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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门扉打开,冷风灌入,浓烈的酒味扑面而来。薛仲满面酡红,醉眼迷离,摇摇晃晃地站在门外。 贺朝霖心下一惊,赶紧上前搀扶,关切地问道:“薛大人怎的喝了这么多?!” 薛仲醉态蹒跚地倚着他进入房中,摆摆手,含糊地说道:“不多,还没醉呢。” 贺朝霖扶着他坐到茶桌旁,又快步去关上门,折返回来提起桌上的茶壶,正要为他斟茶,却被他一把抓住了手腕。贺朝霖浑身一抖,抬眼看向薛仲,结结巴巴地问道:“薛……薛大人,怎么了?” 薛仲手上一用力,将他拽到近前,低声问道:“贺朝霖,你是不是对我有意?” 贺朝霖只觉浑身血液都凝固了,耳朵嗡嗡作响,嘴唇翕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薛仲向后一拽,让他靠得更近了些,侧头在他耳畔轻声道:“说呀。” 贺朝霖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艰难地哑声道:“不是……” “是么?”薛仲冷笑一声,轻声细语地问道,“那你紧张什么呢?” “薛大人,你醉了……”贺朝霖颤声道。 “我没醉。”薛仲一字一句地道,“我清醒得很。”说完,他侧头含上了贺朝霖的耳垂。 贺朝霖如遭雷击,大惊失色地甩开他的手站起身,声音颤抖着变了调:“薛大人,你醉了!” 薛仲摇摇晃晃地起身,步步紧逼,将他逼到床榻边缘,直到他退无可退,才按住他的双肩,猛地将他按在榻上,俯身低头看着他,怒道:“我说了,我没醉!” 对上他睥睨的目光,贺朝霖大脑一片空白,只觉梦里的场景与现实重叠在一起,荒诞得令人难以置信,好半晌才艰难地开口:“你误会了……我对你没有……” “你可以拒绝我。”薛仲冷冷地打断了他,声音低沉而又决绝,“只要你说出一个‘不’字,我即刻离开,绝无二话。” 贺朝霖张了张口,却怎么也说不出那个字,只好心一横,紧紧闭上眼,双手死死抓住床单,浑身战栗,牙关不住地上下打架。 对方却迟迟没有下一步动作。他诧异地睁开眼,对上了那双带着醉意、布满泪水的桃花眼。 他心下一痛,颤声唤道:“薛……薛大人……?” “贺朝霖。”薛仲哽咽道,“若我说,我只是随便找个人,而这个人恰好是你,你也不拒绝么?” 贺朝霖沉默片刻,颤抖着深吸一口气,才低声道:“我都知道……但只要薛大人觉得欢喜,那便如您所愿。” 薛仲的泪水瞬间夺眶而出。他颤抖着收回手,直起身来,颓然地坐到床边,肩膀耸动,无声饮泣。泪水从他的指缝间流出,滴在锦袍上,浸染出深色的痕迹。 贺朝霖缓缓坐起身,无措地抬起手,想要安抚他的后背,却在半空中停顿许久,最终还是默默收了回去。 房间内静默下来,只能听见压抑的抽噎声。天色渐渐暗了下来,房中的烛灯也没有亮起,房内陷入冰冷的死寂。 夜色渐深,楚祁却迟迟没有入睡,而是眉头紧锁,半倚在床头,目光游离地看着跳动的烛光。 “殿下可有什么烦心事?”萧承烨终于忍不住开口,关切地问道。 楚祁叹了口气,低声说道:“烦请世子唤林一过来。” “请殿下稍候。”萧承烨翻身下床,穿好靴子,披上外袍,推门而出。 不多时,萧承烨带着林一回到房中。 抬手示意林一免礼,楚祁开门见山地问道:“薛仲可在院中?” 林一怔楞一瞬,随即答道:“属下不知,这就去看看。”说罢转身欲走。 “等等。”楚祁唤住他,嘱咐道,“若是不在,你去打听一下贺朝霖的住处,去他家中看看。” 萧承烨闻言,眉头微蹙。 林一也有些疑惑地问道:“这与贺大人有何干系?” “他与我发生了争执。”楚祁无奈地说道,“我怕他犯傻,你去看看便是。” “是,属下这就去。”林一领命,转身离去。 萧承烨目送林一离开,才转过头看向楚祁,面带疑惑:“薛大人怎么了?” 楚祁冲他招了招手,待他脱掉靴子、外袍,重新躺到床上后,将他搂入怀中,叹道:“没什么,不过是情之一字,误己误人罢了。” 萧承烨略一思索,联想起白日里楚祁的吩咐,大概明白了事情的经过,蹙眉道:“殿下对人心洞察如此敏锐,明知这样会让薛大人反感,却为何非要这般安排?” 楚祁无奈一笑,说道:“以他的性子,若不挑明了说,他只会一直这样逃避下去。可有些事,岂是逃避能够解决的?不若采取激烈一些的手段,让他将情绪发泄出来,以免积郁成疾。” 萧承烨闻言,抬手环住楚祁的腰,犹豫几番,还是低声说道:“其实,殿下何必将薛大人拒之门外?他对你情深似海,又才华横溢——” 话未说完,楚祁已捏住他的下颌,抬起他的脸。他被迫住了嘴,对上楚祁的目光,却发现那双眼中隐隐透着怒意,不由得心下一颤。 “萧承烨。”楚祁压抑着怒气,缓缓道,“你觉得你这样说,显得很有气度么?” “我……”萧承烨嗫嚅道,“殿下以后坐拥天下,总不可能只有一人……” “我只要一人!”楚祁沉声道,“不管多么满腹经纶,或是倾国倾城,我都不要,我只要你!” 萧承烨心中一震,欲张口说话,泪水却抢先流了下来。他侧过头,埋首在楚祁胸膛,轻轻颤抖,声音哽咽:“殿下,这些话太过美好,恍如镜花水月,承烨不敢信,也不敢奢望……” 楚祁垂眸看着他,怒气早已在不知不觉间烟消云散,长长叹了口气,轻抚他的后背,低声道:“我不强求你相信。但求你日后不要再说那样的话,好么?” 萧承烨没有抬头,只是将他搂得更紧了些,颤抖着道:“承烨明白了。” 楚祁抬手抚摸他的发丝,不再多言。 不知过了多久,林一再次叩响门扉,得到允许后推门走进来,目不斜视地垂眸行礼:“殿下,薛大人说……这几日想告个假。” 楚祁闻言,沉默片刻,才低声道:“也好。你传话给他,在我痊愈之前,他尽可以随心所欲。” “是。”林一抱拳应道。 楚祁又问:“他可还好?” 林一犹豫一瞬,低声道:“他饮了许多酒,醉话连篇。但有贺大人在旁悉心照料,当无大碍,请殿下放心。” 不知道想到了什么,楚祁的语气冷了下来:“那贺朝霖没有趁人之危吧?” “没有。”林一连忙答道,“属下去的时候,贺大人开门相迎,属下没有瞧出什么异样。” 楚祁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说道:“这几日,你多留意些,别让他做傻事。” “……”林一微微一怔,脸颊逐渐浮上薄红,有些支支吾吾地道,“若是他们……水到渠成,难道属下也要……” 萧承烨闻言,面色也开始变得古怪起来。 楚祁蹙眉看着林一,又看向萧承烨,沉声道:“都想哪去了?我说的是注意他的安危,其余私事,皆是他的个人选择,我岂会置喙?” 林一舒了口气,抱拳应道:“属下明白了,这几日会多加留意。” 楚祁点点头,挥手示意他退下。林一恭敬地退出房间,关上房门。 萧承烨看着紧闭的房门,低声道:“但愿薛大人能解开心结。” 楚祁抬手轻抚他的后脑,叹道:“但愿如此,我只望他无忧。” 烛灯熄灭,夜色沉沉,一切归于沉寂。 贺朝霖近段时日,彷如置身梦境一般。 他将床铺让给了薛仲,自己则在床榻边铺了厚实的地铺。 每日清晨,两人沉默着共进早膳,随后他便前往太子院中当值,留下薛仲独自在家中;下值归来后,两人依旧沉默着用晚膳,借着烛光各自看一会书,待到夜深,便吹灭烛灯歇息。 两人之间几乎只有礼貌的只言片语,谁也未曾提及那次醉酒后的对话,仿佛那一日不过是一个虚幻的梦境。 可饶是如此,贺朝霖在深沉的夜色中,听着来自于床榻上平稳的呼吸声,心中竟涌起莫名的欢欣。 他知道自己是无可救药了。但他竟然甘之如饴,想要就这样药石无医下去。 时日如梭,冬至转瞬即至。 大楚的冬至日,各地虽风俗各异,却也有相同之处——那就是无论官员或百姓,都要放下一切劳作,休沐庆祝。 这一日,贺朝霖起了个大早,正准备去采买些面粉、羊肉等物资,却被薛仲唤住。 他疑惑地回头看向对方,问道:“薛大人,可是有何不妥之处?” 薛仲整理衣冠后,抬眸平静地说道:“殿下想必已然康复,我们去节度使府吧。” 闻言,贺朝霖心下涌起一阵失落,却依旧低声应道:“是。” 两人一路无话,一前一后地往节度使府行去,从侧门迈步而入。院落的守卫见二人前来,连忙开门相迎。 薛仲对他们略一颔首,带着贺朝霖迈步入内。 楚祁已披着深色大氅,背对着院门,负手立于院中。寒风卷起,将他的大氅拂动,也吹起几缕墨发。 薛仲脚步微顿,随即又恢复如常,缓步上前,恭敬行礼道:“殿下。” 贺朝霖也紧随其后,躬身请安。 楚祁缓缓转过身来,露出已然恢复血色的面容。他的目光在贺朝霖身上扫过,又停留在薛仲低垂的眉眼上,语气温和:“免礼。” 薛仲直起身来,神色平静地与他对视。贺朝霖悄悄抬眼,打量着两人的神色,心中情绪复杂。 沉默半晌,楚祁开口道:“去书房坐坐吧。” “是。”薛仲应道。 ◇
第178章 上了贼船 一行三人往书房行去,楚祁率先推门而入,在茶桌旁落座。薛仲紧随其后,没有请示便撩袍坐下。贺朝霖反手关上门,迟疑着跟上前,犹豫片刻,还是试探着坐下。 楚祁仿佛未曾注意到贺朝霖的一举一动,只是提起茶壶,为自己斟了一盏茶,抬眼看向薛仲,温和问道:“休息好了?” “休息好了。”薛仲坐得笔直,平静地答道。 楚祁端起茶盏,将目光投向盏中清透的茶汤,轻轻啜饮了一口,接着说道:“这段时日,云中道可谓毫无进展。目录下发之后,迟迟不见回信。” 薛仲定了定神,答道:“他们本就想行拖延之法。您卧病在床,自然更加肆无忌惮。” 楚祁勾唇一笑,放下茶盏,说道:“冬至一过,与家人们团圆过的云中道各官员,也是时候来高昌府团圆一番了。” 薛仲闻言,蹙起眉头,有些担忧地道:“殿下,云中道毕竟不是青州,若是手腕过于强硬,恐正中他们的下怀,引来光明正大的反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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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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