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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州州牧,乃当今圣上与元后施皇后所出的嫡长女——义阳公主的驸马,名为李重宴。 李重宴出身于河西李氏,昔年在当今圣上麾下南征北战,立下汗马功劳,是个出了名的治下严谨、不苟言笑的武将。 “原来如此。”怪不得悟清明一进来,地上连片树叶子都不曾看到。 原来是他调任到此间了。 得到了否定的回答,悟清明这才替百里挑一放心不少,翩然离开这里。 …… 【作者有话要说】 剧情逐渐通往悬疑……
第三十二章 千颜手 住在全天下最干净、最通人性的牢房里的百里挑一, 此刻正在翘着二郎腿躺在铺盖上,神色悠然地闭目假寐。 这坐牢一事,还真是二十年来从未体验过的, 初始让他满心忧愁。 但进来后,发现这里不仅没有老鼠,没有臭气熏天, 反而还挺干净, 便对这事不再惊惧;更何况还是他头一回行走江湖, 就遇上的一桩冤案, 简直不要太刺激,太激荡! 让他觉得堪比他从小听闻的那些江湖奇侠们的江湖之路,步步刀光剑影, 血雨腥风, 而今他也算是尝试了一次,开启了顺风顺水二十年来的第一道坎坷。 只有经历风雨,他才会长成大侠不是么? 毕竟故事里,都是这么说的。 过了片刻, 有狱卒送来牢饭,用刀身敲着铁铸的牢门哐当作响, 大喊道:“放饭了, 放饭了!” 百里挑一蓦然睁眼, 走前去领了饭, 看到饭菜的瞬间, 他险些手抖, 洒了这一盘子荤香鱼肉, 满腹饿意瞬间无影无踪。 他从牢门间的间隙探头, 高声问狱卒:“狱卒大人, 莫不是搞错了,我才刚进来,还没审没判刑,这就吃上断头饭了?” “吵什么吵,你说你们这些犯人,好好的人不做,偏要作奸犯科,等到了判刑的时候,又哭着喊着冤枉知错会改。坐牢说牢饭不好吃,骂官府不把你们当人,这官府给你们提高待遇吃好喝好了,又吵吵囔囔,怎么你是嫌这菜太好了些,想吃猪食泔水才对胃口是吧?” 狱卒想必是整天陪着这群犯人,待在这不见天光的地方,积压了满腔怒气,吃了火药似的把百里挑一大骂了一通。 百里挑一被骂的狗血淋头,偏偏还不能还手,张了张嘴,自言自语道:“火气这么大做什么,我这不头回坐牢,没经验问一问罢了。” “这位小兄弟,你有所不知,永州的牢房最是舒服了。”隔壁间一个身穿灰衣囚服、双脚间戴着镣铐,披散着满头蓬松乱发的老叟端着饭菜,倚在牢墙边吃边说,神情自然地像是在街头饭馆与人唠家常。 “你叫我什么?”百里挑一眯着眼问道。 他此刻音容相貌仍是一幅老头子样貌,抓捕他的捕快、关押他的狱卒等近身的人都没识破他的装扮,而那人隔着牢笼一丈远,却能轻易看穿他的易容。 “有人金玉其外,实则败絮其内;有人看着普普通通,却偏偏是大智若愚;有人外表耄耋年华,然而不过刚及弱冠,”那老叟头也不抬继续扒着饭,高深莫测地兀自说道,“我叫你小兄弟,自然是因为你是第三种人。” 他嘿嘿一笑,缓缓抬起脑袋,露出一张满是疤痕,看不出来五官的脸:“小兄弟这张脸皮做的不赖,足够逼真,想必是出自曲氏的‘千颜手’。” “哦?”百里挑一没有被那人的脸吓到,反倒有些好奇,端着盘菜走了过去席地而坐,隔着栅栏和老叟笑着搭话,“既然足够逼真,你又是如何看出来的?” “早年我的脸遭遇烈火焚伤,受尽屈辱,与某些在意的人和事失之交臂,颓唐了段时日,后来幸得曲家相助,为我制作了一张与原貌无差的人皮面具,这才重新振作。” “……所以你就振作到牢里了?”百里挑一夹菜的手一抖,不可思议极了。 “这说来话长……算了,不说也罢,这是两回事!总之我见识过你这易容之术的绝妙,才格外懂行罢了!” “有眼光。”百里挑一称赞道。 “不过,我记得曲氏最后一位易容师,算时间也已销声匿迹二十年了,你又从何得来的这易容之术。” “我娘教的。”百里挑一敛起笑容,垂下眼眸,夹了口肉吃进嘴里,咀嚼了一下,忽而觉得食之无味。 他的易容之术,是幼时从母亲那习来的。 他的母亲不善武功,却有一手堪称武林之最的家学易容术——千颜手。 听下人们说,母亲在嫁给他父亲前,曾有众多江湖侠士为行走江湖之便,不惜千里迢迢前去曲家求学,在雪地里站了数天,才求得一张鬼斧神工、真假难辨的人皮面具。 “令慈可是当年人称‘桃花灵女’的曲灵犀,曲大姑娘?”老叟异常激动,放下碗筷,脚下踏步跨了过来,铁链划在地板刺啦作响。 “哟,前辈您知道的还真多,想必您也是个响当当的人物吧?”百里挑一没有正面回答他,反倒将话题引向他。 那人却兀自回忆往昔,口中头头是道:“当年曲氏当家怕此术被不怀好意之人学去,难免会生了祸端,便留下遗言:无论如何也不能将此术授予他人。 可怜曲姑娘这样一个弱柳扶风的年轻孤女,怀揣着一手出神入化的绝技,无端惹了诸多觊觎和嫉妒,遭到各路人马抢夺和暗杀,最后销声匿迹……我还以为这姑娘当年被那些人害死了……”老叟声音微微颤抖,似乎无限感怀。 “你说曲灵犀是你娘,那娃娃你爹是谁,究竟什么样的人才能配得上她?说出来让我知道,我倒也安心了。” “知道又如何,我娘早已不在人间,”百里挑一冷然站了起来,眸色染上哀伤和愤恨,“你又是谁?在这直呼我娘的名讳。” “就是你们这些心怀不轨的龌龊之人,才害的我娘死里逃生,落下一身伤病,早早离世。”百里挑一长吸一口气,怅然骂道。 虽然当年母亲大难不死,被父亲所救,两人日久生情,结为夫妻;但却因怀着他,旧毒复发,沉疴难治,在生下他的第七年,就撒手人寰。 “不在人间……早早离世……她、她还是死了?”老叟愣愣的,踱步走到墙边,反复说着这几句话,“怀璧其罪,天妒红颜……怀璧其罪,天妒红颜……” …… 悟清明从府衙出来,外头已经明月高挂。 初三的上弦月弯如钩,纤细如镰刀,冷冷悬在众生头上。 即便天色已暗,但永州的夜市,却仍是人头攒动,灯光如昼,繁华景象不输白日。 他走在热闹的长街上,心中始终疑惑那四名死者,是被什么样的东西撕碎的。 这状若被五马分尸的样子,绝非人力所能为,即使是天下最顶尖的高手,也无法不借兵刃外力,就能轻而易举扯断四个大活人的身躯。 真凶又究竟是出于什么样的仇恨,这般残暴的报复? 若不是仇恨滋生的报复,又为什么偏偏选择了这四个人,是突如其来的随机杀人,导致百里挑一十分不走运的背了锅;还是有备而来的杀鸡敬候,只因他们午间诋毁了疾雷帮? 若是前者,死者四人,他们除了是同伴,又还有其他什么样的关联,他们从前做过什么,来历是什么? 若是后者,杀人者是在替疾雷帮惩罚他们,还是刻意借刀杀人,将暴虐之名引到疾雷帮之上。 先是水月教的余毒,再是这四个人的死,两桩事都与疾雷帮连在一起,如乱麻般萦绕在悟清明心间。 他边走边思索,猝不及防被前方迎面而来的赶路人撞了一下肩膀。 他并未被撞到,倒是那撞了他的那人倒在地上,躬身侧躺着,呈现一种十分僵硬的姿势。 “抱歉”,悟清明蹲下身来,歉然得朝那人伸手:“这位……夫人,你还好吗?” 看清那人后,悟清明顿了一下,这个女人的衣着有些脏,绸质秋香色衣衫之上零星有着斑斑点点的痕迹……像是干涸了的血渍;以及她身上,有一股极淡的酸腐味…… 这样诡异的特征,与这繁华街市格格不入。 那个女人扭过头,凌乱的头发下遮着一张苍白疲惫的脸,左眼下有道陈年刀痕,除此外整张脸极为平淡,没有任何表情,只有一双略带忧愁的眼看了悟清明一眼,但没有理会他的询问,接着伸展了一下腿脚,瞬间蹬地起身,继续向前走。 悟清明看着她一连串不寻常的反应,站了起来,目光随着这个女人的背影看去,她似乎很着急赶路的样子,僵硬着径直向前,横冲直撞,一路冲撞了不少人,在一片骂声中,仍旧毫无反应地向前走。 委实是个古怪的人。 悟清明转过身,沿路返回客栈。 不消多时,他听见身后远远传来一阵异样的骚动:慌乱的脚步声、仓惶的嘶喊声、妇孺的尖叫哭声……各种声音瞬间交叠,形成一股难言的压迫之感。 他回头,望见人潮涌动,所有人逃难似的朝他这个方向跑来,皆是面露惊惧,仿佛身后有着洪水猛兽在追赶。 有人踉跄着从他身旁飞奔而过,年迈的人跌跌撞撞,摔倒在地,悟清明上前扶起老人,问:“老人家,前面怎么了?” “吓死人了,吓死人了,杀人了杀人了……老头子一辈子也没见过这么吓人的人……”老人吓得嘴皮直打哆嗦,说话语无伦次,站定后头,抖着颤栗的身体也不回地离开。 听罢,悟清明凝眉,足下一点,飞跃逆流人群,踩着轻功往前去。 到了那里,他才知道为何众人害怕到了如此地步。 空阔街道上,经过一番摧残,摊子东倒西歪,散了一地的物什,以及逃跑的人们跑掉的几只鞋。 在这凌乱之处环绕的中间,散落着一具尸体,一具头颅躯干四肢分离散乱的尸体。 一颗男人的头颅如同枚蹴鞠似的躺在地上,面孔朝天,眼球突出,呈现出死不瞑目的惊恐之状,头颅下的颈项还在喷洒血液,躯干断裂处鲜红的血正汩汩流淌。 淋淋鲜血,破碎尸骸,镀上一层冷冷月光,有些毛骨悚然。 这种死法,无疑与衙门里停尸房中的尸体一模一样。
第三十三章 婴夜啼 “大人, 大人,就是这里,方才一个人突然冲过来, 把他、把他抓住举起来,活活撕碎了。” 一中年男子引着一支巡城军到来,颤巍巍地伸手哆哆嗦嗦指着尸体, 说着方才这里发生的凶杀案。 “凶手是他吗?”巡城士卒领头那人手持长戟, 指向站在尸块之间的悟清明。 “不是不是, 不是他, 那个人是、是个女人,古怪的很,杀人后就立刻飞走了。”男人比划了一下, 神色半是惊慌半是激动。 卒长收回戟, 厉声质问悟清明:“你是何人,在此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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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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