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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真的想看?”百里挑一摸着下巴,思索。 “嗯嗯想看想看!”青瓦欣然点头,眼珠子都要馋得掉下来。 “行啊,你若能拔/出来,自然就能看见。”百里挑一把剑递了过去,笑得十分不怀好意。 “好啊好啊,谢谢二师父!”青瓦双手接过,只觉的剑很重。 他握住剑柄,奋力往外抽,不觉用力过猛,自己一屁股摔地上,剑身就是岿然不动,藏于鞘中。 试过好几次,换了好几个着力点,仍然拔不出来的青瓦,累得额上冒汗,“嘿呀,怎么拔不出来呀。” 见他如此费劲,百里挑一哈哈大笑,双手一摊,无奈道:“实不相瞒,连你二师父我,也拔不出来。” “啊?”青瓦惊呆了,“这不会是把假剑吧?” “不会。”百里挑一肯定道。 他告诉青瓦,凡是上琳琅会的东西,必定先经过了玲珑府的勘验,确保是真品后,再安排出来给天下人竞拍;卖主所获收益,分总价的一成给玲珑府作为佣金。 百里挑一伸指点了点青瓦的额头,“若是赝品,岂不是自砸招牌?他们几十年屹立江湖不到,不至于连最基本的都出错。” “知道了,那我去找我师父试试。”说罢不等百里挑一应答,他抱着剑就激动地跑了出去。 遇事不决,先问师父;遇事不会,先找师父。 这是青瓦一直以来的习惯和处事法则。 门外夜色漆黑,已经看不见青瓦的身影,百里挑一摇头轻叹:“这孩子,我话还没说完就跑,旧剑认主,大概只有他能拔剑出鞘……你找你师父,又能有什么用啊……” …… 青瓦抱着剑一路跑去师父的屋子,却没见到人,问了院外的刀客,才知道师父被任公子邀去书阁,他当即便央求那刀客将他领了过去。 书阁位于主楼第九层,乃整个玲珑府的最高之处,抬头便是朗月清辉,举手几欲可摘星辰。 一如昨夜,悟清明与任光阴在窗前对坐交谈,中间摆着一局棋,黑白棋子竞相角逐,杀伐之气涤荡其间。 此间,夜风吹帘动,烛火尤可亲。 明明是幅悠然自得的清闲画卷,可画中人所论之事,不是这么轻松。 昨夜戏坊起火,惊动官府,惊查验后,戏堂前的人无一伤亡,唯独有一间厢房是火势重灾,灭火后发现个密室。 密室之中发现好些刚死不久的尸体,穿着一致,非城中良民。 “那些尸体中,确定了全刚死的,”任光阴举棋不定,“我的人今日去查,没找到你说的那两个左右长老。” 悟清明捏着一枚白棋,闲敲桌面,叹道:“下落不明,即是顺利逃脱,他们还带走了’‘武仙’,危矣,武林危矣。” 任光阴落了一子,嗤之以鼻,不屑道:“两颗棋子而已,虽然现在不知道是谁,但也不足以搅起什么风浪。” 一个不知道是什么组织的左右长老,一男一女,男人不知其姓名容貌,女童虽特征鲜明,但却查无此人。 “棋子自然不足为惧,可怕的是背后操棋之人。”悟清明盯着棋局状若思索。 善弈者谋势。 他们到底想要什么? 白水镇的疫病,永州始现的‘武仙’,两者之间,是否会有关联? 他太久没有下棋,难得碰到看不见的“对手”,一时有些感慨。 见他如此,任光阴乐道:“怎么?谢怀襟不是已经死了,你这忧心天下,忧心武林的样子,可不符合你如今这平民百姓的身份。” “海洪波已将此事告知云屯剑城,他们自会跟进,我有什么值当忧心的。” 这个他们,自然指的是那些江湖能人。 悟清明不紧不慢,看似随意的在棋盘边缘落了一子,“我只是在想,一天过去了,你的人有没有找到诮诮的娘亲。” 一子落下,令任光阴眉头拧起,他早已习惯对面这个人如此独特的下棋方式。看似毫无章法,实则变幻莫测,看似四面楚歌,实则处处生机,不着痕迹就诱敌入腹,再将之一举击毙。 若是第一次和他下棋,一定会以为他是个不会下棋的臭棋篓子,而沾沾自喜洋洋自得步步追击,殊不知自己正步步陷在他不动声色的谋势之中。 这是任光阴从前和他下棋,输了无数次后,得来的宝贵经验。 恨不得多长一颗七窍玲珑心的任光阴,横竖对比,细细深究之后,还是选择不吃掉他那颗看起来很好欺负的子。 这是诱子,这是圈套,他认为。 “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你先听哪个?”任光阴漫不经心的说。 “后者。” “找到了,死了。”。 “死了?” “唔,一不小心被我手下削了脑袋,”任光阴有些愧疚,叹了口气,补充道,“吃了‘三尸丸’,她早已变成一具尸体,这样‘活着’,不如痛快地死了好。她做的一切,是为了找到她的孩子,幸而她的孩子无恙,她也算是如愿以偿,死得其所。” 他们说的悄悄的娘亲,正是那晚出现在永州城,当街行凶的那个女人。 这是任光阴从丹心和海洪波及悟清明三处,串联起来的信息,众人推导出来的结果。 悟清明遇到那个女人的那晚,她已经开始尸化,是以身上才有淡淡的酸腐之味,那会,她正控制着自己最后一丝理智,去追最后一个抓了自己孩子的人。 杀了人后,她逃离现场,漫无目的的在外游荡。也许是母女连心,今夜她竟主动徘徊在玲珑府外,也许是想最后见一见她的女儿。 可惜,她运气实在不好,一出现,就被玲珑府的刀客砍了脑袋。 “好消息则是,依你所画之像,查到了她的身份姓名,她名曹卉须,如你推断,曾是‘山外山楼’的一等金阶杀手;四年前,行风镖局有支十八人的走镖队惨死道中,便是她一人之手笔……她于前年金盘洗手,匿迹江湖,嫁与一茶商。可惜她的命不好,新婚半载,便被人认出,累及丈夫死于江湖仇杀,她独自一人隐于乡间妊娠生子,生产之际偏巧又碰到一个与人牙子有往来的接生婆;那接生婆因欠下赌债,曾多次借接生之便,偷盗婴孩,对外谎称诞下的是死胎。” “曹卉须纵有武艺,然生产之际过于虚弱,接生婆见她孤身一人,便更加胆大,乘机给她下药,将她们母女转卖。” “她曾经不是个好人,但她是个可怜的好母亲,尸化之后也没有滥杀无辜。”悟清明搁下棋子,闭目为她默念了一段《太上救苦经》。 任光阴一怔,原来他得到这些消息之时,觉得此乃因果轮回。曹卉须杀手出身,手里染血无数,身上背负的性命无数,遭此劫难,多少有些天理昭彰,报应不爽的宿命。 悟清明这一句话,让他想到,江湖之中的杀戮,本就没有绝对的对错。在他查到的线报之中,这几日被曹卉须所杀的那几个人,哪一个都不是无辜的,都是曾经或现在参与过偷盗转卖幼婴的人。 即使快要成为活死人,她也没有迁怒旁人,而是以一种鱼死网破的姿态,精准反杀,直接报复。 “她所服下的三尸丸,是从哪得到的呢?”任光阴喃喃自语,“只希望不是已经有三尸丸被伪装成别的名字,流向江湖了。” 他不爱管世间闲事,但是这种药过于泯灭人性,连他也看不下去。 “还有一件事,尚不明。”悟清明念完经,突然出声。 “什么?” “他们抓妇人是为了养五毒蛊虫炼制‘三尸丸’,那么抓婴孩又是为了什么?” 这个疑惑,目前他们都不得而知。 昨夜在密室听闻他们要连夜撤出永州,情急之下,只能先下手为强,扰乱他们的谋划,所有他才没有阻止百里挑一放出武仙的打草惊蛇之举。 要是以往,他会选择混在其中,摸清他们的底细再一网打尽。 但现在,不论是时间、功力,还是其他,都不允许他如此行径。 他死了不要紧,可是如今,他还有两个年幼的徒弟。 这是他唯一的牵挂和软肋。 走前,他们勘验过密室之中,除了炼制成型的活死人,并没有其他幼儿。 照丹心的说法,她救下的那群妇人幼儿,他们是同一时间被抓。那其他地方是否还有没被发现的婴儿,除了诮诮,其他的孩子,是死是活,又被送往在哪里? 捣毁了一个永州城戏坊之下的据点,天下之大,又还暗藏了多少这样的据点?
第四十六章 桓绝剑(四) “哒哒哒。” 踩在木梯上的一阵脚步声, 渐行渐近。 青瓦绕过几壁书柜,就看到这样一幅清风月夜神仙对弈般的场景。 一缕淡淡月华斜落在悟清明的脸上,勾勒出他英挺的鼻梁和精致的脸廓;风吹动他的衣袂, 仿佛下一刻,他就要乘风归去,飘出宇内。 青瓦被自己这个想法吓到, 抱紧剑, 急忙喊了声:“师父!” 听到这声隐有不安的呼唤, 悟清明侧过头, 朝他招手:“青瓦,这么晚找过来,是怎么了?” 青瓦上前, 先朝任光阴问了好, 再将手中的剑一把横在悟清明腿上,带着婴儿肥的脸上满是认真,他郑重道:“师父,我来请您拔剑。” “拔剑?”悟清明垂眸望着这柄剑, 迟迟没有伸手去触碰。 这一举措,令任光阴微微吃惊,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终是什么都没说, 静静看着悟清明这个小徒弟, 阴差阳错将桓绝送到他的手上。 他也十分想知道, 当故剑在手, 悟清明会不会拔剑。 时下, 室内一片寂静, 唯闻烛火哔啵和楼外蝉叫蛙鸣之声, 清晰入耳。 “师父,您试试呀?”青瓦点点头,也盘膝坐在悟清明腿边,捧着脸,眼露期待。 良久,悟清明的手抚上剑,轻轻握起。 他笑着摇头:“桓绝现在是你二师父的东西,我们不能随意动他人之物。” 说罢,他起身牵起青瓦,将剑递还给他,“为师带你把剑送回去。” …… 翌日,睁眼看到床头的桓绝剑,百里挑一伸手拔了拔,依旧岿然不动。 他便知道昨夜小青瓦,拿剑去找悟清明,也是拔剑失败,不然给他送回来的此剑就会是随时都能出鞘的状态。 罢了,不能用作战时剑,便做装饰的文剑,反正他也不用经常打打杀杀。 用过早膳,他便挎着剑向任光阴及悟清明等人辞行。 “二师父,你是要回云屯剑城了吗?”青瓦恋恋不舍地拉着他的衣袖。 百里挑一蹲下,捏了捏青瓦的小圆脸:“不回剑城,二师父要去独叶医宗看病。” 听到“看病”两个字,青瓦慌得不行,切声问道:“二师父你哪里病了?严重不严重,你可千万不要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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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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