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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不其然,荀还是又被老阁主扔到了地牢里折磨了三天,但是自那之后再无一人找荀还是麻烦——没人想去招惹一个疯子。 因着这件事,荀还是若无旁的事情就会将自己关在房间里喝酒。 他原本不想那么早崭露锋芒,因为那几口酒失了控,虽说此番事由让他之后的日子好过了很多,却也提前走到了皇帝眼前。 老阁主非血腥之人,老皇帝为了尽快让天枢阁成长起来就必须要新鲜血液,而荀还是这个时候出现的就恰到好处。 大多数的事情都是一把双刃剑,荀还是提前得到了皇帝的重视,却也在羽翼尚未丰满时就暴露在了皇帝眼前,让皇帝眼看着他日渐武功日盛,看着他走到了最靠近自己的地方,对他越来越忌惮,之后不得不下毒以求心安。 * “无奈之下,除了坦然接受确实找不到其他方法。”穆则扇动着蒲扇,炉子上药罐盖子跳个不停,这些时日李兰庭终于忍不住出去游山玩水,煎药的重担就落到了穆则肩上,“所以公子以后若是有隐瞒之处还望王爷多包容,他一个人习惯了,不懂得何为商议。” 小厨房不大,两个成年男人几乎占了半个屋子。 此时外面夕阳斜照,炉子上水汽升腾,苦涩的药味从窗户飘出老远,几乎填满了这个小小的院落。 谢玉绥撑着头没有应话。 穆则小心翼翼地歪头看了他一眼,而后又收回目光,心里还在琢磨着荀还是这是又怎么把人惹着了,大下午的过来打听过去的事情。 “你进天枢阁很早?”谢玉绥问。 “挺早……至少比公子早吧。”穆则想了想,“虽然我不知道二位又因何闹不愉快,想来跟前些时日程普那事有关罢?” 谢玉绥不置可否。 穆则道:“公子并非神机妙算,他只是习惯于给自己的计划里留有一些随机应变,就好像他早年刻意在邕州偶遇王爷一般,他的计划就只有偶遇,毒发被您发现是意外,之后依着不太好的身体跟在您身边便是随机应变。” “那如果我没有捡到他?”话问出口,谢玉绥想了想,估计荀还是没死在那的话,届时肯定会找其他机会再制造一个偶遇。 相遇是必然,至于如何相遇就是穆则口中的随机应变。 穆则瞧着谢玉绥皱在一起的眉头,笑道:“所以前些时日,公子与程普相遇是必然,程普与方景明联系是必然,其余的就是随机应变了。他不是真的想将自己置于危险之中,他只是想帮您做点事情,让您少操些心,没有其他的想法。” 话虽如此,一想到荀还是真的差点被方景明带下悬崖,他就心有余悸。 荀还是嘴上说着那些都在他的计划中,傻子才相信坠崖也是计划中的一环! 这不将自己当回事的毛病得改。谢玉绥想着。 穆则双眼紧盯着药罐子,未再多言。 过了会儿谢玉绥问:“从前天枢阁里,惦记他的人还挺多。” “啊……挺多的吧,毕竟公子那模样您也晓得。”穆则觉得空气中的药味里似乎加了点酸,“不过在那些人动手前就已经被阁主切了。” “还有人动手动脚?” “啊……”这好像不是重点吧,穆则觉得自己好像有点画蛇添足了,“敢动阁主的人也不多。” 谢玉绥:“不多就是说还有?” “应……该?”穆则有些忐忑,这话怎么接…… “该什么?” 突然一道声音从窗边传来,穆则如释重负。 “该吃药了。”他接话。 眼瞧着窗外原本还一脸明朗的人,听见这话后五官瞬间挤到了一起:“这玩意还得喝多久。” “喝酒的时候怎么不想着或许会延缓你身体恢复,要多喝一阵子药?”谢玉绥一抬眉毛,看向窗边伸进来的脑袋。 荀还是瘪瘪嘴不敢说话。 作为多次喝酒被抓包的惯犯,经验告诉他此时应该闭嘴。 “王爷。”荀还是手心托着下巴,长发随意拢在脑后,身上搭着一间淡青色的衣衫,顶着一张略微有些苍白的脸,可怜巴巴地说,“您过来瞧瞧,我脸上的伤痕是不是要留疤了?” 几日下来,荀还是脸上擦伤结的痂都已经脱落,只留下一条颜色浅淡的痕迹,估摸着要不了几日便会消失。 这是荀还是刻意找了个借口叫人罢了,穆则在一旁听得耳朵痒,可又得看着火走不开,浑身难受的很。 借口再蹩脚都会有人信。 谢玉绥走到窗边还有一步远的时候站定,垂眼瞧着荀还是的脸,面无表情道:“几乎看不见了,好好涂药,不会留疤。” “那不行,如今这样你都不愿意理我了,待岁月老去,脸上再添了道留疤,你岂不是要始乱终弃?”荀还是耍赖,“你得好好给我瞧瞧!” 谢玉绥叹着气又往前走了一步,脚尖抵在墙上,躬身看着荀还是脸颊上淡淡的痕迹,方要开口说无事,面前那人却突然仰头。 两唇相碰,柔软冰凉的触感让谢玉绥浑身一颤。 他看着荀还是弯着眼睛,柔着嗓子道:“不气了吧,我赔罪成不?” 那笑容恍若竹林间掠过的风,将他起初略有些落空的心填地满满的。 从前那个浑身只余血腥味的人,如今周遭只有清苦的药味,面色虽有苍白却隐约能见着一点血色,碎落的日光散在眼睛里,正像一个眼巴巴讨糖吃的小孩子。 谢玉绥的心突然就软了下来,原本纠结的事情变得无足轻重。 不过是一个养了十多年的习惯罢了,大不了多宠宠,左右以后日子还长。 哐当—— 碎裂的声音在身后响起,两个人齐齐转头,就见穆则正双手捧着药罐子,脚下一个瓷碗四分五裂。 他笑得一脸尴尬,赶紧将药罐子放到桌子上,留下一句:“等会儿公子别忘了喝。”然后脚底抹油跑了。 碍事的人没了,荀还是摩挲着下巴道:“不行,我得寻个方法将你拴着……正巧我认识一个雕玉极好的人,找他定两个玉佩,一个挂你身上,一个我收着,算作定情信物了。” “你还认识这种人?”谢玉绥惊讶,随即又想起来从前那个所谓的他父亲的遗物,“所以那枚凤凰玉佩便是你去找这位朋友做的?” 荀还是笑:“是啊,那么劣质的玉,信的傻子还挺多。” 那玉如今不知落到了何处,说不准就被某个心怀不轨的傻子捡到准备做点文章。 谢玉绥跟着笑笑:“定情信物还是算了,那东西说丢就丢,没什么用处。” “怎么……”荀还是刚想问他竟然还打着丢的主意,结果身子一轻,直接被谢玉绥从窗户捞进了厨房。 腰部正好磕在窗台上,荀还是眉头刚要皱起,人又被捞到了怀里。 两人贴的很近,呼吸纠缠之下气温也渐渐热络了起来。 这种时候不做点什么就不是荀还是了。 他舔舔舌头就准备讨点肉吃,这种事一回生二回熟,荀还是已经很熟络。 结果还没来得及做什么,就听谢玉绥先一步道:“定情信物哪里栓得住你这个妖精,回去跟我把婚书签了。” “什么?”荀还是正要作乱的手僵在谢玉绥身后,一愣。 “婚书。”谢玉绥低头咬着他因惊讶而微张的嘴唇,“这辈子都别想跑了。” ——全文完——
第109章 番外六 邾国气数未尽,大伤元气后彻底消停了,邾国皇帝自知能力不足,无以强国征战,便将精力放在了后宫,致力于生个出色的皇子,说不准有生之年还能看见祁国被灭。 当然,这只是邾国皇帝一厢情愿。 如今祁国独大,祁国皇帝虽也是个昏聩的,但摄政王能力出众,大权独揽,操控着傀儡皇帝四处征战,就差将整个天下揽入囊中。 本因荀还是的死讯而高兴了没几天的代国和焦祝尤其难熬,他们两国资源颇多,早年邾祁斗得厉害,没空搭理他们,两国每年都靠着上供保平安。 如今邾国眼看着不成了,两国生怕闲下来的祁国摄政王嫌贡品太少,直接将他们吞了。 尤其是在得知荀还是到了祁国。 祁国国君在躺平了两年后不知道哪根筋搭错,突然开始不消停,傀儡皇帝当得极其不称职,甚至于摄政王已经将处理方式写于纸上,让他在早朝的时候照本宣科即可,便是这样傀儡皇帝都说不明白,闹出了不少幺蛾子。 几次之下虽不至于撼动过本,却让摄政王极其忙碌。 代国闻风,反抗之心蠢蠢欲动,几番派使臣到焦祝游说,终得联合焦祝一同对祁国发难,两相接壤之地同时动兵,边境百姓受苦不安,其他地方一下子涌入不少难民,连带着都城也时有见到。 虽说战争有来有往,尚且算不得紧迫,可百姓惶惶,摄政王不得不挂帅出征,以得安抚民心。 然而谢玉绥刚离开王府,后院就起了火,火的源头自然就是那个安分了好几年的前天枢阁阁主荀还是——如今的摄政王家眷。 家眷刚来的时候引起了不小的震荡,一辆马车就将人送进了王府,本以为是抓回来的俘虏,不曾想这俘虏竟然进了内院。 后来王府上上下下知晓王爷和那位天枢阁前阁主什么关系,期初众人怕得要死,哪怕荀还是表现得再如何平易近人,在众人眼里,他都是个好看却吃人的妖精。 好在妖精除了喜欢逗弄王爷以外,平时都是安安静静的。日子久了,胆子大的下人们敢和荀还是搭句话,发现其实这位杀神也没传说中那么恐怖,甚至连气都未曾生过,反倒是王爷总会莫名其妙发火。 再后来,宅子就一片祥和了。 祥和的这几年里,王爷白天忙碌朝政,夜里回家被调戏的脸黑,一大早再顶着臭脸上朝,亏得如此,祁国上下都知道摄政王脾气不好,万万惹不得,在树威信这方面倒是没费多大功夫。 再说说这个后院着的火。 荀还是这几年实在是太老实了,除去嘴皮子上功夫了得,整个人乖巧程度远超过谢玉绥想象。 他本以为像荀还是这种长期混迹朝野江湖的人应该是个闲不住的,至少也得隔三差五跑出去几天,可荀还是本人非但没有往外跑,甚至连王府都很少出,不是在书房看书就是在院子里看天,倒是让谢玉绥于心不忍。 谢玉绥知道荀还是顾忌着自己的身份敏感,不想出来招摇给谢玉绥找麻烦,能不出门尽量就不出门,便是谢玉绥拉着他,三次里能拉出来一次就不错了,剩下两次…… 不提也罢。 本想着这妖精关的久了容易关出毛病,从前身体弱,关在家里养养也就算了,调理了这么长时间有了不少进展,虽不至于回到鼎盛时期,身体素质也已偏近普通人,算是很好的结果了,所以谢玉绥想趁着出征的功夫带着荀还是出去走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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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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