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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低垂,晚星闪烁,微风轻拂,篝火熊熊。众人席地而坐,围成一圈。 楚祁左右各坐着萧承烨和薛仲,他笑嘻嘻地给左边分肉,又给右边倒酒,忙得不亦说乎。 贺朝霖简直没眼看,赶紧移开目光,转头看向另一侧,却见念九略带几分醉意地靠在林一肩头。 林一坐得笔直,双手放在膝上,脸颊却浮起一抹可疑的红晕。 贺朝霖神色一僵,干脆垂下眼眸,只盯着面前的小几,自顾自地吃着肉串。 待众人吃得半饱,楚祁放下酒杯,笑着开口:“如今这番场景,虽也热闹非凡,却仍觉少了几分趣味。不知诸位可有什么消磨时光的法子?” “行酒令?”薛仲率先提议。 楚祁侧眸看向他,眉梢微挑:“薛大人不若直说,你想让在座的除你之外,尽数醉倒好了。” “那投壶如何?”苏和试探着建议道。 “这也太没悬念了。”薛仲笑嘻嘻地摇头,“除非禁止殿下参与。” “那怎么行?”楚祁佯作恼怒,“我为你们想方设法地寻些乐子,你们倒想将我抛在一旁?” “那殿下以为当何如?”薛仲反问道。 沉吟片刻,楚祁抬眼道:“不若玩个‘捉凶’的游戏如何?此乃我于前朝的野史小记中偶然瞥见,颇有几分趣味。” 萧承烨好奇地问道:“‘捉凶’?该如何进行?” 楚祁似笑非笑地道:“十分简单。众人抽签以定身份,一人为凶手,余者为百姓,另设一名判官。夜间在判官注视下,凶手可暗害一人,白日则展开议论,指认凶手出局。若凶手存活至仅余两人,则凶手获胜;反之,百姓获胜。” “这番玩法,倒是颇为新奇。”萧承烨笑道。 其余人也纷纷露出跃跃欲试的神色。于是心动不如行动,薛仲立刻找掌柜要了七个竹片,其中一片写上“凶手”,另一片写上“判官”,其余则写上“百姓”。待字迹干透,他将竹片放入竹筒,摇晃过后,供众人轮流抽取。 苏和抽到了“判官”,神色有些怏怏,无奈地道:“夜深了,请诸位屏息闭眼。” 众人依言闭上双眼。苏和下令睁眼后,宣布道:“昨夜,殿下‘被害’了。” 话音刚落,萧承烨禁不住笑出声,被楚祁赏了个爆栗,略显委屈地捂着额头,闭口不言。 “请从薛大人开始出言。”苏和说道。 薛仲看向楚祁,眼波流转,煞是沉痛地道:“不知是谁如此心狠手辣,第一夜便暗害了殿下?臣心甚痛!”他抬手抹了抹并不存在的眼泪,“请殿下放心,臣定会找出真凶,为您报仇雪恨!还望您在九泉之下,可以安息。” 萧承烨捂着脸,极力忍住笑意,被楚祁倏地搂入怀中,惩罚性质地捏了一把脸颊。他的脸瞬间涨红,使出九牛二虎之力才挣脱开来,往林一那边挪了好几个身位。 见薛仲没有更多言辞,贺朝霖抬起眼,神色平静地说道:“我是百姓,我一无所知。” 众人转而看向念九,念九则把目光投向贺朝霖,略带迟疑地说道:“我是百姓,我也一无所知。不过我私以为,贺大人嫌疑最大,有公报私仇的可能。” 贺朝霖与他对视,眉头微微蹙起,却又因着每人只能出言一次,无法开口反驳,只得咬牙忍下。 接着轮到林一,他只淡淡瞥了贺朝霖一眼,说了两个字:“附议。” 贺朝霖听罢,气得咬牙切齿,心中暗骂:不长脑子的死断袖! 最后轮到萧承烨,他的目光在众人之间逐一扫过,这才开口说道:“我是百姓。我以为,薛大人嫌疑最大。毕竟,敢第一夜就‘谋害’殿下之人,非薛大人莫属。” 众人听了,纷纷点头,觉得颇有道理,齐齐将目光投向薛仲。薛仲满脸无辜,连连摆手否认,却还是被众人指认,遗憾出局。 “凶手仍未查出,‘捉凶’继续。”苏和说道。 众人对视一眼,均面露诧异之色,只好在苏和的指令下,再次闭上眼睛。 “请诸位睁眼。”待众人都睁眼后,苏和说道,“世子‘被害’了。” 此时场中只余贺朝霖、念九和林一,三人面面相觑,神情微妙。 贺朝霖率先出言,直视林一,一字一顿地道:“判断公事怎能拘泥于私情?只有真正的凶手才会急于指证无辜之人,以混淆视听,蒙混过关。还望林侍卫明察秋毫。” 念九闻言,立刻反驳:“我若是凶手,自当明哲保身,降低众人的关注,怎会主动出言指证,将自己暴露于大庭广众之下?”他看向林一,劝说道,“反倒是贺大人,有浑水摸鱼之嫌。” 林一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扫过,沉声道:“我相信念九,他不会说谎。” 见林一和念九双双指向自己,念九还颇为得意地挑了挑眉,贺朝霖气得几乎要跳起来,却只能强自按捺住,用二十余年的素养不断告诫自己:君子要从容有度,修身养性,喜怒不形于色,何必与一对浓情蜜意的断袖计较…… “凶手获胜!”苏和笑着宣布。 念九脸上得意的笑容瞬间凝固。他张大了嘴,转头看向林一,结结巴巴地问道:“你……你是凶手?!” 贺朝霖闻言,也猛地抬头,不可置信地看着林一。 林一神色淡然地与他们对视,轻轻点头,仿佛获胜的不是自己。 一道掌声不疾不徐地响起,楚祁拍手笑道:“实在是精彩绝伦!” “殿下过奖了。”林一抱拳,语气谦逊。 薛仲笑嘻嘻地道:“林侍卫可真是深藏不露。夜里先将最有威胁的人除去,白日里再滥竽充数,任由百姓之间互相怀疑,坐收渔翁之利,实在令人佩服。” 萧承烨听罢,脑海中不由浮现出自己初入太子府时,与林一的数次交锋,不由得莞尔一笑:“林侍卫表面木讷,实则内里与殿下如出一辙,都是——” “都是什么?”楚祁不知道什么时候坐到他身侧,一把将他揽入怀中,咬牙威胁道,“世子又要说本宫什么坏话,嗯?” 萧承烨红着脸极力挣扎,见徒劳无功,急忙说道:“都是深谋远虑,心思缜密,算无遗策,百年难得一见的将才!” 楚祁这才满意地放开他,笑道:“多谢世子夸赞。” 薛仲实在看不下去两人这般腻歪,连忙出言道:“苏和还未玩过,再来一轮吧!” 众人也是意犹未尽,纷纷附议,于是收回竹片,再次抽取。 然而,无论谁成为“凶手”,都不约而同地认为楚祁威胁最大,第一夜便将他“暗害”。因此,倘若有一日楚祁未被“暗害”,那就证明,他自己便是“凶手”。 这番推测,屡试不爽。楚祁每每出局最早,毫无体验可言。气极之下,他自请担任判官,才免了这等“特殊对待”。 天色将白,众人才意兴阑珊地打道回府。 休憩一日后,用税类目的编纂正式展开。贺朝霖为主,萧承烨和薛仲为辅,需要先整理近一年的税赋用度,再大致分类,又细细划分开来,形成一个初步的目录。最后向前抽检核对云中道往年的用度情况,进行查漏补缺。 说起来容易,实际操作起来却颇为繁琐。有的账目模棱两可,在分类上便需要进行特殊说明。但若是特殊情况过多,执行时难免多有不便,因此不得不反复回头调整类目。 三人忙得热火朝天,楚祁却悠闲自在。他或是端着茶盏慢慢啜饮,间或吃些糕点;或是躺在矮榻上翻书积攒困意,随后闭目小憩。 萧承烨白日里伏案疾书、身心俱疲,夜间还要应付精力充沛、花样百出的楚祁,终于忍无可忍,作势掀桌罢工。楚祁这才“良心发现”,坐到案前帮忙编纂类目。 “还是世子神通广大。”薛仲看着奋笔疾书的楚祁,揶揄道,“能让当朝太子甘心担起小吏的活计。” “我哪敢?”萧承烨皮笑肉不笑地接话,“是太子殿下体恤手下疾苦,方才出手相助。” 楚祁抬眼看向二人,挑眉道:“把我抓来当值,你们倒在一旁闲聊?本宫要治你们玩忽职守之罪!” “请殿下快些把下官抓进去,”薛仲嬉皮笑脸地道,“牢房里也不至于这般劳累,至少还能歇一歇。” “看看贺大人!”楚祁蹙眉,故作严肃地说道,“夜以继日,任劳任怨,哪像你们二人,稍微劳累几分,便要叫苦连天。” 见自己又被拿出来调侃,贺朝霖笔锋一顿,没有抬眼,只是蹙起眉头,无声叹了口气。 “看看,贺大人敢怒不敢言!”薛仲指着贺朝霖道。 贺朝霖只好搁下笔,起身拱手道:“下官不敢。” “好了。”楚祁温和一笑,“你们都出去逛逛吧,我在此处便是。” “那如何使得?”薛仲假意推辞,“届时传出我们消极怠工、玩忽职守,怕是要被殿下一茶盏砸个头破血流。” 楚祁眉头一蹙,作势要拿起一旁的茶盏,薛仲立刻快步推门而出,回头笑道:“那便辛苦殿下了!” 萧承烨也跟着走出门外,抬头看着连日未见的湛蓝天空,不禁有些晃神。 贺朝霖有些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楚祁看向他,说道:“你也去吧,带他们在城中逛逛。” “是。”贺朝霖拱手告退,走出房间,顺手轻轻关上房门。 楚祁无声笑了笑,收回目光,继续伏案核对起来。 【作者有话说】 飞花令投壶什么的实在太无聊了……因此来了个古代版杀人游戏,或许来自某位古人的灵光一现,或是哪个穿越者的雪泥鸿爪吧。 ◇
第168章 平衡折中 为了行事便利,楚祁索性授意贺朝霖宿在院落中,命人为他安排了一间空置客房。 贺朝霖是事未完成便无法安寝的性子,于是日日秉灯夜烛,废寝忘食地核对类目。如此一段时日下来,他眼下乌青,整个人明显瘦了一圈,仿佛受了什么见不得人的虐待。 将近月余,税赋用度类目才初步编纂完成。 接下来,还需将类目下发至各府,再由各府分发至各县。经各县核对后,上报需要增补的情况,又由各府统一起来、再次核对,上交回府衙。最终综合各方意见,才能确认正式的用度类目,重新下发。整个过程繁琐至极。 当贺朝霖捧着初步的用税类目来到内堂呈报时,钟节度使险些没认出他来:“昭霖?!” 陆税官也目瞪口呆地端着茶盏,一时失了言语。 贺朝霖捧着类目,恭敬地躬身道:“节度使大人。” “……”钟节度使连忙迈步下堂,从他手中接过类目,蹙眉问道:“殿下都不让你歇息么?” “是下官自愿的。”贺朝霖垂眸答道。 “自愿的?!”钟节度使心中浮起无名怒火,又强自压抑下去,沉声道,“回去歇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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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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