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贤王本就在朝中党羽众多,武安王不是能与他相较的。严堰这位地位并不稳固的新帝,该是想方设法极力铲除贤王的势力才对。 而不是这般,增强扩大了他的势力。 严堰却只道:“留他,因为对于当年的事,他知道甚多啊。” “当年这么多事若是没有一个人记得,岂不无趣。”严堰往前一步,更靠近他,低头,俯视,沉声问他:“老师觉得,不对吗?” 阮进玉想错了一点,严堰这个人,心眼实在小,记仇!记仇的很! 武安王是头一个,摄政王则是第二步。 看他此刻这般模样,是计较的很。 那么如果不到最后,严堰是不会收手的? 那么,他呢? 阮进玉心底已经想过一遭了,他不确定,但再多话也不能开口问。最后只当不知道,“陛下自有考量,我无足轻重。” 又没忍住,偏头轻咳俩声来。 “明知自己不能受寒,”严堰上前将人拉过带着往里走,“我今日有事耽搁,你就是走了我也不能怪罪了你。” 这殿里的床榻阮进玉不是第一次睡。但今夜实在晚,小皇帝非说偏殿无人顾得上他,不让他走。 “我令人去煮驱寒汤,老师晚些再睡。”严堰将人轻轻一带把他带上了榻,自己亲身下去吩咐了宫人。 阮进玉思绪渐平,直到外头再次来了人,驱寒汤送过来了,小皇帝也过来了。 阮进玉自是没睡着。严堰亲自将汤碗拿过来,不待他多说阮进玉已经支起腰身。 暖热的汤划过舌尖入喉再进肺腑,灼热感觉从肺腑烧起来一瞬。 这驱寒汤入口还有些苦涩,怕是还放了一些别的药材。 那苦涩此刻在他整个口腔蔓延开来,他下意识拧拧眉骨,脸也跟着一皱。 “睡吧。” 然后,严堰看他躺下,才终是离开了这方正殿,这是又将正殿让出给他了? 阮进玉动了动还有些苦涩残存的唇部,悄无声息的收回视线。 又一觉睡得头昏脑胀。 不过和之前不大一样,头昏依旧是有些昏沉,并不严重。 今日这进殿的宫人不是洪恩,阮进玉多看了他一眼。 他手上端着一碗驱寒汤,和昨晚那是一样的,想来还是皇帝的吩咐。 “陛下人呢?” 宫人答他:“忙于政务。” 阮进玉点点头,起了身,“我去书阁。” 可宫人没走,却告诉他,“陛下不在书阁。” 忙于政务却是不在书阁。 再问他多的,这宫人也不知道了,阮进玉也没多话为难人,让他下去了。 后面从正殿出来之后才知道,皇帝去了后宫。还听说,小皇帝往摄政王那里跑了好几趟,其深为看重之意不用多说。 有宫人道,那叔侄二人,关系甚好? 阮进玉对此事没有深究,他这俩日也有事干。 那夜染的风寒,完全不像之前。好的很快。 今日天还未黑,阮进玉回偏殿自己这屋子,便吩咐前启去将屋子的门关了上。 前启关上门了才过来问:“大人,今日歇这般早吗?” 此刻天都还没黑。 “我头晕,身骨乏力。”阮进玉面不改色就张了嘴道:“要休息,你先出去。” 其实不想睡,也根本睡不着。他淡然的躺在床上,连眼都没闭,就这么躺了好一会,只偶尔会动一下身。 前启得了吩咐必是不会再进来。只是那门,有人来开。 阮进玉闭了眼,直到感受到人渐渐靠近才再次睁开眼。 严堰径直走过来,手一放就放到了他的半边脸上,给阮进玉吓得一惊连话都忘了说。 严堰皱巴了嘴,“为什么不见好?” 阮进玉才缓过神,状而镇定的开口,“其实没有,快好了,风寒这等病最拖时儿。” 见面前人的脸还是皱巴着,阮进玉抬手握住脸上那只手,让他感受自己手上温度,开口说话却还是带了些沉沉的鼻音, “我浑身都是凉的,这么一比来,便是寻常的。” 他的手,更是寒凉的吓人。 偏偏他屋中的炭火从来没有断过,每日都烧得很旺。 可还是不见作用。他永远仿佛置身外面的冰天雪地。 阮进玉肯定的开口,对他道:“驱寒汤,有用的。” ------- 作者有话说:
第70章 当面锣对面鼓02 这人的肌肤比他想象的还要滚烫。 他也感受得到背后之人湿沉的呼吸。阮进玉心一横, 干脆身子一扭,翻转过来,和那双深沉如墨的眼对上。 皇帝一动不动, 就这般睁着眼直道道的看他。 阮进玉垂下眼帘, “这样不合规矩。” “不合便是不合, ”严堰对他挑挑眉眼, “老师很在乎吗?” “倒也不是,”阮进玉平躺过去, 看着在月光下都泛着金灿灿的顶上,平和而温柔, “我时常在想, 我这幅身子, 应该是活不了多久的。所以该是用不着在乎的。” 但是此刻置身于此,难免不由的生出一股禁忌之觉。 帝师缓缓的摇了摇眼睛,说了一句很是没头没尾的话, “该是不太对。” 小皇帝一直侧着身, 此刻抬手往后绕, 抚上边上人的后颈,稍稍一用力就能使他面向自己。 灼热的掌心托着他的后颈, 使他更加清醒一分。 小皇帝看着他:“不就是个风寒?身子差点多养养便是,又不是大病重疾的, 老师在说什么?” 阮进玉此刻还有心洋洋一笑, “反正也不是头一次了,陛下不会怪我僭越的。” 说完他往下缩了缩身子,伸手圈住了面前的人腰身。 很暖,这暖意是带着气的,像是能就此蔓延过阮进玉整个身。 俩人就是这般躺着, 阮进玉较他身形瘦弱很些,明明是阮进玉抱着他,此刻却像是小皇帝将阮进玉整个圈在怀中。阮进玉一抬头,只能看到他半张脸。 只有手,其余的阮进玉没敢乱动,声音闷闷的在下面开口,道:“我想睡觉了陛下。” “闭眼。” 意识没沉下去时,他听到了回应,随后才彻底松懈下去。 这一整个冬日,每个夜晚他睡的都不好。 寒凉日日夜夜的提醒着他,小心这副病骨支离的身子。他也没有办法。 这感觉,好疼的。 疼的人意识都迷离。 只是他,越痛,越清醒。 ...... 阮进玉是被声音吵醒的,有人来找皇帝。 是谁他不知道,又昏昏沉沉的迷去了眼。只是合着眼也能感受到身边人的离去,以及离去时勾着他的脖颈同他讲话。 阮进玉好像是回了一个“好”,他不记得了,应该是。 再次醒来,他是被惊醒的。 他同前启确认了时辰后立刻起身,“可有来人?” 前启不明所以但有问便答,“陛下走后,有人来过,不过没说什么,我没见过不认识的。可能也是找皇帝的。” 早上皇帝离去是有人来偏殿找他。 头一位前启没见过,后一位他同样不认识。 前启看着他匆忙将自己收拾妥当就要出殿,“大人去哪?不先用膳吗?” 阮进玉回头,“你听好,若皇帝再来立刻找人来通知我。” “宴请摄政王。”前启点点头,“陛下应该一时半刻来不了。” 听到这话,阮进玉整个身子忽然一顿,“你说什么?皇帝去宴请摄政王了?” 前启啊一声看他,随后继续点头,“头一个来找陛下的自称是摄政王的人,准确的来说,不是皇帝宴请摄政王。但规格治下,还是这般说了。” 前启还补充一句,“据说几位王爷都在。” 阮进玉彻底转过身子来,半分要走的意思都没有了,“你说什么?” 前启没懂他的诧异,只是面色镇定的说着阮进玉要听的话,“几位王爷,小皇帝,和那三位王爷。” 这不是什么宫宴,不过是皇帝还有摄政王以及京中几位王爷的家宴,喝喝酒谈谈天罢了的。前启不太理解为何他会震惊。 至于王爷,宫中一共就只有三位王爷。 武安王被贬出京后,他口中的王爷还能有谁?贤王,还有小释王。 阮进玉出了殿,前启后一刻跟上去,他这次出门连大衣都没披。 只是前启出来时已经不见人的踪影。不知他是去的何处,但若是这等天不匹披件绒衣,以阮进玉这等身子必是不行。 所以前启还是出了极乐宫。 这个当头宫中的人不多,阮进玉向来再宫中没什么认识的人更别说急着往哪儿去。 前启当真一时楞了一会,随后才迈步往宫道上去。 这道宫廊还没走完,遇到了他出来看到的头一个人。 那人也看到了他,和他手中挂着的衣。 “沈都督今日为何会在宫中?”前启错愕一瞬后下意识开口问。 沈长郎斜眼看他,“本是不在的,宫中事多就在了。” 答完后指着他手上挂着的衣,“帝师的吗?你去何处?” “大人方才出门有些着急,外头风雪大,”前启不好意思的笑笑,抚了抚衣上毛领,“我自要给大人送去,只是我也不知大人去何处了。” “禁军巡徼宫闱,”沈长郎直接向他伸手,“给我吧,或许我能遇到。” 也是,他总归不知阮进玉去了何处,宫中哪哪都是禁军的人,沈都督比他遇见的可能大很多。 “如此,那便劳烦沈都督了。” 沈长郎在宫廊转了小圈,随后直接往钿落园那边去。他今日就进宫,是因为得了令。 也知晓金楼台那边几位王爷和皇帝的聚宴。 思索了一圈,阮进玉也去不了旁处。 却是没想到刚进钿落园就有人蹿了出来,挡在他面前。沈长郎下意识接住那手,随后才垂下眼看。 阮进玉有些急,呼吸都不太顺畅,方才脚步踉跄了一下才要没站稳。 因是迎着风雪在外头,他脸颊鼻头染上绯红,是被冻的。 沈长郎将他扶正,抬手把大氅给他披上,“你又是在做什么?搞得这般凄惨。” 他还是一如既往出口的话就直戳人心,也不加修饰。嗓音却是较往常平和不少。 沈长郎的胳膊没收回去,任他扶着缓气。 阮进玉深吸好几口气,平复了一些。半晌,才吐一口气抬头,抬起来的眼也染了一些不可言喻的红。这双眼就这么盯着他,那带着压抑的话随着吐气一道而出,“我,求你个事儿...” ...... 今日这宴,是请给摄政王的。 金楼台殿中中一共就这么几个人。小释王也不知自己为什么要来,他在此说不上话,只在最后方的席位端端正正的坐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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