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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去看看吧。有我在身旁,你不必害怕。”楚祁温和道。 “是。”萧承烨的唇角扬起一抹复杂的笑意,“承烨自记事以来,还从未办过生辰宴,真是托殿下的福……” “未必是因为我。”楚祁若有所思地道,“他是见我面露不快,才提议我亲自携你前去。我试探着说要带洛图同去,他也咬牙应了。看来,他很是想让你回侯府赴宴。” “我?!”萧承烨蹙眉沉思,“可殿下携我前去,父亲也应当能想到,您不会允许我多做别的事吧?若是单纯让我回去过个生辰,可不是父亲的做派。” “今日我在朝中宣读了薛大人写的折子,你父亲便在下朝后匆匆找上我,这两者之间,是否有什么关联?”楚祁问道。 略一思索,萧承烨便明白了其中关窍,唇角露出一抹苦笑,自嘲道:“原来是父亲发现我有更好用的去处了。” “未必不是好事。”楚祁温声安慰道,“若是他认为你能在别的地方发挥更大的作用,也许就不会再让你再做那些事了。” “他以为我是什么?!”萧承烨顿时有些红了眼眶,声音颤抖起来,“想让我去哪我便要去哪,想如何利用就怎样利用!略微施舍几分,就期望我为他倾尽所有!” “莫要意气用事。”楚祁低声劝解,“若是真能以此获得他的什么支持,嘴上礼让几分又何妨?大丈夫能屈能伸,利益得失也绝不在口舌之争。” 闻言,萧承烨也渐渐冷静下来,低声道:“殿下教训得是。” “我哪敢教训世子?”楚祁笑着揉了揉他的头发,“届时世子一气之下,躲在门后将我斩了,我可无处申冤。” 萧承烨忍俊不禁,白了他一眼。 “好好休整一番,休沐日,我们同去赴宴。”楚祁温声道。 萧承烨点点头,抬手轻轻环住他,脸上的神色逐渐柔和下来,露出一个释然的笑容。 城北酒楼昏暗的雅间内,烛光摇曳。 “孤也要去。”三皇子冷冷道。 广陵侯面色一僵,劝解道:“殿下……此番只是为小儿办个生辰宴,太子殿下又不肯放人,臣这才不得不连他一并相邀。他那般做派,岂不是污了您的眼?” 三皇子冷哼一声,说道:“侯爷这是觉得,孤不配祝贺令郎的生辰了?” “臣不敢。”广陵侯连忙拱手道。 “你放心,既是世子的生辰,孤不会在明面上与他起什么冲突。”三皇子的眸中闪过一丝冷意,“但他不是要带一个极为宠爱的美人么?孤不能对付他,还不能对付区区一个男宠了?” 见劝说不动,广陵侯只好讪讪地道:“那臣便在寒舍恭迎殿下大驾。” 三皇子神色淡漠地点了点头,起身离去。 休沐日很快便至。夕阳西下,楚祁为萧承烨精心整理一番,又带上满脸生无可恋的洛图,一同乘上马车,往广陵侯府而去。 马车停稳,萧承烨率先掀帘而下。楚祁紧随其后,然后头也不回地向侧后方抬起手。洛图的表情僵硬了一瞬,最终还是认命地搭上他的手掌下车。 抬眼看着熟悉却又略显陌生的门楣,萧承烨一时之间有些怔然。广陵侯此番只是置办了一个私密家宴,并未邀什么宾客往来,因此门口与平日无异。 门房见三人下车,堆起谄媚的笑容,恭敬上前引路。 楚祁走在最前,紧握洛图的手,感觉到对方的僵硬和隐隐的抗拒,侧头冷冷横了一眼。 洛图欲哭无泪,只得努力放软身段,紧紧跟随。 萧承烨已经无暇顾及两人的互动,只是低垂着眼眸,神色恍惚,下意识地迈步跟随着。 宴饮安排在广陵侯府的后花园。 本来作为家宴,应当围坐一桌,方显其乐融融。可如此一来,太子楚祁和三皇子楚羿必然相隔极近。广陵侯倒是不担心楚祁会率先发难,但三皇子对楚祁深恶痛绝,在楚祁那般旁若无人的荒唐做派之下,当场发生肢体冲突怕是在所难免。 因此,侯府特意参照宫中宴饮的座次安排,仅摆上数个矮几,依地位高下渐次排开。为增添温馨气氛,广陵侯还接回了远住京郊的继室曾氏和嫡次子萧承煜。 楚祁一行人到场时,广陵侯已携曾氏和萧承煜候在一侧,恭敬行礼。楚祁抬眼扫过萧承烨传闻中的弟弟,见对方年纪虽小,神色却温润谦恭,眸中不由得掠过一丝诧异之色。 在他的设想中,对方深受广陵侯宠爱,应当娇生惯养,略有几分跋扈才合乎情理。可如今打眼一看,广陵侯定是宽严相济,抚育得当,才教养出如此气度从容的后代来。 思及此处,他的心中不由得腾起一股怒火,手下意识地握紧。洛图被他一攥,骤然吃痛,却不敢吭声,只是微不可察地一颤。 洛图的异样让他清醒了几分,回眸露出一个略带歉意的表情,又转向三人温和道:“免礼。” “殿下,这边请。”广陵侯亲自引着楚祁坐到最上座。 楚祁落座后,手上骤然发力,将洛图拽入怀中。洛图反应不及,直直扑进他怀里,怀着想死的心,一动不动似块木头,紧闭双眸,背朝外侧。 广陵侯见状面色一僵,赶紧扯出一个笑容,带着萧承烨转身入座。曾氏和萧承煜显然事先得了叮嘱,安静地入座,没有往上座看哪怕是一眼。 抬手轻柔地抚着洛图的后背,楚祁将目光投向一侧的空位,略带探究之意地问道:“不知侯爷今日还邀了何方贵客?” 广陵侯正欲开口回答,便听一道熟悉的声音传来:“是臣弟来迟,误了世子的生辰宴,还望太子殿下恕罪。” 洛图浑身一震,脸色煞白,将自己更深地埋进楚祁怀中,几乎要贴上他的胸膛。 见此情状,楚祁的脸上不由得浮起一个玩味的笑意。他抬眼看向假山后走来的三皇子,笑道:“原来三皇弟也来了,真是凑巧。” 三皇子快步走来,在侧面落座,目光落在楚祁怀中“美人”的背影上,眉头微微蹙起。 以为他要发难,广陵侯连忙举杯起身,开口说道:“多谢二位殿下赏光犬子的生辰宴,简直蓬荜生辉!臣携犬子向二位殿下道谢,礼敬一杯!” 萧承烨紧接着起身,与广陵侯一同敬酒,与楚祁和三皇子对饮而尽,方才重新落座。 楚祁一手搂着洛图,一手举杯向萧承烨敬酒,温和说道:“二十已至,世子虽未加冠,却已展英才,如季孙之德彰,若仲尼之志远。今贺世子寿诞,愿东皋春满,沧浪月明;亦盼年年岁岁,酒满花开,人与君同。” 人与君同?三皇子忍不住无声冷笑。楚祁的风流韵事人尽皆知,半载之内身边换了一个又一个,旧人未去新人又来,更何况怀里还搂着一位“美人”,此番祝词未免太过敷衍,谁会当真—— 他不经意间转过目光,却见萧承烨眼眶通红,不由得面色一滞,气急败坏地扭过头去。 萧承烨极力隐忍泪意,端起酒杯,努力扬起唇角,笑道:“多谢殿下贺词,承烨铭感五内,也愿岁岁与君同。”说罢一饮而尽。 楚祁唇角微扬,亦饮尽杯中酒,放下酒杯。 随后三皇子举杯祝词,广陵侯、曾氏和萧承煜也依次敬酒。萧承烨已经很快恢复了平静,只淡淡地举杯微笑致谢。 席间众人推杯换盏,间或闲聊。楚祁淡然吃菜饮酒,也不管怀中的洛图。这正合洛图的心意,他乖顺地靠在楚祁怀中,尽职尽责地当个物件。 眼见宴饮将尽,三皇子眯起眼,忽而对着楚祁笑问:“不知太子殿下怀中的,究竟是何等绝色美人?整整一场宴饮,殿下竟不舍得让这位美人露出真容,看来是世所罕见的绝色。” 洛图身体一僵,拽着楚祁衣料的手指微微发抖,指节泛白。 “那是自然。”楚祁慢悠悠地答道,“本宫的眼光,一向不错。” “哦?”三皇子微微前倾,似笑非笑地说道,“不知可否让臣弟一观,开开眼界?” “本宫可不敢。”楚祁的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届时弟妹打上门来,说本宫将三皇弟带坏了,染上了断袖之癖,无法延绵子嗣,那可如何是好?” 三皇子闻言,面色骤然铁青,一拍桌案,站起身来,怒道:“楚祁!你说话给我放干净点!” 广陵侯赶紧起身打圆场:“二位殿下息怒,今日是犬子的生辰宴,何必为了一个男宠置气……” “什么男宠?!”楚祁看起来也有了几分怒气,蓦地将洛图拽起,捏住他的下巴,将他的脸朝向三皇子,语带狎昵地笑道,“三皇弟不是想看么?请掌掌眼,好好看清楚了,这可不是什么低贱的男宠。” ◇
第156章 亲上加亲 洛图猝不及防,面色苍白地对上了三皇子的目光,身躯颤抖,嘴唇翕动,说不出来半个字。 三皇子瞳孔骤缩,抬手指着洛图,难以置信地说道:“你……”他又转而看向楚祁,双眸喷火,咬牙切齿,“楚祁!你欺人太甚!” 广陵侯不明所以,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目睹着眼前剑拔弩张的场景,只觉脑仁开始隐隐作痛——这都是什么事?!自己就不该提前向三皇子报备这场生辰宴! “怎么了?”楚祁不慌不忙,脸上的笑意更深。他低下头,轻轻嗅闻洛图的颈项,神情陶醉地说道,“洛家不愧是经营香料浴堂的商户,洛公子身上的香气也好闻得紧。” 洛图羞愤欲死地闭上眼,恨不得即刻咬舌自尽。 广陵侯闻言,心下巨震,将目光投向楚祁怀中的洛图,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洛家不是因为贩卖寒食散尽数下狱,将择日满门抄斩了么?! “你这是在用我的母家姻亲羞辱我么?!”三皇子神情阴冷,语中杀机遍布,“楚祁,你不妨猜猜看,若我向父皇告发你将本应获罪的人犯从大狱中捞出,收为男宠,还堂而皇之地招摇过市,父皇会如何处置你?” “三皇弟又怎知,这位洛公子是孤从狱中捞出的,而非一开始就未曾获罪?”楚祁面带笑容地与他对视,轻声细语地道,“有一种免于刑罚,叫做戴罪立功。” 广陵侯眼神微动,这才意识到楚祁并非出于什么城府高深的藏锋之举,而是以花言巧语拿下了关键人物,一切才水到渠成……对于这位太子殿下一直以来的作风而言,果然是出乎意料之外而又在乎情理之中啊。 三皇子也瞬间明白过来,将冰冷的目光投向洛图,咬牙切齿地笑道:“好,洛图,你好得很!我当楚祁有什么通天的本事,能将洛家悄无声息地一网打尽。原是你这个吃里扒外的东西,卖主求荣的杂碎!” 洛图紧闭双眼,泪如泉涌,死死咬住下唇,身体不住颤抖。 “三皇弟何必如此动怒?”楚祁笑意盈盈,语调轻佻,“你我二人本就是兄弟,如今不是亲上加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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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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