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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星起嘴里含着糕点,含糊不清呜呜地点了点头,从纸袋中捏出一块,强行塞到燕南度嘴边。 燕南度偏过头,“你自己吃。”他又塞过来,没办法,只得抬手接过吃了。 板栗味的,细腻甜香,入口即化,自带焦香,吃完一块,他有些意犹未尽,鬼使神差般伸手进云星起抱在胸前的纸袋中又拿了一块。 云星起见他喜欢,没生气,颇具分享精神,直接将整个纸袋递到他下巴底下。 燕南度摆了摆手,失笑道:“我再吃一块够了,不和你多抢。” 两人边吃着糕点,边走进酒铺中。 店铺门面不大,专卖自家酿造米酒,临街柜台,靠墙摆有不少标有不同名字的酒坛。 一身穿深灰长衫中年人站在柜台后擦拭酒坛,注意到他们两个进来,放下方巾笑脸相迎道:“二位客官,不知是想买点什么酒?” 燕南度不言不语,从怀中摸出一枚色泽暗沉圆形铁牌轻轻放在柜面上,上刻有“平楚”二字。 云星起在一旁默默看着,不知他要是把翎王那块令牌拿出,在这里可不可以使用。 看清铁牌那一刻,深灰长衫脸上笑意顿收,一言不发走到柜台后一扇木门前,伸出手指,有节奏地敲了敲门,一长两短。 门上有个小窗,倏地打开了,露出一双眼睛,两人隔着小窗,比划了几个复杂手势。 小窗“啪”一声关上,深灰长衫转过身,打开柜台一侧活板门,对着燕南度说道:“燕帮主,还有您这位小友,里面请。” 这阵仗,搞得有些严肃隆重,云星起咽下最后一口糕点,将纸袋揉捏成团塞进袖中,顺带抬起衣袖把嘴擦干净,跟随燕南度进入柜台后。 紧闭木门在燕南度走到跟前时,咔嚓一声应声而开。 门内别有洞天,明显比外间门面大了很多很多,好像占了街道上所有店铺后院。 阳光从圆形天井上漏下,四壁亦点有烛火照明,浓郁油墨味扑面而来,靠墙依序摆有巨大木架,上面密密麻麻塞满用不同颜色绳索捆扎的卷宗。 一排排长桌整齐排列,几乎每一张桌后坐了一个人,有人在飞速誊写资讯,有人手拿画笔描摹人像,有人抱着一摞用绳子栓好的纸卷,走走停停派送。 墙壁上有几根不知连接何处的竹管,时不时下方会传出当啷一声,吐出一个小小竹筒掉在方形木盘上,立刻有人上前,取出竹筒,送给专门处理的人。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没有一丝一毫耽搁,源源不断接收处理江湖各地情报。 云星起一进来,几乎看呆了,他从未见过这样的场景。 “燕帮主。” 有一女声在耳边响起,惊得云星起浑身一悚,差点跳起来,女子悄无声息接近,脚步轻得他一点没听见。 “抱歉,”女子盈盈行了一礼,歉疚道,“是我吓到小公子了。” 云星起连忙摆手,“没事,是我一时没看见。” 女子对他一点头,转向燕南度,问道:“不知燕帮主此番前来所为何事?” 燕南度说:“我找你们谢楼主。” 女子闻言,垂下眼眸再次行礼,“请二位稍候,待我去通报一声。” 她转身离去,云星起在她低头行礼的刹那,看见她颈侧有一个纹样怪异的纹身。 这时,他注意到在座男女老少颈侧皆有一个纹样相同的纹身。 他眯了眯眼,仔细一打量,似波浪、似火焰,没看出是个什么,但是纹样走势是一样的。 云星起无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脖子,压低声音问道:“阿木,他们脖子上那是什么?” “门派标记。”燕南度平淡回答道。 “啊?”云星起不理解了,加入江湖门派还得纹身? “用纹身识别身份吗?到时不想干了,岂不是一辈子走不了?” 燕南度笑了,他想起云星起三师兄游来重,“走是可以走,只是要痛一下。” 云星起深吸一口气,没敢多想,不敢多问。 不一会儿,那位女子返回,领着他们穿过一排排长桌,走进一个位于最深处的房间。 这间房安静得出奇,听不见外间任何声响,房内桌案后坐着一位两鬓斑白,面容看不出实际年岁的男子。 他眼神锐利,站起身,目光越过女子,落在燕南度身上,“燕帮主,你来了,前阵子朝廷找你,平楚门找你,现下你倒好,跑到我这来了。” “承蒙谢楼主关心,”燕南度对他拱手行礼,“我今日来此是有事相求。” 谢楼主伸手示意他请坐,看见跟在燕南度身后的云星起,他上下打量一眼,眼中带有审视:“燕帮主,这位小兄弟是?” 燕南度介绍道:“他是我夫......”被跟在后面的云星起杵了一肘子,立马改口道,“我一朋友。” 云星起上前一步,有模有样拱手行礼:“晚辈云星起,见过谢楼主。” 谢楼主意味深长一笑,视线在两人之间来回打转,看回燕南度,问道:“说吧,是有什么事相求于我。” 燕南度不废话,开门见山:“我来此,是想询问续繁楼可否知晓奚自目前下落。” “奚自,”谢楼主挽起衣袖,给他们一人倒了一杯清茶,“最近有不少人来问过他。” 燕南度眉梢一挑,“那有他的消息吗?” 谢楼主端起面前茶杯,笑了笑,“有一个。” “价钱不是问题。” 谢楼主呷了一口茶,“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燕南度在桌下拦住云星起要掏钱的手,自个从怀中摸出一块金子放在桌上。 本身是王爷让他来找奚自的,不用云星起掏钱。 “说。” 谢楼主捡起金子,不检查直接放入袖中,“之前有人卖了一个消息给续繁楼,说他在一处村庄认出了奚自,他说他已经找到了那个可以根治他女儿病症的宝贝,他要回家乡去治疗他的女儿。” “他的家乡在哪?”燕南度知道奚自女儿,却从未听奚自提及过他的家乡在何处,横竖看着不像中原人,估摸是在关外某国。 谢楼主站起身,从靠墙书架中取出一幅卷宗,走到桌前徐徐打开,是一张地图。 手在地图一处画了一个圈,“大概......在这里。” 所画位置在关外,没有标识,云星起只出去过一回,不认识,燕南度是一眼认出来了,“谢楼主,这里不是一片沙漠?” 他去过关外好几趟,如若没有认错,画圈位置他路过五六回,没有建筑,没有人烟,仅有一片黄沙。 谢楼主屈指在圈内一叩,“奚自故国,曾经在此处。”
第84章 家乡 难道之前江湖传闻是真的? 奚自真是一个消失在历史长河小国里的大人物? 燕南度问:“所以之前江湖传闻是真的?” 谢楼主讳莫如深, “我只管卖消息,消息是真是假,谁知道呢, 毕竟奚自, ”他伸手点了点自己太阳穴, “是‘疯人’不是?” 他将地图推到燕南度面前,“地图你拿去,本来要收钱,看在门派关系上, 这次不收了。” 燕南度收起地图,拱手道谢。及至走出续繁楼, 两人重新回到市井小街上。 一直保持沉默的云星起方才开口询问:“你不是说, 那附近是一片沙漠?” “是沙漠,”燕南度边走边说,“我们也得去看看,暂时没有别的线索了。” 几日后,两人做好准备,根据地图指引一路前行。 风愈发干燥, 植被愈发稀疏, 他们骑着马,一前一后, 抵达了一座临近沙漠边疆的城镇。 天空瓦蓝, 凉风微拂, 云星起第一次来沙漠, 是夏季,眼下已至深秋,风变冷了许多。 他扯了扯遮面面纱, 看向一边勒马停下的男人。 燕南度骑在马上,琥珀眼瞳盯着城镇在黄沙中略显朦胧的轮廓。 他说:“我们进去吧。” 此时天光大亮,距离傍晚有两三个时辰,前方亦不是进入沙漠前最后一个可以补给的落脚地,若要补充物资,大可以往前再走一段路。 云星起有些疑惑,但他没问。 两人走入镇子,平顶房屋,土黄墙壁,街道上人来人往,喧嚣热闹,两边街道上,多了不少金发碧眼、高鼻深目异域商人,与黑发黑眼中原人并排摆摊。 他们之间好像没有语言不通的问题,时不时在进行交流,有些中原人在说胡语,有些异域人在说官话,口音各异,勉强听懂。 燕南度看清云星起眼底新奇,他放慢马速,与他并行,声音隔着遮蔽风沙的面纱传来,“多年前,这里还不是城镇。” 云星起一双黑眸看向他。 “那时候,此处不过是一个勉强存活的村落,是十年前,疆域扩大,被划分为官方贸易市场,才慢慢聚集了不少人。” 镇子规模不算大,五脏俱全,两人在镇上唯一一家专门做旅人住宿生意的客栈前停下,将疲惫马匹交给伙计拉去马厩。 房间干净整洁,推开窗,远方连绵沙丘在阳光下闪烁。 燕南度放下行李,突然说道:“渺渺,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云星起回头看他一瞬,点头应道:“好。” 在去那个地方之前,燕南度带他去了集市,估摸没到时候,集市上人流稀疏,买了一些香烛纸钱。 随后,燕南度在一个摆满瓶瓶罐罐的药摊前站定,视线扫视,选了一个圆盒装药膏。 云星起探头询问道:“这是干什么用的?” 香烛纸钱他隐约有猜测,药膏实在是看不出来。 燕南度没有回答,从摊子上另拿起一瓶碧绿细颈药瓶塞到他手中,“这个好用,和你当初给我用的药膏药效差不多,平时可治跌打损伤。” 云星起双手接过,要真如燕南度所言,确实是好东西,当年从采药人手中买的药早已不知在哪次行动中丢失,他郑重其事把药瓶收进衣袖中。 市集没云星起想买的东西,他现下只想知道待会燕南度要带他去哪。 燕南度买完东西后,带着他径直穿过喧嚣城镇,一路向着旷野走去,那里有着一片坟地。 坟地荒凉,零零散散立着许多被风沙磨去字迹的石碑,没有偶尔可见青翠灌木,唯有紧贴地面生长的沙棘。 燕南度轻车熟路带着云星起在坟堆中穿行,最后,停在一块相对整洁的墓碑前。 午后阳光落下,云星起看清其上刻有“燕和雪”三个字,除此之外,再无其他刻字。 他看见,燕南度忽然沉默地单膝下跪,点燃方才买下的纸钱香烛,火焰倏地在风中跃动,烧灼掉黄色纸钱,升起一缕缕灰黑烟雾,他将三根香恭恭敬敬插在坟前沙土里,嘴里轻轻念道:“娘,我回来看你了。” 本来看见名字,云星起心中有些许猜测,听见这句话,彻底了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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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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