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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位年长些的,紧紧握住肩膀处的竹编箩筐背带,口中嚷嚷着:“我.....我去报官!” 年轻女子反而更快冷静下来,她扯住她,劝说道:“先别急着去。” 她眼露忌惮地瞥一眼下方三人,扯着另一女子走远几步,不一会又走回来,站在上方堤岸上。 云星起仰头疑惑了:“你们不去报官吗?” 年轻女子回道:“再等一阵更夫会路过此地,我们会委托他去报官。” 燕南度眼神微冷:“你很聪明。” 女子摸了摸藏在腰间长鞭,勾起一丝唇角:“多谢夸奖。” 许久不曾饮酒的云星起看着是清醒不少,但是显然脑子转不太动,他看看身边两人,看看头顶两位女子,被酒浸染的迷蒙眼神中透出些许清澈: “是不是要我们三人中,出一个人同你们一起去报官才有说服力?” 话音未落,他是越想越对劲,当即举起一只手来自告奋勇:“我去,我去,我和你们一起去!” 抬腿要往堤岸上冲去,被身后燕南度一把扯住后衣领给拉住了。 少年语气委屈地扭头询问:“干什么,不是咱们说好要去报官吗?” 燕南度心下叹气:“知道你很急,但你先别急。” 坐在平坦大石头上的王忧已然躺下,声音悠悠传来:“她是在怀疑我们是凶手,看着我们别跑路。” 他向来酒量不错,过去虽时常醉得忘乎所以,失去零散记忆碎片,今晚却意外靠谱。 云星起眨眨眼,眼露迷茫,不去就不去,他乖乖跟着待在了原地。 不出所料,更夫没过一会来了。 瞧见尸身后,也是吓得不行,连滚带爬口中喏喏地跑去报官,手中梆子锣哐啷摔在地上没顾得上,提着灯笼跑远了。 一根梆子直摔在地上,一根梆子滚圆,顺堤岸骨碌碌滚下去,被云星起弯腰一把捡起。 堤岸不算陡峭,他想爬上去送梆子,才迈出一步,燕南度拉住他胳膊:“怎么了?” 他拿出梆子给他看:“我把这个送上去。” 燕南度接过梆子,“你喝醉了,别乱走。”转头对年轻女子说道,“接着。” 他一挥扔出去,女子抬手稳稳接住。 两个陌生人之间颇有默契的一幕映在云星起眼中,他想起,下午他在树上给王忧扔个梨子没接住摔得稀巴烂的事。 一时怒上心头,扭头想去质问王忧,不转不知道,一转发现人已躺在大石头上酣然入睡。 在摇醒与纵容之间摇摆一阵,他选择了做个人。 回头问着上方年轻女子:“姐姐,你接得好准,之前是学过武吗?” 何落青看见底下的白衣少年仰头望着她,月光落在他的眼瞳中,像是碎成两弯清澈泉水,她心念一动,一道柔和身影恍惚闪现在她眼前。 她不觉放低灯笼俯下身,语调轻柔地回复道:“略学过一些。” “怪不得这么厉害,”他顿了顿,一缕花香不合时宜地飘来,“姐姐,你是做什么的,这么早起来......” 一阵沉重凌乱的脚步声向这边而来,几个黑衣官兵由更夫提灯领着前来。 比想象中来得快多了,云星起没了闲聊的心思,抓紧去摇醒了王忧。 摇半天摇不醒不说,鼾声渐起,别是在梦中把他当摇篮了。 咬咬牙,他对着王忧是狠得下心的,抬手啪啪两耳光,王忧嘶嘶着醒转过来,他无措地捂住脸,眼神懵懂:“兄弟,怎么了?” 云星起捏了捏手掌心,打得他手疼:“别睡了,来人了。” 官兵例行公事问了他们些问题,按照燕南度嘱咐如实回答,没出别的岔子。 而燕南度站在一边幽黑角落中,他知晓自个被朝廷追捕在案,周围这么多人在,直接逃走,很大概率会引起怀疑。 索性不逃,官兵们最多瞧上他两眼,竟没一人上前来找麻烦,亦没人认出他来。 差不多熬了一整夜的他胡子长出不少,不知是游来重画技太差,还是天色昏暗,看起来没一人认出他来。 不一会,又来了几位仵工拉着板车前来,尸体一部分白骨化,一部分被河鱼蚕食,几乎没费劲地抬起。 堤岸上的两名女子,不知何时消失了。 从河边石头上下来的王忧呵欠连天,眼睛困得快睁不开,嘴上含糊着:“我们什么时候能回去睡觉啊。” 燕南度双眼注视着来往官兵,并未多留意仵工。 他们统统被拦在一个特定范围之外,云星起没搭理好友,醉酒后,他的本性愈加突现,其中自然包括他的好奇心。 除双颊酡红外,眼神反是越来越清明,他牢牢盯视着尸体被抬走,突然,在周边明灭烛火辉映下,他看见一个物件自尸体腰间滑落。 东西掉得太轻太急,快得他以为是一个小飞虫。 张开嘴想提醒一句,一个想法猛地涌上心头:万一垂野镇官兵认出他是侯观容来该怎么办? 方才他是有王忧挡在前面打掩护,眼下他独自一人出头,不是纯去凑个面熟? 例行询问可能是疏忽没认出,他特意出头出声,难免会多注意他几眼。 况且他一到夜晚时分,眼神尤其不好,真是一个小飞虫不是没可能。 犹豫间,仵工已将尸体抬上板车拉走。 官兵们陆陆续续离去,他问燕南度借了火折子,走上方才他看见掉东西的地方,扑通一声双膝跪地,在泥沙与鹅卵石间寻找他无意间瞥见的那样东西。 惊得旁侧的王忧瞌睡没了,惊呼道:“哥们,你怎么了?”不会是被鬼上身了吧。 云星起全然不理会,是真的,在两块石头中间,他找到了。
第55章 翌日 翌日上午, 淡金碎光穿过雕花窗棂,落在木地板上,逐步攀爬至床帘。 云星起眼睫微颤, 睁开双眼, 他缓缓清醒过来, 记起昨晚。 他在河滩石头间捡到的是一个由油纸折叠而成的小方块,折得严严实实,一时半会拆不开的那种,拿在手上湿滑, 捏了捏,里面明显另有蹊跷。 面上他镇定自若, 没说话没多大反应, 以为他被鬼上身的王忧上前来一把拍在他肩膀上,弯腰担忧询问:“没事吧。” 在此之前,他将油纸藏进袖口,笑着摇了摇头,眼中清明逐渐被迷蒙酒气重新覆盖:“没事,看错了。”下意识他觉得不该说出实话。 燕南度适时出声:“回去了。” 山路间, 被林间微风一吹, 云星起与王忧醉意上涌,左右四下无外人, 两人相携跌跌撞撞放声高歌, 最终被忍无可忍的燕南度一个抱着一个提着, 运轻功送上了山。 那个被他捡到的东西呢? 他翻身下床, 果然在外衣袖内口袋中摸到了。 油纸折得扎实,拆了许久,终于是拆开了, 里面没有别的,仅有一封信,一封似乎与私奔有关系的信。 因藏在油纸中,信纸上字迹清晰。 信中大意是,“秦郎”与“槿儿”情投意合,可惜“槿儿”在认识“秦郎”前先有一纸婚约,父母之命难违,“秦郎”提议不如二人相约某日某时在某地夜会私奔。 信是他昨晚看见从尸体腰带间掉落的,难道那具堤岸下的无头女尸便是信中的“槿儿”? 难得宿醉后的云星起脑子昏昏沉沉,他捏捏山根穴,想着是不是把这封信交给衙门比较好。 可他独自一人前往衙门心里又有点发怵。 被认出来他是侯观容怎么办?特别是眼下身处垂野镇中,这个当年翎王带他前往长安的起点。 要不他不会在病愈后一连数日待在山上,昨日同意与王忧一起下山喝酒,是之前一次他戴帷帽与孩子们一起下山采购物资。 回来前,特意去公告栏前瞧过,没有关于“侯观容”的追捕令,仅有几位他压根不认识的江湖人士名号赫然陈列其上。 自是不相信年初他夜逃京城后,王爷派人找他没来垂野镇张贴过告示。 最大可能或许正如王忧所言,抓他一事暂时被皇宫窃宝一案给按下了。 那么,去找王忧,让王忧替他将这封信转交给衙门? 云星起起床时已是日上三更,洗漱完毕后,转眼到了正午午饭时间,餐桌上偏偏独缺了王忧一人。 云星起疑惑:“王忧呢?” 和王忧同住客舍的燕南度回道:“没醒,看他一个上午没动静。” 昨晚,王忧被他单手环腰提送上目的地,一被放下,立马跑去扶住大树大吐特吐。 燕南度挑了挑眉,怪不得和云星起关系好,两人挺像:“你能自己一个人回房吗?” 王忧低头没看他,摆摆手:“能,不过燕兄,你的轻功未免有点太刺激了。”单手被人压住胃,又在树梢尖起飞,好悬给他吐出黄水来。 说完,一个人恹恹走进院子,燕南度方送抱住他脖子昏昏欲睡的云星起回房。 因桌上有孩子们,云星起忍住了没说昨晚发生的事。 饭后,他借送饭名义去找王忧,没进门,门外鼾声时断时续,他低笑出声,本有些担心好友的心歇下了。 屋内王忧四仰八叉旁若无人睡在床铺间,外衣外裤扔在一边地上,云星起放下餐盘顺手给他捡起放在一边。 到了近前摇人,再睡下去怕是要天黑了都。 王忧不像他,摇一摇是能醒的。他双眼迷离,话语含糊:“怎么了?” 云星起:“起床了。” 床上人一卷被褥,背过身去丢下一句话:“不起。” 是不是王忧在长安养尊处优惯了,昨晚又是喝酒又是爬山把他给累着了? 算了,不用王忧也行,他一下想起三师兄不是在衙门当画工,找三师兄把这封信递交上去也不是不行。 顺道能去看看二师姐,病愈后他在山上只见过二师姐一面,大抵是生意繁忙,抽不开身上山。 夏末秋初,戴上帷帽的云星起独自一人下了山,今日阳光不算炙热,山脚下垂野镇人流不多,却有着几分独属于小镇的热闹。 绸缎庄布匹在风中飘扬,路过铁匠铺内发出叮叮当当的打铁声,茶肆门口竹帘半卷,遮掩刺眼日光,说书人声音断断续续传出: “昨夜寅时二刻,河边有.......” 云星起没有停下脚步细听,从破碎话语间知晓是在诉说昨晚之事。 他走在街道上,垂野镇好像变了,又好像没变。 微风送来一缕略显熟悉的香气,似花香,似药材,他四下寻觅,发现是从一家名叫霞生处的胭脂铺中飘出。 空手去看二师姐不好,不如进去挑点见面礼。 夏日午后,店内顾客不多,本是站在柜台后翻着账本的一位浅青罗裙女子抬头看向云星起。 两人一对视,云星起心下奇道:好眼熟一人,是不是在何时见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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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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