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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印子道:“是,除皇庄土地那些被陛下派去的人接管以外,我们从前投的一些酒楼,贩鬻,还放过折子钱,这些都比较零散细碎,都还在,凭证奴婢都带出来了,可随时去钱庄兑现。” 姬檀不疾不徐地用着膳,“那就好,你把这些流动的财产统计清楚,去钱庄那边问下,要随时都能兑换成现成的银票。” “是。” “另外,京城这个是非之处不是久留之地,我……再观望观望吧,万一我们待不下去了,总要有地方去,你安排人提前联络我从前的旧部、门客,剩多少算多少,在忠不在多,必要时候至少能保我们全身而退。” 小印子颔首:“是。”顿了顿没有忍住,道:“公子,其实除了这些人,朝堂上还是有部分官员没有倒戈,仍旧向着您的。” 姬檀抬起头,莞尔一笑:“是吗,那就更好了,朝堂上有什么消息让他们帮忙留意着,随时禀告我。” 这一点也不难理解,再人心鬼蜮尔虞我诈的地方,总会有那么几个实心眼,或者说脑子一根筋单纯转不过弯来的人,只效忠一主,绝不背弃,当然了,姬檀也会尽量周全他们的,实在不济,不是还有顾熹之兜底么,倒也不必太过担心。 将打算和退路都考虑妥当后,姬檀安心用膳。 这几天他都不打算出门,身体乏力,连高热也时有反复,还得继续吃药将养着身体,稍后他打算去院里的藤编吊椅上坐着休息,晒会太阳,下晌看看皇后都给顾熹之送了些什么,也藉由此揣摩她对自己和顾熹之相与的态度。 不必再恪尽太子职责处理政务的日子里,姬檀过得十分悠闲舒心,只觉每日的空气都是清新的,心情大好,身体自然也好得快了。 忽如其来的一场秋雨,天气又料峭了几分。 顾熹之因此暂时不必去官署上值,近来由于他的皇子身份,顾熹之要学习掌握的东西多了许多,连休沐日都忙得脚不沾地,每日除了学习,处理政务,尽可能地抽出时间陪姬檀以外,他连自己的私人时间都没有了。 早晨还去了一趟御书房向皇帝请安,禀报这几日的学习成果,好在皇帝没有问他和姬檀之间如何了,顾熹之松了一口气,旋即马不停蹄地乘马车回家了。 马车在家门口停下,顾熹之甫一下来,就看到撑着一柄红色油纸伞来接他的姬檀,登时一颗心都莹然而生出炽烈欢喜,迫不及待奔向他,将姬檀披着的披风系紧。 “身子还没全好,怎么冒雨出来了?”将人揽在自己怀中,接过他手中的油纸伞,忙查看他有没有不适,身体状况如何。 姬檀眯着眼睛莞尔一笑:“没事,我都好了,好几天没再发过热了,也不难受,不信你摸摸。”说罢拉起顾熹之的手覆在自己额上。 确实体温正常,面色也红润,是很健康的模样,顾熹之放心了,不过还是忍不住道:“天冷了下雨就莫再出来了,你在家等我也是一样的。” 姬檀朝他狡黠地笑了笑,没有答话。 还是不一样的,他身体好了就该去拜见皇后了,他们之间的事,应该做一个了结了。姬檀还因此将自己手下的财产、人脉渠道之类都一并理清了,就为这不时之需,未雨绸缪防范于未然。 不过他没打算告诉顾熹之,任由顾熹之揽着他回房间。 还不到午膳时间,姬檀才用过早膳不久,此时就着下雨天和顾熹之在软榻上对面而坐,一起下棋,顾熹之好久没陪他下棋了。 姬檀白皙的指间夹着一枚莹润黑子,从容落子。顾熹之的棋技虽有长进,但还远不及他,总被姬檀杀得片甲不留,但他也不气馁,在输中越挫越勇,再输再下,直到姬檀逗腻了他为止。 连续下了半个多时辰,姬檀坐不住了,开始坐没坐相,慵懒地以手支颐,手指划拉顾熹之的棋子,把他好不容易有了一局大好形势的棋子弄得乱七八糟,顾熹之也不生气,只是顺势握住他的手指,温声道:“不想下了吗?” 姬檀轻哼,“棋盘都乱了,还下什么。” “好,那就不下。”顾熹之向来纵着他,见他没了兴致,将棋盘连带檀木小几都推到里边去,将人拉进自己怀里。 姬檀趁机将棋盘一把掀翻,黑白棋子洒地整个软榻都是。 “又顽皮了不是。”顾熹之好笑地俯首亲了亲他。 姬檀咕哝着哼道:“我一直赢又如何,还不是连棋盘都翻了,多局筹谋尽数功亏一篑。” 顾熹之唇角笑意淡去,声音却更加掷地有声郑重以对:“你没有输,棋盘虽翻,可你的棋子在这里,不在这局上,纵使将来诡谲难测,仍胜天半子。”顾熹之将姬檀的手按在了自己的心口处,那里传来的心跳声铿锵而有力,一下下撞击着他的掌心。 姬檀瞳孔闪烁,仿若涂朱的唇瓣轻动,但最终还是什么也没说。 而是就势手往上钻,一把勾住顾熹之的脖颈,强行把他的头按压下来,同时自己身体上仰,就着这个悬空的姿势狠狠吻住了他的唇瓣,这一次,是姬檀主动的。 顾熹之喜出望外,鲜少被姬檀主动亲吻,他登时抽出双手抱紧姬檀的腰身,头俯地更低了,好方便姬檀吻他,为他省力。 姬檀亲吻了顾熹之一会儿后,犹嫌不痛快似的,松开他,改为跨坐到他身上,视线一定要比顾熹之高,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然后,上位者赏赐般地将吻印下来,不得章法却又酣畅淋漓地不住深吻。 顾熹之快被一波接一波的惊喜冲昏头脑了,他完全不在意姬檀坐得比他高,或是坐在他上面,只要姬檀愿意纡尊降贵吻他,什么都不重要,什么都随他愿。 这便足够了,他再无所求。 两人在雨声霖霖和静谧一隅的房间里忘情深吻,彼此呼吸相交,不分你我。 甫一开始是姬檀主动,但逐渐地他没有力气了,呼吸不畅,刚欲退开,却又被顾熹之搂紧腰身按进怀里,长驱直入地攻城略地,牙关顿开,口内被尽数吃干抹净,唇瓣是半点也阖不上的,有丝丝湿润顺着唇角洇下。 姬檀向来洁身自好,哪里经历过这种情事,便是放肆,也该有个尺度,连忙伸手推搡顾熹之。 孰料,又被他抓住双手压到怀中深深吮吻,最后连气也喘不过来了,才堪堪被顾熹之松开。 在他怀里脱力地揪着他的前襟,张口重新大量地呼吸新鲜空气。 这时,顾熹之不知道从哪拿出一块帕子,将姬檀湿润的唇瓣擦拭干净。 姬檀一闭眼,像是不知道该如何面对他了,再之后,干脆整个人都埋进他怀里。顾熹之搂紧他,一下下抚摸着他的三千如瀑青丝。 半晌之后,是顾熹之先开的口,一如既往般温柔,温声地:“饿了吗?要不要去吃午膳?” 姬檀没有答话,他不饿,现在脸红的也不想见人,连顾熹之都不想见,索性连眼睛也不睁开了。 顾熹之深谙他的性子,知道他这是不想吃饭的意思,也不勉强,只是将人搂抱在怀里,一下下没有节奏温柔轻拍着,像对待最珍视的珍宝,也像哄慰懵懵懂懂的稚子。 两人谁都没有再说话,房间内只余彼此轻微的呼吸声和顾熹之轻拍姬檀后背衣料的摩挲声。 又是半晌,姬檀平复了复杂翻涌的心情,像是下定决心终于做好什么决定似的,轻声开口道:“等这场秋雨停了,我们就去拜见皇后娘娘吧。” 顾熹之轻拍他的手一顿,旋即垂首温柔地:“好,都听你的。”
第98章 翌日, 艳阳高照,是个难得的好天气,天光照在人脸上暖融融的, 姬檀早早地准备好了, 和顾熹之一起上了马车入宫去面见皇后。 马车上,顾熹之握住他的手,温声道:“别紧张,我之前都和母后说过了, 母后不会为难反对我们的, 你要是不喜欢, 露个面就行,不用勉强自己,我们早些回家, 好吗?”说罢, 捏了捏姬檀的手指。 姬檀朝他清清浅浅一笑,道:“我有什么好紧张的,又不是第一次见了。再说,我什么场面没经历过。” 姬檀的确没什么好怕的, 生死线上游走过一遭的人,无所畏惧。 他只是,为接下来结束和顾熹之的这段关系,和自己将来何去何从感到一丝怅惘罢了。 但很快地, 这一丝怅惘也没了, 他从来都是一个人,从前如此,以后亦是如此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 姬檀已经在琢磨之后做点什么了。 入仕是决计不可能的,以他做过假太子的经历,没人胆敢招揽他,隐姓埋名做个门客之类,倒是可行,不过姬檀不打算再委屈自己了,这个也否决。再有,士之下则是农,然而姬檀垂首看了自己一眼,就他这五谷不分金尊玉贵养出来的人,让他扛个锄头去种地,姬檀想都不会想,这个直接否决。 不当官,不种地,也没个工匠手艺之类,罢了,他还是发挥他的特长,用心眼手段经商吧。 正好,他手上有原始资产,不论是像之前一样精准投机商行,还是自己拍板做老板,都行得通,他也不缺人,姬檀越想越觉得这是一条好路子。 有钱,有闲,自由,除了居无定所之外没有任何缺点,回去就和小印子商量,让他打听好做生意的州郡。 顾熹之眼瞧着姬檀脸上神色变幻莫测,确实是不紧张的样子,就是好像,也没有多在乎自己,顾熹之不禁感到郁闷了,挠了挠他掌心让他回神。 姬檀侧首:“做什么?” 顾熹之抿了抿唇,有些委屈地:“你在想什么,是不是不想要我了?” 姬檀眯着眼睛笑,伸手挠了一下顾熹之的下颌玩,没什么诚意地随口安慰他道:“怎么会呢,熹之,我最喜欢你了,你多有意思啊,要你要你,啊。” 顾熹之看着他的目光却更加幽怨了,姬檀已经连骗他都这么不走心了,这还了得?! 从前好歹欺骗他是认真的,让他一时半会看不出漏洞,现在说谎都不打草稿了,这人可真是……顾熹之顿时将姬檀的手攥紧,目光漆深地盯他:“你别想要走,我是决计不会放你离开的。” “嗯嗯,不离开不离开,熹之乖啊。”姬檀笑靥如花地捏了捏顾熹之的脸哄慰他。有一说一,他确实很喜欢顾熹之,还怪舍不得他的,趁还有机会多揉捏他几把好了。 “你哄狗呐。”顾熹之感觉姬檀现在对他的态度,就和他从前居住在县里时,县里那些大小姐哄她心爱的大白狗一样。 “没啊,这不是安你的心么。”姬檀无辜道。 “你骗人,你又骗我,坏狸奴。” “我没有,我发誓,我不骗你。”就怪了,谁让你老实又好骗,好骗又好玩,还屡屡不长记性,不骗你骗谁,姬檀掩唇狡黠地笑了。 “好哇!你果然是在骗我!”顾熹之都抓到他偷笑了,当即便要把人抱到怀里好生教训一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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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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