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焦广瑞听见荀还是说他也在时面上露出片刻的诧异,而后起身作揖行礼:“抱歉让荀阁主见笑了。” 荀还是正八经地受了这个礼,连句客套的话都没有,努努嘴示意焦广瑞坐。 焦广瑞坐下之后叹口气:“焦某所求并非为此。这件事我总觉得有些不对劲,但那之后夫人未再归来,无法询问。本以为夫人回娘家小住几日消了气便罢了,不承想梁府也说未见人。之后没多久便听闻永极楼的那位姑娘悬梁自缢,我才真的意识到这中间肯定有其他问题,但因着一件又一件的事情压下来,焦某忙的焦头烂额,顾不上其他,直到前几日偶然听说梁家人从邕州城接回了一个囚犯。” 说到这里焦广瑞话音一顿,下意识扶额,过了一会儿才深吸一口气:“先前我与大人说,早年我在梁家求学之时曾与一女子结识,并心生倾慕,说来不怕大人笑话,那女子并非官宦之家,其实只是梁府的一个婢女。” “那时我穷困潦倒,本想功成名就之后三媒六聘娶其过门,然而就在我中第那年,这女子突然消失了,我本欲去寻,然尚未来得及安排,便收到皇命,择日与梁家小姐完婚。” “听闻那女子是跟着同乡回了老家,我当时年轻气盛,只当那女子对我并不看好,故而一走了之,再加上皇命难违,便也就这样稀里糊涂地结了亲,这么多年来,虽说我心中仍惦念着那个女子,可家中已有妻儿,慢慢的也就淡忘了。” “怎么,带回来的囚犯可是与您心爱的女子有关?”荀还是插话问道。 话已至此,即便不多说,谢玉绥也已经猜到了这个女子是谁,不动声色地瞥了一眼荀还是,不知道他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 就见焦广瑞听见此话后点了点头,有些不忍又有些懊悔。 “每年从外地带到东都的囚犯很多,即便是梁家特地暗中带回,按理说也无甚可关注,然而因着永极楼姑娘的事情,为了不让东都府尹和刑部为难,我便想着去知会一声,若需要,随时传我便可,无须顾忌官职。”焦广瑞越说眉头皱得越深,“可能是我那天去的时间比较凑巧,出来时正巧见着一辆马车停在后门,就是那时我看见了马车上下来的人。” “怎么都没想到……我原本以为是自己多日操劳,导致眼睛受损,然而刚走两步,就听两个官差从身旁路过,说了那个女人的名字……” “许南蓉?”荀还是问。 焦广瑞听着名字浑身一震,而后诧异地看着荀还是:“荀阁主如何知晓。” 荀还是没瞒着,简单道:“回东都前我正好在邕州城,便是我们将许南蓉从安抚使司里带出来,本意是想将其安顿,没想到还是被梁家人发现。” 他微微皱眉,做出一副不忍却又无可奈何的样子。 焦广瑞立刻就明白荀还是知些缘由,便有些焦急,身子前倾,忘了君子教条,话音里带了急切:“荀阁主可知道个中曲折?我只听说那梁小公子在邕州时作威作福,似乎要对阿蓉不利,最后被阿蓉……失手所杀,可真是如此?” 荀还是面露难色,犹疑地看了一眼谢玉绥,然而对方明显没有察觉到他的意图,只给他一个轮廓分明的侧脸。 谢玉绥此时眼观鼻,鼻观心,面无表情地看着荀还是在这演戏,他几乎已经明白在邕州城的局究竟为何了。 见目光没能接触到一起,荀还是在心里感叹谢玉绥的心理素质果然不够,面无表情才是最差的伪装,此时此刻就应该顺着焦广瑞的样子,要么跟着惋惜,要么跟着焦急,要么就做出一副既惋惜又焦急的样子,之后再迫于无奈和心痛,对于一个女子命运不公的感叹,而后无意中透露出邕州城内的个把个事情,再之后…… 荀还是目前正走到既惋惜又焦急这一步,身子不自觉坐正,盖在身上的衣服下滑露出淡青色的肩膀。 “所以梁家将她带回来所为何?要给小梁公子伸冤?”荀还是嗤笑,“他有什么冤的,死了多好,省粮食,也免了邕州城的姑娘们担惊受怕。” 他少有这样愤愤不平,而后猛地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捂了下嘴巴,瞪着眼睛看向谢玉绥,这次他成功捉到了谢玉绥的眼睛,对视的瞬间眨了眨,眼底满是戏谑。 焦广瑞此时心中甚急,没有注意到荀还是的小动作,听见他的话后有些颓废,道:“早年我与阿蓉的事情,梁府上下应该都知晓,那时候夫人只觉得我是寒门穷小子,看不上我,所以即便我跟阿蓉心意相通,也未曾有人出来多加置喙,直到那纸婚书下来。” “夫人当初不满这桩婚事,我也心有所属,到底怪我懦弱,听说阿蓉离开时抱着逃避的心,在伤心之余竟可耻地松了口气,不用背上负心汉的罪名,明知圣旨不能违逆,是阿蓉给了我一条光明大路,唉……往事不堪回首。现如今这件事我还是想要帮一帮阿蓉。” “若是这样,我似乎明白焦大人为何会平白出现在青楼,想必是通过这一闹剧绊住焦大人,但这水儿姑娘自尽……” 荀还是话音未尽,焦广瑞表情忽的一顿,眸光闪烁,随后轻轻拂过这个话题。 “或许岳丈不想让我掺和到这件事来,才联合着夫人演了一出戏,欲让我一边忙朝堂之事,一边又被家中牵绊,便无暇分心,无法掺和到其中,故而欲给梁小公子一个公道罢,当真是……” “用心良苦?”荀还是接话,“那是真用心良苦,听焦大人这意思,似乎对许南蓉旧情未了想要帮忙,却又不想得罪梁家?” 焦广瑞低头未答。 荀还是面色如常,嘴角挂着惯有的微笑,看不出对此什么态度。藏蓝色的外衫下,他扣弄着手指间的痣,这是他在思考的表现。 荀还是侧头看了眼谢玉绥。 自始至终谢玉绥都在冷眼旁观,从邕州到东都,既掺和其中又游离在边缘,他想要看看谢玉绥对此有何想法,然而没想到简单的一眼直接撞进对方的眸子里,他在那漆黑的瞳孔中看见了自己。 不知何时起,谢玉绥的目光就落在了他的身上,似乎自始至终都未曾移开半分,太过专注亮眼,让荀还是的心不自觉地漏跳了半拍。 这超乎意料的半拍着实将荀还是吓到了,他慌忙地收回视线,手上一不小心没控制好力度,那颗小小的痣险些离他而去。 这样的动作过于慌乱,实非寻常该有的样子。 荀还是猛然意识到自己这个行为有些不像话,原本还有些犹豫的话此时已经不经过脑子,只想赶紧找个借口将他的慌乱遮掩下去。 故而他刻意忽略谢玉绥依旧落在自己身上探究的神情,看着焦广瑞道:“想必焦大人也知道,我们天枢阁虽说生活在暗处,大多与杀戮为伍,但是很多朝廷大臣的秘辛也都知晓一二。” 焦广瑞面色有一瞬间的异样,随后略有些犹豫的点了点头。 见此荀还是接着道:“所以早年的时候,我们知道一则关于梁府的事情,当初这件事情曾呈报给陛下,或许也是因为这则消息,让陛下下旨给您指了婚。” 焦广瑞没太懂荀还是的意思,面露疑惑。 荀还是原本不欲这么早将事情和盘脱出,如今既然已经开了口,个中暂无其他牵连,索性便讲个透彻,精神专注在这方面,心中的异样逐渐散去。 “早年梁大人贵为太子太傅,是陛下亲自挑选令其教导太子,缘由不单因为梁大人知识渊博,更多的是他贫寒起家,与朝野并无过多的牵连,便也算是陛下选给太子的朝臣。” “陛下思虑深远,早在一开始便为太子铺路,朝中上下均以梁大人秉公持正、独善其身,直到有一日,朝中的一个六品官员因家中女眷自缢,突然曝出与梁府的婢女有染。这位官员曾在梁府住过几日,便是那时候与侍女暗通款曲。当然这种事情不好说就是梁大人刻意,但是天枢阁在处理这件事时渐渐发觉,很多尚未入朝的学子竟有许多都与梁府的侍女有不清不楚的关系。” “学子大多自视甚高,不会将自己私事与他人分享,便让这件原本漏洞百出的事情变成了铁桶一般。” 焦广瑞越听眉头皱得越紧,尤其听到最后之时,眉间皱起高峰,他抿着嘴唇,面色难看:“荀阁主的意思是……” “那时还是老阁主管事,详细事情我并不算清楚,只知梁府因此清了一大批人。话虽如此,在下并非说您与那位姑娘也是因着这种关系相识,但若是如您所说,那姑娘趁您参考之际离开不觉得有些奇怪吗?即便觉得您无中榜可能,却也应该等到放榜,怎的会放弃这样大好的机会,远走他乡,嫁与一普通农户?” 荀还是本欲引着焦广瑞多思,不成想焦广瑞尚未插话,却听身旁沉默良久的人忽而开口道:“如此看来,这位姑娘当初离开东都颇为蹊跷,不然怎会费尽心思拦着焦大人不让相见?怕是这水儿姑娘被当成转移视线的棋子,白白丢了命。” 作者有话说: 补凌晨的更新,半夜还有一章。 另营养液按照整数算吧,加减法的我好懒,营养液满百加更,截止到这个月末哈。 营养液(115/100),加更在周末前奉上。
第37章 荀还是本欲降低身旁人的存在感,不惜将梁府那些事情搬了出来,哪想着需要谢玉绥开口时一言不发,如今不需要了却现巴巴地跑了出来。 当真是…… 荀还是本欲嫌弃一番,奈何这念头尚未起,心脏却先一步出了问题,刚刚漏跳的半拍竟还有后续,眼看着又要停工少倾,荀还是赶忙稳了稳心绪。 于是他在无人留意的地方瘪瘪嘴。 不得不承认,谢玉绥的这句话说到了点子上,精准地将焦广瑞刻意忽略的地方全都点了出来。 既然想要帮助,自然需要说清前因后果,也要思量得到利益和付出的代价。 荀还是心里再多活动面上都没露出分毫,微笑着看向焦广瑞,一副谢玉绥所说的便是我想说的样子,而后补充道:“当然,焦大人如何思量是您的事情,但您也知道,如今我是陛下的人,便也是不能擅自行动。当初救了许南蓉已是出格,如今许南蓉既然已经归案,怎么处置都是律法上的问题,焦大人如何能说动我来帮忙?” 焦广瑞本已想到应对之策,只是某些事情,有时候装傻会比较好,不曾想他刻意含糊,荀还是也心照不宣未再提及的事情,竟然被一个……跟荀还是关系不清不楚的人点破。 好在荀还是没有就那个话题继续说下去。 焦广瑞皱了下眉,道:“既有求于荀阁主,焦某自然知道需要付出些代价,只是焦某与荀阁主并不相熟,不知荀阁主稀罕何物,或者有何事需要在下帮忙,焦某自当义不容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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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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