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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后……”皇后娘娘怎么会派人到这里来,她是决计不可能知道自己与顾熹之的私事的,就算知道,也绝不会这么大动干戈地管,能让看淡朝堂后宫人淡如菊的皇后娘娘这般雷霆动作,只可能,是那件事情。 姬檀想到心里狠狠震颤的同时顾熹之也想到了,他连忙安抚地拍了拍姬檀,道:“不一定,皇后娘娘找我兴许另有要事,你别担心,先回避。” 姬檀即使再忐忑不安,此刻也只能强行迫使自己冷静下来,避退到内室。 他前脚刚回避,后脚掌事太监便找到了这里,一见站在门口的顾熹之,顿时满面笑意,道:“奴婢见过顾大人。大人,皇后娘娘有旨——” 顾熹之旋即双手一撩长衫下摆,端正跪下道:“微臣听旨。” 掌事太监一清嗓子,转达皇后圣谕:“召顾编修顾大人前往栖梧宫觐见,即刻动身,不容耽搁!” “是。”顾熹之恭敬叩首。 掌事太监说完后立刻一躬身将顾熹之扶了起来,顾熹之起身,询问他道:“敢问公公,可知皇后娘娘召见微臣所为何事?” 公公眯着眼睛笑道:“这个奴婢也不知,不过不是坏事,这点顾编修还请放心。编修要是没有别的问题,就随咱家走吧。” 皇后圣谕既说即刻动身,顾熹之也不能违抗,连和姬檀提前通个消息的时间都没有,他走得缓慢,尽量为姬檀多争取一点时间。 此时的姬檀浑身都软了,冷汗簌簌而下,靠扶住内室的烛灯才勉强稳住了身形。 皇后如此亟不可待召见顾熹之,掌事太监对他毕恭毕敬的态度,还有,让一个男性青年堂而皇之进入后宫,除了顾熹之的身份,姬檀再想不到其他了。 完了。 一切全完了。 姬檀眼前一阵发黑,连呼吸都仿佛心肺处插了一把钝刀,将他剐地鲜血淋漓。
第88章 即使再惴惴不安心慌意乱, 姬檀也还是以最快的速度镇定下来,至少,从表面上看是这样的。 皇后的人带顾熹之离开前往栖梧宫, 姬檀紧随其后往东宫赶, 不出意外的话,要出意外了,只怕皇后的人此刻已在东宫等他。 姬檀一想到即将要面临真相曝光,心脏就止不住地嘭嘭狂跳, 虽仍在马车内有条不紊地更换太子袍服, 可连指尖都是颤抖着的, 玉腰带系了好几次才勉强系妥当,拾掇好自己,姬檀快速思忖应对办法。 然而, 不论怎么左思右想, 深思熟虑,皆是死路一条。 从一开始他这太子便是假的,血统不正,有这决定性的一点在不论他做什么、如何争辩皆是徒劳无功, 全都完了。姬檀唯一的希望只能寄托于皇后没有发现两人调换的身份,只要身世秘密尚未曝光,一切就都好说,就还有余地。 但是, 姬檀从不是一个自欺欺人的人。 他知道, 希望渺茫了。 他,会死吗,会死在京城明媚绚烂的天光之下吗? 姬檀也不知道,只能一步步走向未知的结局。 终于, 马车到了,这一次姬檀回来走的不再是东宫侧门,而是正门,反正以后他都不会再以妻子的名义去找顾熹之了,或许,今日也是他最后一次正大光明地踏足东宫了,对于他来说早已习惯成自然的事情,以后还有这样的机会吗。 “殿下,皇后娘娘有请,请您即刻前往栖梧宫觐见。” “啪”的一声,梦碎了,姬檀知道他没机会了。不仅如此,连最后一次踏足东宫的机会也被剥夺,栖梧宫的太监一直在虎视眈眈地盯着他,不给他丝毫拒绝逗留的机会。 也好,颈后一直架着的铡刀终于要砍下来了,姬檀竟然久违地感觉到了一丝轻松。 他终于不用再继续背负这个秘密了。 姬檀沉痛地闭上眼,复又睁开,呼出一口气,淡定地跟随小太监前往栖梧宫,迎接他必死的结局。 小印子以及东宫其他姬檀的心腹下属见状担忧地不行,欲跟上去,却被姬檀微一摇头,全都制止了,只身前往。此事全系他一人之过,与人无尤,其他人从头至尾一概不知,知道的越少,活命的机会才越大。 当然,这不包括风暴中央的姬檀。 他已是必死无疑了。 不知道走了多久,姬檀完全没有感觉,只听到小太监禀报了一声,旋即带着他步入栖梧宫正殿中央,姬檀这才抬眼,发现皇后皇帝都在,两位京城最高的掌权人一坐一立,皇帝气势威严地坐在上位上,皇后则是站在一旁,目不转睛又双目噙着乌润水光、激动不止地掩唇看向顾熹之。 顾熹之则一瞬不瞬看着更换了一袭哑金色四爪蟒纹翻领太子袍服的姬檀,看他一个漂亮的四方步一揽袍裾下跪行礼,不久前才被他亲过的额心此刻贴在地上。 “儿臣参见父皇母后。” “起来吧。”皇帝垂怜一般开口,然而他微微眯起的眼睛却像刻度尺一样一寸一寸审夺过姬檀,几乎要将他的皮肉都剐下来一层。 “不知母后召儿臣前来所为何事?”姬檀眼睫低垂,淡然开口,没有看向任何人。 皇后没有应他,倒是皇帝使了个眼色,偏头道:“去看吧,朕也想知道结果。” 皇后闻言,亲自领着顾熹之往殿后的内室去,要看他肩头的胎记。姬檀见状分明得不能再分明了,却始终不置一词,像什么也不知道一般,连顾熹之看向他的目光也没有给予回应。 顾熹之无奈,只得跟着皇后离开。 这样重大的事情皇后自然是要通知皇帝的,在分别派了两拨人去请顾熹之和姬檀过来栖梧宫后,皇后紧随其后又指派了掌事嬷嬷去请皇帝过来,不仅是通知避嫌,更是见证。 这是她的儿,她必然要堂堂正正验明他的身份,让他知道一切并恢复他本该的身世地位,也要拆穿殿前那个假太子的谎言。 是以,皇后亟不可待地带顾熹之去了屏风之后,先长话短说地与他温柔解释了一番,悉心询问,待确定顾熹之承认自己肩头的胎记后才提出要亲眼查看。 其实不用探查,细细看过顾熹之那与她极度肖似的面容,只看一眼心口便分外酸胀的感觉也能得知,这就是她的儿,是她丢失了十九载的亲生儿子,但是流程还是要走的,尤其要向皇帝说明,因此皇后边眼眶通红地解开顾熹之肩头的衣服,边温声细语和他讲话,缓解他的紧张和无所适从。 顾熹之知道,瞒不住了,一切都太始料未及了。 他并不紧张,也不惧应对接下来的场面,于他而言不算什么。只是,姬檀要怎么办,他还没有想好怎么保护他,事情怎么就败露了。 皇后见他总忍不住往殿中央看,莞尔宽慰道:“别担心,陛下不会对你做什么的,本宫也是,本宫只是想确认你——” 话音戛然一止,顾熹之右肩的胎记一览无余地展露在皇后眼前。皇后登时情绪就有些克制不住地伸手摩挲那块朱砂胎记,泪眼婆娑地激动道:“是!你是我儿!你是我十月怀胎艰难生下来的儿啊!!” 说罢,眼泪决堤般地一把抱住了顾熹之。 顾熹之早就知道皇后是他亲生母亲,见母亲认出自己情绪如此激动,他亦忍不住动容伸手回抱住了皇后,安慰地拍抚她的后背,并没有说过多的话。一则是母子俩缺失了数十年的相与,于彼此来说俱很陌生,突如其来便要应付这样浓烈的感情,实在令人手足无措。二则是皇帝还在不远处,情绪失控不敬帝王是大不韪,皇后居于深宫多年早已深谙这一点,顾熹之为人臣子,亦懂得这个分寸尺度,再有,他还分出一缕神思关注姬檀,心里很是担心他。 姬檀在殿里的状态也不太对,全然不似在家时的轻松模样,顾熹之心头就更紧张了。 掌事嬷嬷见这边的母子两人已确认身份相认了,忙不迭过去禀告皇帝。 皇帝闻言面色即刻一变,狠厉非常,姬檀登时已经双膝伏跪在地了,整个上半身几乎都卑微地贴在了地面上。 “大胆竖子!胆敢冒充皇子,你可知罪?!” 姬檀原以为自己可以平静面对,然而真到了这一刻心底还是怕的,说话都不禁带了一丝颤音:“儿臣不知……” 话音未落,“砰”的一声一只茶盏自自己的额角摔落在地,姬檀这才反应过来他被皇帝用茶盏砸中了额角,茶水混合额角的血一同流了下来,蜿蜒沁进眼睛里,难受地令人睁不开眼,但姬檀还是强行睁着眼睛。 “放肆!你还敢自称儿臣!!” 姬檀顿时改口,将身体伏地更低了,“草民、草民知罪。” 额角的血一滴滴地滴落在地面上,整个脑袋爆发出尖锐的刺痛,姬檀死死咬住嘴唇一声不吭,只撑在地面的手背凸起了难以忍耐的青筋。 顾熹之正是这时推开皇后夺步赶过来的,在距离姬檀九尺有余的地方停下,目眦欲裂,整个身躯都心痛到无法呼吸地颤抖,未能再上前一步,原来是皇帝将目光移向情绪大恸的顾熹之,探究地望了他一眼。 只这一眼,顾熹之瞬间冷静下来了,周身犹如被泼了一盆冰水,只能压紧眉梢手指抠进掌心,死死地克制自己盯着姬檀。 “你不是太子,你是何人?”皇帝旋即收回目光,继续盘问姬檀。 “草民……不知,草民也是方才才知道自己和天家并无关系。”都到这个时候了,什么也不能承认,承认得越多,死得越快,姬檀眨了一下眼睛,将眼睫上令人难受不已的血珠眨落,却无法控制眼白处不断蔓延的红血丝,白皙的脖颈也覆上一层薄红,内里的青筋仿佛随时都会爆裂开来。 这种感觉当真是太痛苦了,姬檀很久没吃过这样的苦头了。 然而他也清楚,这才仅是开始,后面要强撑下去的地方还很多。 “此话当真?”皇帝从不信这个流于过伪的儿子,目光在他身上来回打量。不过,若是他早知身世一事,必然会斩草除根,顾熹之也活不到今天,想来,他是真的不知道。 当然了,即便是在撒谎也不要紧,后面还有诸多审讯,有的是机会,不怕他不开口。 想着,皇帝又扫了一眼姬檀,见自己的亲儿子目光不对,想起昨日百官宴上有人告发他二人私通,登时疾言厉色叱问姬檀,“你与顾编修是何关系,是不是你用那张狐媚的脸勾引他的?” 姬檀额角疼得更厉害了,连正常答话都十分艰难,也颇为无语凝噎。 昨日百官宴上为顾及皇室颜面和自己的一己之私皇帝强迫顾熹之验身,将他视作蝼蚁,今日身份转换,又成了他用狐媚子的脸勾引顾熹之,都说帝王万乘之尊一言九鼎,却如此出尔反尔,简直叫人笑话。 不过姬檀也只是在心里笑笑罢了,面上仍旧不敢忤逆:“当真。草民从前与顾编修不过普通君臣关系,从未逾矩越雷池一步,至于说草民与顾编修有私这种话更是无中生有,无稽之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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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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