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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师认为呢?” 阮进玉坐在最边上,原是没打算开口,低着头在想自己的。皇帝喊他,这才抬头过来,那边俩人看着他,他不急不徐又思索了一下,才缓缓开口,“薛二公子如今行动都为难。这件事当然不是意外。” “只是,”他顿了一下,也不当这有外人,什么话都说:“如果此事为人有意为之,目的显而易见,便是薛二公子。” 薛二薛字羡,手中没权,甚至连他哥哥的爵位都没承袭下来。如今只是个空有名头的将军府公子哥。 这种情况下,为什么要抓着他不放? 阮进玉想的比较大胆,其实他和皇帝心中皆是有了思绪。 这件事发生的太过直白,直白到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冲着薛字羡去的。可薛字羡与人无冤无仇,再深层面一想。 薛大将军在时,背后是皇帝。而皇帝的身前,是薛大将军。 薛无延死了,薛家亲卫却还在。 冲着薛字羡来,更像是冲着皇帝来。 如今上京,有这等权力的又明目张胆的,还能有谁? 皇帝如果此番护不住薛字羡,民间的声浪,定会百倍的汹涌而起。 可目前那边的声浪还没起来,这些朝臣已经压着此事不放了。 他们可管不得什么薛字羡的身份能不能动,也不在乎薛无延以自己身死给他弟弟留下来护身符。 薛家后代是重要,他们也身为臣子,后代又何尝不重要。 “这火烧的实在大,只留下了辨不清人的尸骨。仵作检验虽难,但观多数尸身皆是体表焦黑,喉间无烟者多。当是死后被焚。” 如此,此事就必有隐情。 光孚临愣了一下,随后原本正色的声音低了一些,他道:“臣那时不知该如何办,就先将薛公子带了回来。” 自然不好直接将人压下去,但已经确定这场火是有人有意为之,且只他一位嫌疑人。 此般情况也不好坐视不理。 光孚临左想右想,还是凭着自己和薛字羡从前的交情,表面即把他人带了回来,又不让人受牢狱之苦。 “何处?” “......我屋子里。” 好在皇帝没有因为这个计较什么,光孚临暗暗松了口气。和皇帝一道出大堂之时,他走在最后,不免往阮进玉那边投了好些个眼神。 但后者也不知在想什么,一双眼总是不聚焦,始终没能和他对上一眼。 他们见到薛字羡时,此人正在屋中翘着一边腿翘着胳膊枕着手掌躺在那张平日里光孚临歇息的榻上。 听到外头有声音,偏头过来看到来人,才从榻上起了身。 薛字羡此人平时虽然整日和那些公子哥混在一起,但自身气质倒是养的好,除了方才那第一下。 此刻面对突来的皇帝,也不心跳慌乱,面色十分镇定的往前头一站,丝毫不怕皇帝是来问罪他的。 很是得体的朝皇帝见过礼,皇帝没有开口,他便老实又沉着的站在一旁,一点也不浮躁。 这人的话不多,问什么说什么,不问就不自讨没趣的多说话。 偏遇上皇帝也是个冰冷嘴巴、话少的。只一双刚厉的眼,俯视下去是人都会胆颤不敢耍小心思。 薛字羡什么也不知道,他自述,当日只是同往常一样去西雀坊喝酒。 他虽说不是个武艺高强的,但好歹从小跟着哥哥耳濡目染,多少会点武和轻功。这很正常。 此番才能在这场大火中保下命来。 总之,挑不出什么问题来。 皇帝也只是见他一面,多的心中早已有数,并未挑着他多问。 这案子还得一点一点查,一时间当然是急不得的。得了皇帝之许,光孚临这位大理寺少卿的心多少悬正了些,不再漂浮不定。 俩人出了大理寺,阮进玉一路没说话,到此时才开口,“我觉得,没什么查下去的必要。” 这件事摆明了有意为之,不管目的是薛字羡还是皇帝,总归跑不脱。 查到最后,早晚会有一个替死鬼出来,何必浪费时间在这上头。 对方是想挑皇帝的骨头。 那剑还出不了鞘。 皇帝站住步子,偏头看向他,随即点头,“老师同我想的一样。” ——那还出来干什么? 阮进玉脑中一下子的想法只有这个,纯粹没有必要! 只听边上那穿着一身常服的人神色不动,“带你出宫,透透气。” 所以只是为了带他出宫透透气??? 阮进玉没说话,皇帝带着他走的这个方向,是傅予烨院子住所的方向。 如今厉九欠进了宫,皇帝傅予烨这边留了新的人,但这便只是侍从,留在这里行的当然也是侍从之责。 故而傅予烨今日终于看到阮进玉......还有他身后的皇帝,顿了一下才不禁潸然泪下,拖着嗓子哀求,“我也想进宫!皇帝陛下你行行好。” 他话是对着严堰说的,整个人就全然缩在阮进玉这边。 这件事阮进玉是做不了主的,所以他只能求皇帝。 他是真的想进宫,从一开始就想进宫。 到现在好了,厉九欠都进宫了他还没进宫。心里头酸楚得不行,觉着真是要了命。 他抱着阮进玉的胳膊,真落了一脸泪水来,蹭了不少到阮进玉衣服上。 阮进玉倒没觉得什么,皇帝抬手就将人提了起来,从阮进玉身上丢到一旁。 比他们小了整整俩圈的小人甩着手绕了一个圈又跑到了阮进玉身后去,皇帝站在阮进玉身前,视线跟着他一道去了。 那清脆的嗓音还在喊,“我只想进宫陪着你......们啊,哥哥。” 这次不待皇帝反应,阮进玉蹲下身子来,将人从身后扯出来,面对着自己,平视着他。声音还是一贯的柔和,“忽然闹什么脾气呢?” 只是和傅予烨想的不太一样, 眼前温温气气的人,说出来的话那么决绝,“我不想你进宫。” 他以为难搞的会是皇帝,谁知道是阮进玉一点可能都不给他留。
第86章 一言能定否04 话是阮进玉说的, 傅予烨即便失落,也没有再多话。 原本以为今日总能在这待上一整日,晚饭过后, 院子里来了人。该也是皇帝的人。 宫中有事, 皇帝要当即回宫。 阮进玉当然是同他一道回去的, 只是进入宫门之后, 皇帝让人将他送回锁铜院,自己往另一个方向去了。 ....... 姒好一颗心到现在还是颤的, 她低声说:“陛下会来。” “他并不会在乎,不是吗?”这声音轻轻的撂下, 却正正的砸在姒好的心上。 女人是从后绕上来的, 像蛇一样缠上姒好的细腰、脖颈。 姒好敛了心神, 定了定思绪,偏了些头去,语气不算波澜, “宫外的事, 和你有没有关系?” 她缠出一口气, 轻轻绕绕的往姒好的侧脸一吹,蛇一样的眼尾挑起半边, 眯着下来,缱绻的盯着她, “你不信我?” 姒好垂下眼来, “就怕陛下和帝师不信。” 她轻哼一声,松开了绕着姒好的胳膊,甩着衣袂翘着腿身子往床榻边一落,“那你可要再将我丢在宫外。” 姒好转过身来,看着坐在床榻边的人, 往这边走上俩步,她说,“不会了。” “我去求陛下。” 婕婵不动声色的敲了敲抓着床边的指尖。 ...... 姒好面对皇帝这张脸时,总有些压下阵来,心里头有些慌,但面上好歹能保持无异。 皇帝一张脸没有情绪,看着也不是冷,只是令人琢磨不透的威戾。眼底含的,近乎全是混沌。 皇帝知道她的存在,只是这一次,她入宫皇帝是不知道的。 姒好知道近来皇帝心情不佳,很怕皇帝因此怪罪下来,自己倒无所谓,婕婵不行。 好半晌,皇帝才开口,“随你。” 姒好得到准许也没退下,一颗心总算是落下了些,但忽而又提起,这才抬眼,“陛下,还有一事。” “释王行踪宫外来了汇报。”姒好忽然停顿住,眨了眨眼,再皇帝睨来目光的俯视下,她才继续说出后头的话,“另外,与小释王在一起的人,是昨夜进京的。” “什么人?” “息错山那位。” 便是如此,姒好才犹豫着做不了决断,这不将皇帝喊了过来,她道:“潭竹正与阮铮相识多年,知根知底。当年那些事他皆有参与。” “当年的事,多少也能算在他身上。” 潭竹正为阮铮办过不少事,这话说的没错。 只是,姒好又道:“只是,他是帝师义父。帝师生父已经不在,若是......” 后面的话不用说,都知道。 殿中一时,静寂的令人感觉像是被扼住脖子,呼吸不得。 姒好向来平静,此时能明显感觉到自己心汹涌万分。她自是不乐意做这种事,引得帝师仇恨。但此时,她是皇帝的人。 “先押了。” 终于得到答复,姒好的睫羽都跟着心一颤,“是。” 婕婵总是这般样子,没心没肺,尽管方才姒好去这一遭有关乎她的生死,她也依旧没当回事。此时见着人回来,还有闲心调戏她,“你带上惆怅的双眼,也那么好看。” “虽然我知道不是为了我,”她俯身凑过来,“所以你能不能亲我一口?” 姒好心烦着呢,推开人自顾自想着自己的事儿。 这个样子,婕婵便已经能知道自己的去留,更加知道她在烦什么,往她身侧一落座,佯装思考了半晌才继续开口,“还是因为那位帝师。烦的应该是皇帝,你烦什么?” “我在蓝岐郡遇到你的那一年,”姒好回头,“如果不是帝师,我父亲那时候就死于非命了。” “虽然他或是无心之举。”姒好沉下头,“但他本身就是一个很好的人。” 婕婵若有所思的点点头,“我见过他。” 那一次,在上行主街。也就是武安王谋反那一日,她见过这位帝师。 “我的感受是,”婕婵带着那吊儿郎掉的声音道:“他就该把自己藏起来,不被任何人知道,或能免于风波,安安稳稳过一生。” 与世隔绝么,姒好想。 “他这种人,其实不应该是好的。” ...... 前启冲进来时,阮进玉愣了一跳,将差点摔倒的人扶正,话中都是带着不确定,“你如何来的?” 前启额前冒了好几层细细密密的汗,都来不及平息气息,却是没有料到屋中不止阮进玉一人。对上阮进玉身后的沉着脸看他的帝王,不免心中慌乱。 但,他眼神不再视过一旁,只看着阮进玉,像是咬了咬牙,什么也不顾了的开口,“大人,潭大人进京了!” 啪——! 身前再度豁然闯进来一人,他这一掌如此干脆利落的甩在前启脸上,力道之大,致使前启这位习武之人半边身子歪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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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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