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厉九欠正坐在凳上擦着他的斧子,这才抬头。 思索了一瞬,才回:“我应该不知道。” 这边问不出什么,阮进玉才踱步回了自己石屋。 一进屋,便看到落在窗台上的,一只鹰。 严堰此刻还没醒,自然没起来。 阮进玉走过来,那鹰一双眸子转溜了好一阵,最后还是没有当即飞走。 他从它身上取下信。 没顾皇帝会不会因此怪罪他,直接翻开了。 信里说,金国此番守住了,龙峡谷军被打退,只是金国皇帝命丧此战。新帝即刻登基。 但是!信后头的话让他怔了神。 [我自不会彷徨,当即拥兵供他即位。只是,我的错。他狼子野心,或者说,一直怀恨在心。南玉半数兵被扣押,我无法出来,别再来信。] 果不其然,严堰和金国里头早有联系,只是此人如今被金国新帝忌惮,怕是已经被撤了位撤了实权,已是笼中鸟无法逃脱。 这封信也怕是好不容易才找到机会送出。 龙峡谷是好不容易被打退了,但金国内里怕是要大乱。 南玉——估计也安稳不了。 这么大的事,阮进玉就算心神再稳也不可能当作没看到,立即就将皇帝拉了起来。 抿着唇,把信丢在他身上。 多的也来不及解释,皇帝头痛欲裂,起了身之后便即刻下令返回南玉。 好在一点,西荒这边没出差错。这一遭也不知道该算白来还是没白来,不太好说。 西荒善后的事自然交给了婕婵,皇帝把厉九欠也留了下来。 原是不打算带着姒好一道回去,但姒好坚持己见,她说南玉没稳下来之前她不会离开。 婕婵也是头次没因为这个同皇帝闹。
第94章 积毁销骨说自危01 “什么!”太后面上半点沉稳不见, 大摔杯子,“那金国皇帝真是好得很!!他国金蝉脱壳,龙峡谷也只是堪堪败退, 最后落了我南玉一个大难!” 与她全然相反的, 是坐在对面闲心十足的摄政王。 严掺抹了抹茶沫, 双眼都在手中茶盏上, 对另侧的暴躁置若罔闻,品了一口茶, 才慢慢悠悠的开口,“刚收到战报, 金国军队只抵我国北部边郡, 鳞光郡。” 如今这架势, 南玉本就派了兵队去驰援,结果驰援了,龙峡谷被打退了, 毫无防备的情况下被金国反咬一口。 此刻那金国还不罢休, 甚至直抵南玉边郡。 若是不作出反应, 鳞光郡势必沦为一方失地。 偏偏皇帝不知所踪!! 太后想也不想的看过来,“霁北侯离鳞光郡不远。你身为摄政王, 如今皇帝不在,代为传令给霁北侯, 叫他即刻领兵出征鳞光!” 太后斩钉截的一道眼神, 道:“我谅也无人敢质疑了你去!!” 摄政王又抿了一口茶,双眼未抬,不知在想什么。停了小半晌,才悠悠的回神过来,他道:“太后, 不急。” “皇帝亲征,并未落入敌手,是返京还是留在北地,尚未可知。”严掺轻轻一笑:“我哪里敢行这逾矩之事?” 太后原本躁动的神忽然静了下来。 摄政王这话还有另一番含义。 此番非要去驰援金国的是他严堰,导致南玉如今腹背受敌的也是他严堰。 若是鳞光郡真的就此沦为失地,严堰这皇帝怕也是要做到头了。 这么一看,一座边郡而已。 他严掺,不屑一顾! 太后还是有些迟疑,稍稍敛气,“那是一方领土,一方百姓,到底.....” 严掺过于平静,“一切都是为了大业。” 太后几乎是立刻就做出了决意,不再管这件事。 如今因为严堰,这一边郡要失守。但只是失去一方边郡,南玉就彻底变天。总好过继续让严堰坐在这个位子上,祸及整个国家的好。 她哼一声,不知名的说:“年轻人,到底莽撞。” ...... 严掺出了太后的宫殿,也没急着走,他一转,顺带去了钿落园。 在园中坐了半晌,迎面来了一人。 “殿下有何事?”阮怜洁不太喜欢此人,也不喜与他交集,但一切怕是由不得她。 他让她坐,阮怜洁坐在离他最远的位子上也不与他直视,只双眼垂在亭外的池塘里,里头红艳艳黑压压的鱼儿缠成一团一团。 “你父亲,想见你。贤王安排了,你且去吧。” 严掺只是传个话,还让他亲自找她一番。 阮怜洁收眸,道:“这种事,宫人通传一声便是。” “皇后娘娘,金尊玉贵,”严掺看着她,嘴角噙着笑,嗓音也如此,“你与你堂哥很像。只是本王不太明白,他抗拒我,和你抗拒我,是一样的么?” “我与我哥哥不像。”阮怜洁也是平静的,至少面上如此,“他与你,毫无关系。” “我与你,”她一字一顿道来:“殿下别忘了,身份有别。” 严掺也不恼,甚至听的认真,随后颔首点头。 阮怜洁见他没别的话要说,再一句便是要离开了,严掺也没拦她。 她父亲近来于贤王走的更甚密切,三天俩头进宫。 今日是叫她去晚膳。 此刻迈着步,先回了自己的宫殿换了身服饰。 温钟打她回来便一直侯在外头,好半晌了还没走,阮怜洁此刻才不急不慢的出来,与其对上。 “你可知他要做什么?” 阮怜洁神色无异,将她放进了殿。 温钟道:“朝堂纷争你我本管不着,但他们要将你牵扯进来,你不要视若无睹。” 阮怜洁忽然抬头,“顺妃又刁难你了?” 温钟一愣,方才的话全部被堵了回去,她并不在意这个,但阮怜洁好像也无甚在意。 随后阮怜洁淡淡唤了人来,当着温钟的面,让她宫中宫人掌掴了顺妃。 十分淡然的做完这一切,又将顺妃谴了下去。中间一点纷争都没起,一切都是一句话,一抬眼的事儿。 从前阮怜洁未当上皇后时,温钟地位更低,但仗着她哥哥是帝师,后宫中人多少有些忌惮。 只是顺妃本就是平步青云的人,自然不屑。 后来变了味。 温钟拧了拧眉,顺妃说到底也只是嘴上讥她俩句,没到刁难的地步,何至如此? 阮怜洁却道:“就这个道理,我也不知道你哥哥教没教你。” “为何提他?”温钟敛下眉眼,心平气和同她道:“我知道你如今心境。这一切不是无法改变的,即是要提,哥哥定然不想你身陷此局.....” “滚。”阮怜洁一瞬阴下眸子来,“滚出去!” 温钟还是要说:“这一切祸乱是基于国不安天不定!” 眼瞅着阮怜洁那燥起来的火气完全压不住,她说完才忙迈了步子出去。温钟太了解她,再多留一刻,她要被她打死去。 阮怜洁真是厌恶死温钟这个样子了。死死不能平复的情绪搅在她的胸腔,一口气上不来下不去。 ...... “回京还是去北地?” 入了南玉地界之后,皇帝反倒不急了,原本落在边郡的人马全部归上,行的依旧是马车不急着全权驾马赶路。 严堰没抬眼,反问:“你觉得,此番应该去北地,还是先回京。” 阮进玉毫不犹豫,“回京。” 不是不要鳞光郡了,只是,京中更乱,若是这边不定,那边去了也顾不上的话,还不如先将京中平息。 没人知道严堰此番出来去了西荒地。 严堰只是微不可察的点了一下头,肯定了他,“回京。” 他们这一众人是在第三日天微微亮的时候到上京郡、入皇城的。 接连的赶路,阮进玉有些身体不适。 反而严堰这位在西荒受了伤的看着毫发无事。 最后一段路,阮进玉实在撑不住,原是靠在车窗旁连眼都有些睁不开,最后半梦半醒间已经到了皇帝怀里去。 也没力气计较了,由他抱着自己入了宫.....入宫?! 阮进玉忽然惊醒已是不知何时,喉咙干涩的咳了俩声。此刻,已经是在宫中了。 他只觉心中跳的莫名发烫,思索起这事来便觉得哪哪都不对。 果不其然,消息送到他这里来时,已是什么都发生过了。 如今南玉乱成一团。 鳞光郡彻底沦为失地,失陷于金国。 皇城百姓聚众作乱,内里朝堂也是动荡不安。 偏偏在这个当头,虎视眈眈的龙峡谷即刻剑指方向,将矛头指向了南玉。 这一切都归咎于,南玉掺和进了龙峡谷和金国的这场战乱之中。 也就归咎于,他们那一意孤行的皇帝。 阮进玉以为他会为此焦头烂额,于是来到极乐宫,见到人沉目双眉的样子,不觉意外。 严堰却此刻还有闲心同他戏谑,“如今便是这个样子,一招行错。你不是一直都想离宫吗,孤放你出宫,离了上京郡,哪里都能去。” 之前那个死命不放他走,要将他死死捆在身侧的皇帝,变了眼。 阮进玉没话可说。 沉默了半晌,还是觉得不对,“你告诉我,为什么非要驰援金国?” “还有,承秋帝死的那日,你血洗皇宫的势力哪里来的?” 严堰的注意力却不在此,从龙椅上站起来,走过来,至他面前,目不转睛,“老师,孤给过你机会了,便是你不走。” 阮进玉实在是佩服了他,试图将他注意力纠正过来,“你,回答我的问题。” 严堰才答:“我母亲是金国之人,你不是不知道。” “然后呢?” 严堰生母乃是金国大将军、将军府嫡女。大将军多战南玉。 承秋帝那时亲点她名,太多是因为这些缘由。 “其实很早将军府便与我联络上了。” 所以,严堰当时背后的势力,乃是金国之势。 可是说到底,也和金国皇帝没什么关系,不至于为此搭上此番。 “金国皇帝命丧此番之战。金国内里,”严堰一顿,才继续道:“按理说,将军府势力占主位,” 后面的话不用他说,阮进玉也知道了。 之前那封信,便是从金国内里将军府送来的。 明显情况发生了转变。 按道理说,金国皇帝死了,金国太子又尚且年幼,即便储君即位,也断然不可能立即就做出反咬南玉的事来。 而那信间说明了,将军府佣兵让其上位,才导致这位狼子野心的人造就了如今这番局面。 阮进玉问:“拥兵即位?不是太子,那拥的谁人?” 严堰一双眼看着阮进玉,“我亦不知,他还能拥谁上位。” 至于如今,金国将军府也是直接被制压。 一切都差不多分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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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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