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她知道你会棍法?” “可能是我之前不小心在她面前露了一手?” 乍听有些离谱,仔细一想,合情合理。 “不是挺好的,你同意没?” “我说让我先考虑一段时间。”顿了一下,“不说这些了,我们走吧。” 一要走,她才注意到云星起穿在身上的衣服。 随意至极,和平时差不多,瞧得池玉露诧异起来,“你就这样和我一起出去?” 不然呢,大晚上的,谁也瞧不见谁,不随便穿穿。 看他茫然不知地点头,池玉露无奈了。 池玉露解释:“今天可是七夕,和平常日子不同。” 云星起疑惑了:“需要认真打扮一下吗?”没听说参加七夕活动要穿新衣服的。 多日相处,池玉露多少能摸得清对方秉性,物质生活条件上是能将就就将就,除了饮食方面。 “起码不会穿成你这样。” 少年眨巴两下眼睛:“啊?” 离开京城后,他鲜少再去购置过衣物,一路风吹雨打,他有的只有烂得不能穿的破布、烂衣服和微烂衣服。 “行了,我带你去买套新衣服吧。”心下叹气,池玉露挽着他走出了白芦楼。 一来到大街上,云星起算是知道他想错了。 灯火如昼,人流如织,店铺当街搭建着彩色帷帐,人宛如进入了一道由布匹塑造的五彩斑斓河流中。 街上人大多衣着光鲜,有不少人回头看站在人群里的云星起。 无他,形象十分潦草罢了。 池玉露立即拉他进了一家成衣店,给他挑了一套时新的白衣。 一穿上,是有几分文雅公子的模样了。 在结账时,云星起要掏钱付款,池玉露拦住他,笑着说:“这套衣服算我送你的了。” “这多不好意思。” “没什么不好意思的,当初你救我,我一直没机会报答你来着。” 那他确实不好不收,“那好,我收了。” 池玉露看他收下了,开心地拉着人走出了店铺。 在七夕,按照习俗,类似池玉露这样的未婚女子,本是应该望月穿针焚香列拜的。 富贵人家会在家中庭院给自家女儿建造彩楼,池家目前没有那样的财力。 池晴方虽有心给她安排了一系列活动,但池玉露不是一个擅长女红的人。 早几日得知今晚她有安排,当即跑来白芦楼找云星起。 虽然能如此痛快约上人,是因另一个她压根不愿去提起的人。 不过事实上是她约上人了不是? 青石板铺成的街道上十分热闹,其中有着许多往日里不曾见识过的新奇玩意。 芳原城到底是比之翠山繁华,小时没少参加山下城镇七夕活动的云星起瞧见了许多感兴趣的。 有用黄蜡铸成的鸟儿小鱼一类的摆饰,远看金光闪闪,拿起来一看,是绘上掺了金粉的彩墨。 有做了木头房子,在前院木板上覆土,种上容易发芽的种子,塑造成庭院花木,像是一个完整的村落房屋。 有卖水果的商家在瓜果上雕刻花样式,取名叫“花瓜”,价格比之平常水果要贵上几分。 其中最吸引云星起注意的,是叫做“磨喝乐”的泥娃娃。 面孔四肢身子毛发几乎和真人差不多,且配有精致漂亮的小衣服。 逛了许久,他终于是看到一个眼熟的了。 儿时七夕,他同二师姐下了翠山在城镇里逛街,她给他买过好几对这样的泥娃娃。 在一堆磨喝乐里,他挑了一个穿赤红背心系青纱裙子的,底座是彩绘木雕,有用红纱碧笼做的罩子。 一问价格,在他的心理范围内,爽快掏钱买下,转手送给了池玉露。 “送你了,池姑娘。” 听他说要送磨喝乐给自己,池玉露心底一咯噔,伸过手红着脸接过了。 他送她磨喝乐,是别有他意吗? 天地良心,云星起没有任何他意。 童年时期,他在七夕没少玩过磨喝乐,遇见外形实在喜欢的,他吃饭睡觉洗澡都爱不释手。 为此,他甚至洗过好几个泥水浴。 有些磨喝乐是陶瓷的,有些磨喝乐纯是泥巴捏的,一进水瞬间化了。 话说回来,磨喝乐另一层关于姻缘的寓意,他是真一点不知道。 要是知道,早换其他东西送人答谢她送他衣服的好意了。 送磨喝乐,一是样式精致小巧,放在家里好看,二是周边走来走去的人手中没少拿着这玩意。 况且磨喝乐算是七夕特色产品,平常少见,在今日送池姑娘是再好不过的。 送完礼物后,二人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闲逛起来。 可往往云星起想挑起话题,说不了几句,两人之间便陷入一阵诡异的沉默中。 云星起是想不出别的话题,他想和人聊聊徐家,聊聊太岁,七夕当天聊,总归观感不好。 池玉露单纯是在斟酌待会如何更好地向他开口表白,心里压着事,对其他话题提不起劲。 走了一阵子,逛到一座桥上。 桥下是贯穿整座芳原城的河流,二人扶栏远眺,桥下有不少花灯顺河水飘去,星星点点,似天上银河跌落人间。 一时间看得云星起有些入迷,一边的池玉露突然拍了他一下,“小云,我有话要和你说。” 他转过头去,一脸困惑,“你说。”怎么池姑娘脸红彤彤的,今晚太热了? 对面女子欲说还休看了他一眼,下定了要和他说些什么的决心。 周围人来人往,没人在注意他们。 “星起,”她顿了一下,“其实从我认识你以来,一直很在意你…” 等等,等等,她在叫他什么?接下来要和他说什么,是不是不太对劲啊。
第36章 飘摇河灯 他心底一咯噔, 整个人愣在原地,有些不知所措起来。 “或许是在你跳进房间救我的那刻起,你对我来说, 就和其他人不一样了......” 一道白光击中了他, 顿时明白池姑娘是什么意思了。 “池姑娘, ”他抬起一只手,打断了对面人的话,“你知道的,其实我一直是把你当姐姐一样看待的。” 池玉露愣愣地僵在原地看他, 这下换她不知所措了。 “那你送我磨喝乐是......” 一个节庆专属娃娃有其他隐藏的含义吗? 吃了文化的亏,他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纯粹感谢你送我一套新衣的小小答谢礼而已。” 话音刚落, 池玉露眼眶红了,手里一直拿着的磨喝乐摔在了地上,人跑了。 “诶,不是.....” 捡起摔在地上的泥娃娃,担心她出事的云星起抬脚去追。 追了一路,一路没追上, 跑得是真快, 他是真追不上。 空气像刀子一样划进他的咽喉,肺部一股子血腥味, 他双手撑膝, 立在大街上大口喘气, 不少人站在路边注目他们。 跑不动了, 实在是跑不动了。 月光洒落在石板路上,把地面照得亮堂堂的,前方连池姑娘的人影都没了。 好在池家在前方不远处。 没办法, 他干脆慢慢走到池家门口,深呼吸平复心情,佯装镇定敲了敲门。 是门房来开的门,门房看是他,语气奇怪道:“云公子,你有什么事吗?” 他拉起一个笑脸,“你家小姐回来没?” “回来了,刚回来的。” “没事没事,她回来了就好。” 人到家就行,他现在去和她见面不太好。 起码等明天,或者过几天她冷静下来再说比较好。 池家大门在他眼前合上,他边往回走边观察起手中的磨喝乐来,红纱碧笼的罩子摔破了一角,木制底座刮蹭了一点漆去,好在娃娃是泥做的,没摔碎。 没有大问题,他叹了一口气,等明天有空了可以把磨喝乐修好。 此处是居民区,远不如城中心热闹。 前方不远,如河流般的灯火映衬在浓黑天幕上,几乎染红了半边天。 喧嚣叫卖声,嘈杂人声裹挟其中,这些与眼下的他暂时没了关系。 一下子,他的内心平静极了。 一个念头缓缓浮出:池姑娘为什么喜欢上他了? 不等他去思索出个结果来,河边风带起清爽水汽,凉丝丝吹在脸上,他走上了桥,再次投入了人群喧哗中。 桥上桥下人流不见减少,多了一个挑了两个箩筐的摊贩。 摊贩里三层外三层围了不少人,他好奇挤进去看,卖的是并蒂莲花。 当然不是自然生长出来的并蒂莲花,是拿竹签左右各从花苞底部插穿,以柄为轴假造的。 来往路人有许多年轻男女图吉利买了。 他凑上前去看了好几眼,瞧着怪好看的,想掏钱买几只,一摸发现身上钱袋不见了。 什么时候丢的? 追人跑丢了?挤进人潮被小偷摸走了? 他着急忙慌退到空旷处,浑身上下摸了一遍,完了,钱袋真不见了。 “你想买?”一道低沉浑厚的熟悉嗓音在他身边响起。 回头一看,他惊讶了,是燕南度。 “你怎么在这?” 几日未见,再一次见到人竟然是在七夕当晚。 燕南度照旧一身黑衣,一手提刀,嘴角带笑看他:“出来逛逛。” 徐家一案,他和杜凉秋聊过,结束得确实过于草率。 为什么如此草率,主要原因是徐家不愿再往下查,真相到底如何,不是他们这些莫名被牵扯进去的旁人所知晓的了。 不了了之便不了了之,待过几日,芳原城河流码头开运,他或许可以离开芳原城回总部了。 他知道少年是打算回家的,他说他家住翠山,山下有个村庄叫垂野镇。 为此他专门去打听过,恰好在他回总部的同一条路上。 那么在回门派之前,大可以去少年家乡做做客。 今晚是七夕,他与不知为何一直闭门不出的云星起不同,待在楼内难免接触到白芦楼为节庆所做的准备。 当晚,白芦楼内是张灯结彩,一派热闹,不少城内居民进来喝酒取乐。 城外比楼内更热闹,住了数日下来,云星起基本没怎么体验过平日里的芳原城。 他本是想去敲门,询问少年要不要和他一起出去逛逛。 一走上走廊,远远看见池玉露站在他房间隔壁门前,门内人蓬头垢面,脸上表情先是懵懂再是惊讶。 他耳力好,两人说的什么,听得是一清二楚。 这大抵是池玉露愿意帮他去府衙作人证的原因了。 瞧着女子往另一边下了楼,他沉默了。 直到一旁有人上前拍了他一下,扭头看去,是他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好友,“怎么站在这,不去约人出去逛逛?”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80 首页 上一页 30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