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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样的人才会狠心在一个这么小的孩子身上刻上字, 还是一个寓意不佳, 并不适合做名字的字。 若不是名字, 那会是什么? 记号?代号?还是……序号? 悟清明满眼心疼地看着这个笑容灿烂的孩子, 她还这么小, 什么都不懂, 任人摆布被刻上字的时候,她该有多疼。 …… 夜很长,有心事的夜更加漫长。 牢房里的百里挑一,因想起母亲的过去,哀伤得很。 偏偏隔壁间的老头子锲而不舍地和他搭话,自报家门说了自己姓甚名谁,并扬言等过些时日,刑期满后出去时,要把自己的武功绝学传授予他。 百里挑一觉得他大约是坐牢太久,许久没见过人,过于寂寞,于是逮着自己喋喋不休;又或许是因为母亲的缘故,那个人对自己亲近的近乎讨好。 这越发让百里挑一瞧不上眼,索性蒙在被子里,闭眼假寐,不再理会那人。 一睡到天亮,再睁眼时,已有狱卒站在牢门外开锁,喊话:“你可出去了。” “说了我没杀人吧。”百里挑一起身,懒懒伸了个腰,“一夜功夫就抓到真凶了?” 狱卒没有回答他的话,不耐道:“无可奉告,快走快走。” 百里挑一拍了拍衣袍,走出牢房,经过走道上时,隔壁那个老叟乐呵呵的看着他说,“记住我昨晚说的话,等我出来,就来找你。” 昨晚?他说了什么? 百里挑一一脸茫然,昨晚他嫌他啰嗦又聒噪,早就睡着了,除了之前听他说的他姓黄,名符,是岫渊门中人,其余一概不知。 “你也一把年纪了,改过自新出来后,应该好好过你的日子,不必来找我,我家不缺随从。”百里挑一对黄符认真地说。 说完,他一身轻快的踏出这牢狱,步履不停地赶回客栈。 洗漱完,百里挑一才意识到与自己同行的人,一点也不关心自己,连自己回来了,也不来看看他,顿时觉得心寒不已。 他带着微微怒气踹开了隔间的门,高调宣布:“本公子回来了!” 然而他一脚踏进来,只看见空荡荡的屋子,里面并没有人。 要不是看见案桌上的包袱,他真要怀疑悟清明是不是带着他俩徒弟,未免受到他的牵连,连夜逃走了。 百里挑一沉着脸下楼,点了早点坐在在大堂吃。 冷不丁听了一耳朵高谈阔论。 隔壁桌子上上几个人,正在议论昨夜那桩当街杀人的事情。 大家本是江湖中人,打打杀杀的事情见得多、也参与的多了,却也是头一回听说这样的超乎寻常的事,纷纷猜测这是新出的哪个剽悍门派的作风。 百里挑一这才知道自己为什么被放了出来,他这个嫌疑犯昨夜身在牢狱,外面却又发生了一起一样的凶杀案,并且满大街的路人都有目共睹,难怪这么快就洗脱了他的嫌疑。 这让百里挑一无比好奇,得是个什么样的人,才能这么丧心病狂、力大无穷。 他放慢了速度吃,有意想多听一些,但大堂人来人往,脚步声交谈声嘈杂,纵使他再凝神细听,也只听到些前言不搭后语的“女人”、“孩子”等几个关键字眼。 这时候,他无比羡慕那些功力深厚的人,能闹中取静,听常人所不能听之声。 譬如他自小崇拜的谢怀襟,就有一身异于常人的灵敏五感,目力、听力、嗅觉、触觉、味觉都十倍敏于寻常人。 待过了一盏茶的功夫,百里挑一吃饱喝足,回到房间,好整以暇地靠坐在椅子上。 约莫一刻钟后,听到隔壁屋子开门的声音,百里挑一连忙出去,见悟清明终于从外面回来,带着青砖青瓦,手里抱着一个娃娃。 “这谁?一晚上不见,你又从哪捡回来一个孩子?”百里挑一瞪大眼睛,惊奇地跟进去,忘记了刚才见不到他们人的恼意。 他上前几步,好奇地盯着娃娃看,娃娃见到他,也是一脸好奇和兴奋,咧开嘴咯咯笑。 “二师父,这是诮诮,”青瓦开怀地跟他介绍,怕他不知是哪个字,走到他身旁,在他掌心一笔一划写下,“她是小妹妹哦。” 自从昨夜发现她肩头的刻字,他们就以诮诮称呼她。 “诮诮?”百里挑一用疑惑的语气重复了一遍名字,“这么奇怪的名字。” 诮者,呵责、讥讽之意。 他百里公子饱读诗书,实在想不明白,谁会用这样一个字做名字,这样一对比,满大街的翠花、莲花、桂花都显得清新脱俗,寓意高雅了起来。 诮诮听了一晚上这个名字,大约也知道这是在叫自己;听见百里挑一的话,便以为他在和自己玩,脸上快乐的神情更加生动,笑声也越发欢快,澄澈湿润的眼眸转来转去,十分灵动。 悟清明将诮诮放在床上,交代青砖青瓦陪她玩,温声嘱咐他们好生看着她,小心别摔下来,然后将昨日发生的事简要告知给百里挑一。 “这么说,你是与凶杀有过一面之缘,才画下她的画像,那你们刚才是去把凶手画像交给衙门了,所以才把我放了出来?”百里挑一听后,意识到原来自己昨晚并不是孤军奋战,悟清明他们也没有撇下自己不管,方才那一腔怒火终于得以全部平息。 悟清明这个人还算朋友嘛,百里挑一心想。 不过他可没表现出来任何感动的神色,亦没有说什么感谢的话语,他觉得一来过于肉麻,二来显得虚伪。 悟清明颔首,道:“锁定了凶手,进一步才好抓人。” 百里挑一点了点头,问:“官府查到死者及这个孩子的身份了吗?” “暂时还没有,查案需要时间。”悟清明道,不然他就不用带诮诮回来了。 说话间,忽然响起三下敲门声,两人侧首,见是卫陵站在敞开的门口。 她抱拳向他们打了个招呼,欣然道:“早上道长说李老先生今日能出来,果然是如此。” 早上她也听闻了那桩命案,下楼吃早点时,在大堂遇到带着三个孩子用膳的悟清明,便与他交换了信息,听他说要去官府,于是主动提出帮他看顾青砖青瓦。 方才他回来,自然先去的她那接回徒弟们。 青砖青瓦走后,发现他们落下一件九连环,她拿了送来,正好看到“李百”也在。 百里挑一朝她淡淡颔首,也打了个招呼。 卫陵又道:“李老先生遭此横祸,皆因卫陵之故,卫陵心下过意不去,特在今朝楼备了一桌酒菜,为您接风洗尘,今晚戌时还望诸位赏光。” 百里挑一听她一口一个“李老先生”的称呼自己,便知她认不出自己,也就没有先前那样刻意的疏离,加上盛情难却,他就没有推辞,一口应允。 他这个被邀请的主要对象都没有拒绝,悟清明自然也无异议。 晚间,众人踏着月光,乘兴去往今朝楼。 百里挑一久闻此楼大名,早就想来此品一品这享誉五湖四海的酒,但过去总是碍于各种原因,一直未能得偿所愿。 如今夙愿得偿,踏进这里,不由神情激荡,气血昂扬。 今朝楼,不仅是永州最富盛名的酒楼,也是天下数一数二的名楼,其以“三绝”闻名于世。 酒为一绝,菜为二绝,楼为三绝。 酒,绝在独家酿造,一种酒一年只酿十坛,异常珍惜,千金难求;其中当以与其楼的同名招牌“醉今朝”为最。 当年“白衣修罗”谢怀襟,与人称“书万卷”的儒侠黄卷于此斗酒斗诗,谢怀襟书下一篇脍炙人口的《题今朝》: 饮罢四方酒, 难寻一味欢; 今朝有此幸, 酌得醉今朝。 今朝楼的酒因此被竞价抢空,外地慕名而来的人沽不到酒,便退而求其次寻得永州其他酒种带回去,因此引起很长一段时间的“永州酒贵”,吸引不少尝遍天下美酒的文人酒客,纷纷来此沽酒、效仿留诗称赞。 菜,绝于掌勺的厨子们,据说厨师祖师爷曾是皇宫的御厨,会做各地的菜系,名菜更不在话下。 今朝楼主楼筑于运河之畔,正好在八方客栈沿岸的另一端,与其隔河相望。 楼前楹联上书:今朝楼上醉今朝,冠绝天下杯中物。 百里挑一经过时,特意驻足观赏了片刻,初觉这话,要是店家自封,未免也太狂妄了些,一点也不懂得自谦。 细看,见这字迹牵丝劲挺,挥洒自如,莫名有些眼熟,他不由脱口而出:“这字我好像在哪见过。” “这幅楹联原是有来历的,”卫陵笑着回他,介绍道:“相传是‘白衣修罗’当年醉酒之时,执剑削去原本字迹,将此句刻于其上的。” “怪不得。”百里挑一没再多想,是谢怀襟写的,他感到熟悉就不足为奇了。 青砖随之抬头仰看,只觉得这字迹和师父的一模一样,他瞪大了眼睛,朝师父看去,“师父,这字迹……” 悟清明侧眸回望他,轻轻摇了摇头,淡淡一笑。 青砖会意,立刻将未说的话咽进肚子里,抿嘴不再吭声。 “这字迹怎么了?”百里挑一听他说了一半,好奇问道。 青砖立刻接话:“我是说这字迹真好。” “那是当然的!”百里挑一语气十分自豪,仿佛他才是这题字的人。 青瓦年幼,还不识得多少字,更遑论分辨字迹;加上方才他们所说的“白衣修罗”他并没有听过,不知这就是他崇拜的“昭武太子”,便没有太大的反应。 楼中各雅间是独立的画舫行舟,一舸便是一栋,舸上配备艄公、厨师、侍女、乐师、水夫等若干人随侍。 众人登上画舫,泛舟河上,以明月佐酒,清风为歌,寄怀此间,别具风味。 【作者有话要说】 这章信息量有些大,我来突击检查噜! 大家还记得前面章节,师父对如春娇说的那句“我能看见别人看得见的,也能看见别人看不见的。”以及青瓦给他的那枚树莓,他会觉得酸了嘛!!!~ 是因为“譬如他自小崇拜的谢怀襟,就有一身异于常人的灵敏五感,目力、听力、嗅觉、触觉、味觉都十倍敏于寻常人。”这个啊~~~~~ 记得到到评论区挨亲,不记得的自行去前面刷一遍嘎嘎嘎~ 师父你还有什么惊喜是我们不知道的……
第三十五章 醉今朝(二) 酒菜上桌, 有妙龄侍女执壶斟酒,卫陵率先敬了他们二人一杯。 百里挑一端杯而饮,喝后赞叹不已;喝的兴起后, 连色香味俱全的十大名菜在他眼里都黯然失色,毫无吸引力可言。 悟清明浅尝即止,抿了一口就搁下酒盏, 似乎对这名满天下、千金难买的酒一点也不懂得欣赏。 见他如此, 百里挑一只觉得他不识好货, 不懂品味, 痛心疾首地叹息道:“这么好的酒,你都不喝,真是没有富贵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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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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