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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年半的感情不过镜花水月,如过眼云烟。 百里箫看出云灼走神的模样,没有责怪对方。这一年半的时光里,他与云灼并非完全失联。他知道对方去了容崖山,心中猜测对方可能去做了什么事,然而他没有问。 云灼不想说的,他不会去逼他。 “阿灼,明日陪我去启州如何?据说此地信息封闭,贪官无法无天,百姓怨声载道,我想亲手除掉这些人。” 与云灼相识数年,百里箫一直以亲昵的称呼呼喊对方,哪怕自己成为皇帝,也不会在对方面前自称“朕”。 回过神的云灼把乱七八糟的念头抛弃在脑后,“殿下想做什么,云灼都会陪着殿下。” 二人初来启州,便去了此地最有名的一家茶楼。 茶楼是最适合探查消息的地方,两个人乔装出行,扮作一般富贵人家的模样。 茶楼内的人对先前皇城的局势高谈阔论,显然皇城政变的事还未传到他们的耳中。 云灼闲来无聊,撩起了隔间的帘子,却看见一抹熟悉的人影穿越马路,走入一家花店中。 他的瞳孔微微张大。 不一会儿,那人从花店中走出来,手上还小心翼翼地捧着一株粉白色小花。似乎是察觉到他的目光,倏然抬头与云灼对视。 那张英俊深邃的面容就这般撞入云灼的视线。 云灼怔怔地望着那人。 那人浓眉紧皱,不明所以地看向他,随后又想起自己赶着回家,于是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开。 云灼这才想起自己脸上易了容,薛最无论如何也发现不了他是此刻不应该在启州的楚灼。 “阿灼,你认识他么?”一旁的百里箫顺着云灼的目光看去,只粗略地看到那人高大挺拔的身躯,以及转身时刀削斧刻般的侧脸。 云灼摇了摇头,收回视线转移话题:“主子,启州的官府腐败,极有可能私下养兵,若只有我们二人在此,情况恐怕有些不利。” 百里箫颔首,“所以我已下旨命令金吾卫通知附近临州的官兵来此。” 两个人在聊天之时,未曾注意茶楼外面的街道处,转身离开的薛最回过一次头。 他疑惑的望向茶楼窗户里那个带给他极为熟悉之感的、随从打扮的普通男子,心中泛起奇怪的情绪。 那个人,是谁? * 夜深人静。 因为晌午遇见薛最的事情,云灼与百里箫分开办事后,完全无法专注,索性骑马抄近路,并使用武功,比薛最更快赶回容崖山。 不料一踏入日月寨,便是满地赤红之色,唐夫人的尸体倒在血泊之中,不知生死。 整个寨子乱糟糟的,宛如遭到洗劫一般。 云灼神色一凝。 一把长刀却突如其来地割向他的后颈,正与他的脖子只有一寸之遥时—— 云灼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反手劈开来者的脑袋,将长刀夺走! 偷袭者还没来得及尖叫,便倒在地上,命丧黄泉。 可隐藏在暗处的人没仔细看清,以为云灼是运气好才打晕了同伴,于是接二连三地露面包围云灼。 “嫂子,乖乖束手就擒吧。” 这露面的几十个人中,有不少熟悉面孔,那些人都曾是日月寨的人。 云灼瞬间想明白了一切,眉梢泛着冷意,“你们背叛了寨子?” 起先说话的男子因为这再也不压低的男声而愣了一瞬,随后恶声恶气的说:“对啊,黑刀寨的大当家说,只要我们帮他们将日月寨吞并,他们便给予我们数不胜数的钱财。” 另一个粗狂男子将刀指向云灼,“嫂子,你若是要阻拦我们,我们只好像杀了他们一样,杀了你。” 有个黑刀寨的人却□□着摇了摇头,按下粗狂男子伸出的刀,“别啊,这么漂亮的人可别杀。你,留下来做我的女人,我可以饶你不死。” 一道微弱且含糊的声音从血泊中传来:“大嫂……小蜻蜓被他们扔到山下喂野兽了。” 原先还十分冷静的云灼,在听到这一句话时,双眸骤然血红。等他回过神时,黑刀寨的人以及背叛的那些人已经死在了他的刀下。 一袭白衣沾满了新鲜的血液。 云灼表情冰冷,像踢垃圾般将脚边碍眼的尸体踢走,然后下山寻找小蜻蜓。 最后,只看到了被野兽啃食得四分五裂的襁褓。 下山途中还沸腾着的希望彻底湮灭。 一起消失的,还有暗藏在心中的、就连云灼自己也不知道的感情。 云灼堆了谷堆,将襁褓埋了进去,随后转身离开容崖山,去寻找百里箫派来的临州官兵,让他们来容崖山。 理由是,剿匪。 * 六年后。 薛最听完云灼给他解释,眼神闪过一丝惊喜。 六年前事情的前因后果后与他这几日反反复复思考的原因相差无几,这让薛最缓缓松了一口气,卸下了最后一丝恨意。 他耿耿于怀的,一直是云灼当年“杀”了他们亲生孩子的事以及日月寨尸横遍野的事情。如今事情真相大白,他对他的背叛也变得无足轻重起来。 他一直都爱着云灼。 云灼解释完后却话锋一转,“我着急孩子的安危是事实,背叛你也是事实。官兵没对你下死手,不是因为我,而是因为圣上。” 云灼话里的“圣上”是百里箫。 薛最沉沉地望向云灼,似乎要透过他冷静理智的面容看出哪怕一丝丝的谎言,良久才道:“我不信。” 云灼扯了扯嘴角,“信不信由你。薛最,不要将我想得太好,我与你在一起,从始至终都是为了铜鸾令。我那日剿匪,是要你恨我恨得再彻底一些,最好一刀两断。” 薛最却固执道:“阿灼,你说的这些我都不信。” “……”云灼无语,冷嘲道:“与我何干。” 床上睡了有一会儿的薛璃刚好在此时醒来,他揉了揉眼睛,嗓音软软的:“爹……”一边喊一边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已经醒来的云灼。 是醒着的娘亲! “娘……”薛璃霎时从床上坐起来,又忐忑又期待地对着云灼喊,瘦瘦的小爪子紧张地扯着被褥。 云灼一怔。被失散多年的孩子这般喊,他难得生出些不知所措的情绪,因为回忆而悲伤的心情都消散了些。 薛璃不知云灼的想法,他喊了一声“娘”后见云灼没回应,失落的情绪浮上心头,扯着被褥的小手更加用力了。但他很会安慰自己,抽了抽小鼻子,觉得是自己声音太小了娘没听见,于是再次鼓起勇气,大声道:“娘!” 云灼心头又一震,情不自禁的回应:“嗯。” 虽然只是很微小的回应,但也足够薛璃高兴了,可也不敢冲上去亲昵地抱醒来的云灼。 薛最看出薛璃的渴望,于是大手托着薛璃的腋下,将孩子放到云灼的怀中,“阿灼,你想要我再恨你彻底一些撇清关系,但璃儿是你的孩子。” 云灼感受手臂上轻飘飘的重量,联想薛最说的关于孩子的遭遇,不由自主地抱紧了薛璃。 薛最看出云灼的动摇,接着道:“他有着你我的血脉,是我们最亲的人。” 因着温暖柔软的怀抱,薛璃的眼睛眯成一条缝,高高兴兴的搂着云灼的脖颈,声音软乎乎的喊:“娘,娘,娘……”
第13章 离开 北朔的某个小镇上, 街道人来人往,车水马龙。 烈阳下,卖花的摊主在尽力吆喝着手头的花儿。 一个玄青色衣袍的高大男子头戴斗笠, 手臂稳稳当当的抱着一个瘦瘦小小的孩子。他眼尖地看到摊子的角落摆放着霜语罗花, 便问摊主:“老板, 这霜语罗花怎么卖?” 霜语罗花是一种粉白色的小花,生长在极北之地,形状似铃铛,摇曳在风中时还会散发沁人心脾的香味。但这种花很娇贵,比起寻常花朵而言更难以保存,若没有珍贵的霜语罗培养水, 不过两日便枯黄花败。 没有什么药用价值, 价格还卖的高,所以霜语罗花在市场上不好销售。 愿意买这种花的, 基本都是冤大头和地主家的傻孩子。 摊主看有人愿意出钱,登时便迫不及待地将花出手, 但在想买花的人旁边站着一个白衣人, 头戴白色幕离, 容貌隐藏在层层白纱之下,但光凭那一身风华无双的气质就让人觉得这人绝非寻常。 白衣人似乎是大病初愈, 声音还有些沙哑, “这花又没什么用, 带在路上还增加负担。” 摊主虽然内心是认同的, 但是为了赚钱, 眼珠子滴溜溜的转了转, 看二人距离亲密, 高大男子臂上的小娃娃还经常想往白衣人怀里凑, 便猜测二人是一对夫妻。 于是他使劲夸赞道:“夫人,这也是您夫君的一片心意嘛,这霜语罗花不仅美丽香味,观赏性还很强,买了也不吃亏嘛。而且啊,这霜语罗花的话语是永生永世只爱一人,特别适合这位贵客和夫人哦。” 白衣人不发一言。 高大男子手臂上的小团子点了点头,“花好!送娘……” 高大男子深以为然地点头。 白衣人摇了摇头,“随便你们吧。” “那我要了。”高大男子道。 摊主深怕三人反悔,麻溜地把霜语罗花以及花盆包装好,笑眯眯的将花朵给高大男子,“多谢贵客!” 于是,高大男子便一手抱孩子,一手提着花盆。 “你不是说来这镇上只是为了找你的手下传递消息吗?”白衣人,也就是云灼瞥了一眼那盆栽。 薛最嘴角勾了勾,“事发突然,看到这盆霜语罗便突然想到了以前。那一次没成功把花送给你,这一次想再送一次。顺便当做玩嘛,璃儿从未与我们一同出行,难得我们一家三口能趁此机会游玩。” 云灼不置可否。 薛最将自己在镇上的消息传给皇宫中人后,见天色已晚,便带着云灼和薛璃在客栈住一晚,用的钱是从方青遇手上借的。 夜深昏沉,窗外暗影浮动。 薛最正在浴房,而云灼则守在睡着了的薛璃身边。 忽然,一阵微风吹开了窗户,一道黑夜悄无声息地从窗户翻进来,在云灼的耳边低语:“南辰国四大世家叛变,圣上遭软禁宫中。” 云灼眼眸泛着冷意,挥了挥手,让黑影立即走。 不久后,薛最从隔壁的浴房出来,那处围了毛巾,上头光着膀子,水珠沿着分明的八块腹肌蜿蜒而下,随着锋利的人鱼线而落入毛巾下的胯处。 薛最笑道:“阿灼,为夫的身材如何?” 云灼白了他一眼,“尚可。” “只是尚可?” “唔……”白衣美人装作沉思状,片刻后丹凤眼微微上挑,朱唇轻启:“让我试试才知道。” 下身的火即刻被点燃,薛最眼睛晦暗地看向云灼,“阿灼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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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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