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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玉心中剧震,难以置信地望着他,简直以为自己在做梦。 ——先前秦故分明亲口说过不会同他好,这京中无数贵子贵女,哪个不比他好? 是不是他这几日精神恍惚,分不清是醒还是睡?是不是他哭得累了睡着了,现在正在做梦呢? 他脑中一片混乱,怔怔道:“……真的?” “真的。”秦故极为认真,望着他双眼,“明日我们去京郊慈云寺,那寺中有一株千年的姻缘树,十分灵验,我们去那树下系一条红绳,求一生心心相印。” “若你愿意,就来找我,我们一同许愿,我回家求母亲来说媒提亲。”秦故重新握住他的手。 阮玉简直不敢相信,这样天大的好事儿真会落到自己头上。 他只是一介白身,家中刚刚还完债务,可以说是一穷二白,秦故这等高高在上的天之骄子,怎么会看上他? 他一时欣喜若狂,一时又不敢置信,秦故只紧紧握着他的手:“明日巳时,我在姻缘树下等你。” 阮玉心中咚咚狂跳起来。 秦故望着他,看他清瘦了不少的面庞,又思念,又心疼,本打算规规矩矩说完话便走,这会儿却走不动路了,抬手捧住他的脸蛋儿,低头轻轻吻他的额头。 阮玉身子一抖,咬住了嘴唇,低下了头,脸颊泛起羞涩的红晕。 秦故又拿起妆台上摆着的小兔儿挂坠:“我亲手打了新络子,你好好戴着。” 阮玉接过小兔儿玉坠,轻轻点点头,又抬头瞅他,秦故也正垂眸看着他。 四目相对,霎时无限情愫涌上心间,两人都怔了怔,一下子脸红了。 亲也亲过,抱也抱过,这会儿秦故居然不好意思,不敢看阮玉的眼睛,嗫嚅道:“这么晚了,你还要休息,我、我走了。” 阮玉点点头,一双眼睛仍瞅着他,虽不说话,却满是舍不得。 秦故抬眼看见,霎时心软得一塌糊涂,那片刻只想把他紧紧抱在怀里,好好亲一亲,好好同他说几句话,说自己这些日子是多么煎熬,多么想他。 可这会儿他又莫名拘谨,只抓抓脑袋,最后说:“明日我等着你,多晚都等。” 阮玉又点点头,秦故又磨磨蹭蹭好半天,才一步三回头地走了。 阮玉关上窗,这才抬手捂住发烫的脸颊,一下子笑了出来。 秦故说中意他了!秦故中意他! 他高兴得扑倒在床上直打滚,捂在被里直傻笑,后半夜才睡着。
第45章 良缘岂是唾手得 第二日, 阮玉早早起来,叫宝竹给自己好好梳了头,还翻出秦故送给自己的新衣穿上, 挑了好半天,还是挑了秦故最喜欢的石榴红, 配着桃粉的上衣,打扮得漂漂亮亮,戴上小兔儿玉坠,刚走出屋去, 白秋霜在院外喊他:“玉儿, 快来,子荣来看你了。” 阮玉心中咯噔一下。 前几日秦故将二人的事儿挑破,荣哥哥气得走了, 而后就再没来过。他不敢将当时的事儿一五一十全部告诉母亲和叔叔,母亲和叔叔见他这几日消沉,也没有多问, 如今荣哥哥过来,是不是要把那事儿当面揭开? 他匆匆走出院来,白秋霜看见他今日的打扮穿着, 登时一愣。 她明令禁止阮玉穿秦三公子送来的那些鲜艳夺目的衣裳, 阮玉居然又穿起来了。 做母亲的心思细腻, 一下子就察觉出儿子心中也许下了某些决定, 可是这会儿言子荣还在, 不是同阮玉说那些的时候,她只得把话都压下去,招招手:“快过来。” 阮玉看见言子荣,只觉得尴尬得头皮发麻, 没什么脸见他,讷讷道:“荣哥哥。” 言子荣看向他,亦面色复杂。 白秋霜道:“子荣说,前几日他邀你出去看斗花会,是他没有考虑周全,害你落了单,特来向你赔罪。” 阮玉连忙摆手:“不、不,是我……” 是他和秦故纠缠不清,才害得荣哥哥夹在中间无缘无故受气的。 可是娘在这里,他的话只说了一半便打住了。 白秋霜见状,拍拍他的肩:“你们两个说话,娘先出去了。” 她出了屋,小花厅里只留下言子荣和阮玉两人,阮玉这才小声说:“是我害荣哥哥受气了。” 言子荣摇摇头:“后来我想了想,那日我有许多不周全之处。我该先找好位置,再邀你出门,这样就不会叫你走了半天路磨破了脚都没个地方坐,我还带着下人独自去找地方,白白让那秦公子把你捡走了。” 又叹一口气,道:“他到底是侯门公子,有权有势,随便找一家侯府名下的产业,就能让你好好休息,到底是我矮了他一截。” 说完,言子荣顿了好半天,才十分艰难地开口问:“玉儿,那日他说的那些话都是真的么?他真的抱过你、亲过你、看过你的身子?” 阮玉一下子揪紧了袖摆,满脸通红:“荣哥哥,我、我……” 看他这个反应,言子荣就知道答案了。 阮玉吭哧吭哧半天,才羞耻地小声解释:“但是不是你想的那样,亲嘴儿是因为我们打猎时碰到了熊瞎子,躲在水下我给他渡气,看身子是因为我屁股上扎了刺,他帮我挑出来。” 言子荣这才稍稍松了一口气,又道:“我就知道,玉儿你不是那样的人。不过,即便真有什么,他是侯门公子,有权有势,你只是一介白身,他要把你如何,你也没有办法,这个不能怪你。” 阮玉点点头:“荣哥哥,谢谢你这么想。” “但是,那日我看他那样纠缠你,显然他还不打算罢休,可你是尚未定亲的坤君,若再被他这样纠缠,万一哪一天东窗事发,你清白受损,以后怎么办?”言子荣叹一口气,“所以我想,我先来提亲,咱们亲事定下,他就没道理了。我如今好歹也是举人,他强抢举人的未婚妻,可不是小罪,闹起来侯府也压不住。” 阮玉一愣,蓦然转头看他,瞪大了眼睛:“什么?” 言子荣似是下定决心:“我要提亲,我已写信回老家,求父母为我说媒,备彩礼。” 阮玉腾的一下站起身:“不……” “玉儿。”白秋霜的声音突然在屋外响起,“你到娘这儿来,娘有话同你说。” 阮玉心中咯噔一下。 白秋霜把他叫到了自己院里,道:“子荣刚刚说要提亲,你不愿意?” 阮玉忙道:“娘,昨夜阿故来找我了,他说他要来提亲的。他、他说他中意我,想和我在一起,只要我愿意,今日就去京郊的慈云寺同他一道在姻缘树下许愿,他立刻就会回去求侯夫人给他说媒提亲!” 他满以为这话说出来,母亲怎么也该松松口,对秦故的看法有所改观,哪知道白秋霜面色纹丝不动:“是么?他真的会来提亲么?” 阮玉急道:“会的,当然会,他从来不骗我。” 白秋霜道:“若真要提亲,为何不像子荣这样光明正大地来说,为何半夜偷偷跑到你窗前来跟你说?他心虚什么?” 阮玉张了张嘴,反驳不得,只拼命摇头:“不会,阿故绝对不会骗我。” “好,就算他不骗你。”白秋霜又道,“可侯夫人真的会允许他如此任性,娶一个江湖人家的坤君么?” 阮玉一下子顿住了,怔怔张着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仿佛在他心里,也一直有个声音悄悄地告诉自己——这不可能的,这不可能,只是秦故的几句话让他开心得昏了头、想要和秦故在一起的强烈愿望让他无法再想其他,所以这些声音被他强行压住。 他骗自己,骗自己这些秦故都会处理好,骗自己只要秦故愿意,他们就会一切顺利。 可婚姻大事哪会这么容易? 侯府的门岂是那么好进的? ——阮玉终究是没有底气,所以在白秋霜直接将这些他压在心底的恐惧和不安问出来时,他就像盖在身上的遮羞布一把被扯下来了,一下子慌了张。 白秋霜望着他,叹一口气:“玉儿,你把这些事情想得太简单了。” “婚姻大事,门当户对,这是千百年来老祖宗留下的教训,它自有它的道理。连娘这等江湖粗人都懂,那知书达理的侯府主母能不懂么?朱门配朱门,竹门配竹门,对你和他都好。” “娘知道,你中意他,你现在只想和他在一起,可这世上的事儿,不会都如你的意。”白秋霜坐在他身旁,拉住了他的手,“今日子荣同你说的那些话,娘在外头都听见了,秦三公子占你的便宜,你也是真傻,竟然从来不和娘说,你这样年轻漂亮,还傻乎乎的任他如何就如何,他自然开心,自然舍不得你了,可他要是这样去求侯夫人,侯夫人会怎么办?” 她叹一口气:“就怕侯夫人觉得咱们身份不够,你配不上做正妻,又见他小儿子喜欢,就把你强要去,给他当妾。” 阮玉的脸色霎时白了。 “玉儿,原本你跟子荣好好的,你满可以当个风风光光的官家夫人,若被侯府要去当妾,那可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呀!” 阮玉将袖摆绞得死紧:“不,阿故说的是求他母亲说媒提亲,既是要说媒的,就是明媒正娶,他、他不会叫我当妾的。” 白秋霜无可奈何地望着他:“他一句话,你就相信?” 阮玉身子一抖,但还是顽强地咬住嘴唇:“我信他。” 他抓住白秋霜的手:“娘,我求求您,求求您让我去见他罢。” “要是他骗你呢?”白秋霜一声叹息,“偏偏还碰上子荣上门来说亲事,你这回要是选他,要去京郊见他,就得拒了子荣的亲事,万一他骗你,这头子荣又被你赶走了,你岂不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阮玉这会儿已经听不得其他了,他满心都是秦故昨夜的诺言,这是他通往幸福的唯一一次机会,就算要放弃其他选择,就算可能被骗,就算以后秦故可能真的没法娶他,他都要试一试。 他不想一辈子后悔,他只能孤注一掷。 “娘,我求求您,求求您。”阮玉抓着白秋霜的手,跪在了地上,几乎是哭着求她, “我给您磕头了,求您就让我最后博一次罢,我知道我配不上他,这是我唯一一次机会,错过了就再也没有了。” “可是子荣就在外头,你如何跟他说?”白秋霜也心疼得不得了,“他今日都这样体谅你了,你还要撂下他去见秦三公子,他是无论如何都不肯再来了的,你难道要放着现成的好郎君不要,去博那一个希望渺茫的可能吗?” 阮玉泪流满面,只是不停给她磕头:“求求您、求求您……这是最后一次了,若是这回不成,再没有以后了。” 白秋霜深吸一口气,闭眼扭过头:“你再好好想想。” 她起身就走出屋去,阮玉连忙去追,却被她反身关在了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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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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