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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中仅有就这么半丝寒光,这忽然的身影往床前一站。犹如夜中猛兽,只那一双眼泛着红光,平静凝视,全身血液却蓄势待发,只待时机合适,便彻身撕咬上去。 阮进玉坐起来,仍是被笼罩在高大身躯罩下来的一片阴影中。 这般明显,不要太大。 这是继那日之后,皇帝头一次踏进锁铜院。 偏偏挑了这么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 阮进玉不自觉拢了拢撑在床板上的手指。那人不说话,就这么盯着他看。他也不知如何开口、如何反应。 一时就像是陷入了僵持。 好半晌,不知道是这阴寒的冷风作祟,还是别的什么,阮进玉有些头皮发麻,“陛下饮酒了?” 那夹杂在风中浓烈的酒味,甚至掩盖了平日皇帝身上那股令他觉着已是浓郁的冽冽清劲气味。 出口才心道自己有些多此一言,今日封后宴,怎么可能不饮酒。甚至还要同皇后共饮那合卺酒呢。 果然,那人并未答他这稍显哗态的话。 沉默着身子,沉暗的眸子,就如一堵山一样挡在他面前。动也不动。 阮进玉几乎是当即就明白此人怕是喝醉了。 于是也不和他犟,翻身起来往床角一缩就要从边上溜出去。 这乌黑的地,醉酒的人本就不清明,更没那么容易看得清。 谁知道阮进玉刚起身,鞋都没穿,准确无误就被人横生拦了腰,不由分说的将他往回一拽。 不悦爬上眉梢,阮进玉再不顾那狗屁礼节,伸手去扬皇帝的胳膊,“别碰我。” 那次,他说的话不假,大南王室,就是令他感到恶心。 可这只手紧紧捆着他一节腰肢,死活扬不掉。 这人听到他的声音,甚至变本加厉,往回一拽,将他又甩回了榻上。 阮进玉单薄身躯怎敌他,半点力都挣不脱。 后背先砸在榻上,那榻再软此刻半点都不能使他经得住这力道。生生便是一痛。 不待多想,身上压来一人。 如今不像当初,阮进玉自然不肯。 刚扬起来的手,半点力都没使出来就这么被他轻松拦着腕骨一按,带着整只手按回了榻上,压在榻上半分动不了。 阮进玉被整的实在恼了火,身子往后缩了些。左手被按,这位置,他抬右脚能踹到的只有他的胳膊。 也就是要踹他的胳膊! 一脚毫不留情的出去,却是偏了风,从他那抓着自己左手腕骨的胳膊偏了俩分过去,踹到了皇帝的胸膛。 也算没白踢,总算踢到了人。 哪知道皇帝根本不躲,一声不吭受了他一脚。 阮进玉虽然平日里身子骨弱,还总被嘲弱不禁风,到底也是个男子,这一脚并没收力,带着气踹出去的。他能感受到压在自己左手腕骨上的那只臂膀被这动静带着微不可察的晃了晃。 可皇帝还如一座山,堵在他面前就是不动。 生生受完他这一脚,另一只手又顺之上攀,抓了他的脚踝。 阮进玉回神时,已经晚了。 天旋地转间,那人抓着他的脚踝把他往回一扯,一下就捞到了自己怀里。 铺天盖地的酒气即刻席卷了阮进玉浑身上下,他眉头不禁皱的更深。 皇帝将人捞过去,随后自己板板正正往榻上一躺,还连带着把他压了下去。 这个姿势,手脚都使不上力来,阮进玉实在受不了,皱着眼往上看,轻声喝道:“你滚开。” “凭什么?” 这是今晚皇帝出口的第一句话,被酒晕过的嗓子比往日更要哑,声音却没平日那么沉,那字像是咬碎了蹦出来的,颇有番意味。 这话堵的阮进玉一时接不上来,那气还咽不下去呢! “我不和你睡。” “凭什么?” “.......”阮进玉忽然静了,终是确切了面前这人今晚一定喝多了,醉的不省人事! 他脸色缓了些,道:“因为你身上太臭了。” 若是换个皇帝,怕是要勃然大怒了,谁人胆敢同皇帝这么说话! 偏偏此刻这位皇帝半分不怒,闻言,忽地坐起身,真就道:“沐浴便是。” 然后眼瞅着他的手再次往自己胳膊上抓来,明显是即便沐浴也要带他一道去。 就,确保干干净净。 阮进玉脑中惶然浮起上次在温池的场景,哪里还敢和他一起去沐什么浴。连忙道:“我要睡了!” 这话还算没有白说,那人又回转了身来,“那你凭什么嫌弃我。” 然后又一脚踹开鞋子,板正的将那被褥拉过来,躺上去,又将边上的人压回去。与方才简直一般无二。 阮进玉无话可说。
第89章 委蛇03 这人抱他抱的未免太心安理得。 阮进玉无声叹了口气, 正当他以为身上的人已经眯着眼入睡时,声音又从他头上响起,“孤搬过来, 和老师住。” 阮进玉毫不犹豫, “我不要。” 那声音也毫不拖沓, “容不得你。” ...... “你好歹是一国之君, ”阮进玉闷着气,嗓音也闷闷的, “要脸不要?” 上头没声音了。 原以为皇帝是真的喝多了,晚上来找他发发酒疯, 说些醉酒之言。 所以阮进玉这晚上并未同他计较。 翌日一早, 阮进玉很早就失了睡意, 早早睁开了眼。 身上的人就这么抱了他一整晚,阮进玉动也不能动,只觉得哪哪都发麻、不舒服。可眼前的眼半分要醒的意味都没有, 实在是睡得好。 阮进玉不自觉就开始动着身子, 试图脱开禁锢。 哪知道刚动俩下, 捆着他的胳膊更加用力一分,把人又往里捞了一些。 严堰定然是没睡醒的, 声音又沉又哑,“别乱动。” 阮进玉不听, 手动不了就用腿, 腿也动不了抬头就张了牙。 这一口咬的是丝毫不收力。 严堰被他弄得彻底醒了神,胳膊刺痛,头脑昏涨。睁开投下来的眼阴沉沉的,眉眼溢出些烦躁,把他脑袋按下去, “你是狗吗。” 阮进玉也不惧,就挑着眉眼望着他,颇有一番挑衅意味。 严堰那怒气一瞬起来的,又一瞬平复。望着这人的脸,淡漠的呵笑一声,当即往前埋了头去。 阮进玉身腰上那只手一直没撤,现在好了,往后缩都缩不了。 他那一口是咬爽了,严堰胳膊上那牙印深到要见血丝。 此刻严堰的侧脸贴着他侧颚肌肤。而,皇帝咬人,总是细细慢慢的磋磨,那疼都不是剧烈的疼,是细细麻麻如同针一样扎遍全身。 令人难以忍受。 以前阮进玉还会吭声,今天死活不吭声,待那脑袋起来,压在他胳膊上的手臂卸了些力,他也终于得以能动身。 扬起手一掌拍在身前人的脸上。清清脆脆的声,他也没顾,当即就翻了身朝里头去。 严堰早就清醒了,此刻脑子忽然空荡。 阮进玉能有多大力?这一巴掌好死不死拍在严堰半边唇上。他看着前头只剩一个对着他的后脑勺,觉得好笑。 但并未出声,只无声扬了扬唇角。 大清早这么一遭,皇帝也没了继续睡的兴趣,在一旁起了身。 阮进玉知道身后的人出去了,才平躺回来。 屋中恢复静寂,再次只他一人。 他也睡不下去,但依旧赖在床上没有起身。 原以为皇帝只是来这睡一晚,今早便走了的。谁知道没过多久,又来了人。 阮进玉并未躲这眼神,只是见着往床边一站的人,已经换了一套衣裳来,才恍然,方才他离去,怕是沐浴去了。 他身上酒味倒是散了个全,阮进玉身上被染了一袭味道,到现在还浓郁着。 “起来。” 阮进玉见他进屋本就想起身的,但此刻皇帝开口,他又心中固执起来,不愿听皇帝的话。 皇帝面上不威不怒,也不重复方才的话,竟无言迈腿,架势要上来。 阮进玉本就没躲他的眼神,这番全看在眼里,于是当即坐起来,身子往床尾一滑,从另一侧下了床。 踏着鞋就往外走,刚好撞到门口要进来布膳的洪恩公公。 这番意欲实在明显,皇帝慢慢道道的走了过来。阮进玉转身看他,“陛下倒不如直接将我丢进天牢。” 这和在牢里也没什么区分了。 洪恩布了膳半分不敢犹豫即刻退了出去。 “一人在此,觉得孤寂了?”皇帝从容地落座,“无妨,你想去牢里,我也陪你去。” 阮进玉现在是当真分不清他此人到底是记仇还是不记仇了。 总之大脑思绪有些崩塌,脸上难掩的愤懑,忍不住提醒他:“皇帝,你昨日刚封后,如今又是闹哪样?” 严堰:“这几日宫中事多,不过几日没来,你何必这般不习惯?” 不是这个问题。 阮进玉沉着脸,声音渐冷,“你该去为你这皇位,绵延子嗣。” 总归他生不了孩子。再如何,都不可能。 宫中上下都盯着,封后只是一个开始,后宫有了皇后,接着就是就该开枝散叶。这皇位之嗣如今一个没有,宫里宫外都看着。 况且,他是皇帝。 如今巩固位置最好的办法,也是这个。 他得要孩子。 严堰将筷子放下,突然站起身来,“老师看着比我还在意。” “你若在意,很好解决。”他声音也冷,垂着眼过来:“即刻宣太医来,对外言说孤难以衍嗣。将傅予烨接进宫,孤昭告天下!当下便封他储君位。” 严堰看着并不像再说戏语。 阮进玉双眼都错愣了。 这话他说的出,就做得出。 好半晌,阮进玉颤着嗓子开口,道:“......你是不是疯了。” “我大逆不道,”严堰甚至带笑点头,“我行事混账。这些老师不都知道么?” 不待他回话,严堰睨他一眼,“坐下,吃饭。” 他这是偏不放过他,搭上自己都要和他死死纠缠了。 阮进玉不得不在心中紧皱了神,不是认不认命,是目前,没法了。 他坐下,严堰面上无多的表情,沉着自若地为他夹着菜。 最后盯着他,全部吃完。 这滋味实在不好受,可一个字也咬不出来了。 令皇帝头疼的事大概都已经被他解决,所以这几日格外得空,几乎整日同他待在一起。 乃至晚膳过后去后宫,都要带上他。 如今阮进玉也不说话了,他总归奈不过皇帝这么一个疯子。 去的是姒好的兰青宫。 阮进玉在厅中,自不愿意再往里走。皇帝也没迫使他,钦妃得到消息便踏着步子入前厅来见圣。 姒好见到阮进玉,只多看了一眼,并没有多余的思绪展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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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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