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谢临沅的眸光深暗了下去,如同化不开的浓墨。 他的视线,最终不经意地、却又仿佛带着某种无形引力般,扫过了谢玉阑那双唇。 落在眼中的唇瓣因方才的磕碰和舔舐,显得比平时更加饱满红润,泛着水色,微微张合间,露出一点点洁白的贝齿。 药膏的清苦气息,混合着少年身上干净的清香,无声地萦绕在鼻尖。 他的指尖在完成涂抹后并未立刻离开,而是若有似无地在那完好的下唇轮廓上,极其短暂地停留了一瞬。 那触感柔软、微凉,却像带着电流,让两人的呼吸都不约而同地窒了窒。 谢玉阑只觉得被皇兄目光扫过和指尖触碰过的地方,都像是被点燃了一般,滚烫得厉害。 他心跳如擂鼓,大脑一片空白,只能呆呆地望着谢临沅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仿佛要被吸进去一般。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滞。 好像有什么东西要冲破出现摆在谢玉阑面前。 可谢玉阑此刻却并没有察觉到。 最终还是谢临沅先移开了目光,直起身,收回了手。他将白玉药盒盖好,放回原处,动作流畅自然,仿佛刚才那片刻的异常从未发生。 “下次看书,莫要再睡着。”他的声音恢复了平日的温和,只是若仔细分辨,似乎比往常更低沉沙哑几分。 谢玉阑愣愣地点头,手指不自觉地抚上刚刚被涂抹过药膏的唇角,那里似乎还残留着冰凉的药感和那灼热指尖的余温。 “嗯...知道了,皇兄。” 他低下头,耳根却不受控制地,悄悄漫上了一层绯色,只不过自己都没有发现。 翌日。 京郊外。 周显的小女儿和周崇早以跑远,他心中装着二皇子之事,以及自家姐姐的嘱托,眉宇间总凝着一股化不开的沉郁,便在后面慢慢跟着。 京郊的田埂间农人忙碌,孩童嬉戏,一派祥和。 然而,这份祥和很快被不远处一阵嘈杂声打破。 只见几名村中顽童正围着一名青年男子起哄,那男子身形颀长,穿着粗布短打,正弯腰拾取散落在地上的柴禾,对孩童的嬉闹似乎充耳不闻,只沉默地做着自己的事。 周显本不欲多管闲事,目光随意扫过那男子的侧脸,却猛地定住了。 不是因为别的,而是因为那男子和皇帝实在相像。 那眉眼,那鼻梁的弧度,尤其是紧抿嘴唇时下颌那冷硬的线条竟与御座上的那位,有七八分相似。 若非穿着粗布衣衫,气质迥异,周显几乎要以为是陛下微服私访至此。 他心头剧震,面上却不动声色,缓步上前,沉声喝退了那几个顽童:“去去去,莫要在此喧闹!” 孩童们见来了个气度不凡的老爷,一哄而散。 那青年这才直起身,看向周显,眼神平静,带着一丝乡野之人的淳朴和警惕,微微躬身:“多谢老爷解围。” 声音清朗,虽带乡音,却并无粗鄙之感。 周显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挤出一丝和善的笑容:“举手之劳。小兄弟是本地人?看着面生。” 青年答道:“回老爷的话,小的余轻则,家就在前面余家村。父母去得早,留下几亩薄田,平日砍柴为生。” 余轻则...... 周显在心中默念这个名字,面上依旧带笑,故作随意地攀谈起来:“哦?余家村。看小兄弟年纪轻轻,相貌堂堂,倒不似寻常农家子弟。令尊令堂想必也是不凡之人。” 余轻则闻言,眼神黯淡了一瞬,摇了摇头:“老爷说笑了。家父家母皆是普通农户,一辈子面朝黄土背朝天,去年都已过世了。” “节哀,”周显假意安慰,心中念头飞转。他状似无意地打量着余轻则的面容,叹道:“只是......老夫观小兄弟容貌,与老夫一位故人颇为神似,故而多问几句,小兄弟莫怪。” “无事。”余轻则淡淡说道。 “若是老爷无事便先离开吧,小人还有农活没有干完。”他补充道。 见这青年对自己起了防备之心,周显也不再多问。 只是在走远以后,他随手找了一个农户询问。 他努努嘴,指着远处的余轻则,问:“认识么?” 农户顺着周崇指着的方向看了一眼,说道:“认识啊,余林家的儿子,不过不是亲生的。” 周显心中猛地一跳,面上却露出恰到好处的惊讶:“哦?竟有此事?” 农户毫无防备地点头:“去年他娘亲病重弥留之际说的,被别人听见了,后来就在村中传开了。他娘说,他是他们在十八年前,在京城外一处荒僻之地捡回来的。” “他娘还说,当时那孩子裹在一个破旧的襁褓里,身边并无他人,气息微弱,浑身青紫,他们一开始以为是个死胎。本想找个地方埋了,谁知抱起时,那小子微弱地哭了一声。本来余林和陈岚成亲多年一直无子,见那孩子还活着,便以为是上天垂怜,将他抱回家中,对外只说是亲生的,在死之前才告诉那孩子真相。” 似乎想起了什么。 周显神色一变,几乎可以断定,眼前这个叫余轻则的青年,极有可能是皇帝的子嗣。 他看着余轻则那张与陛下酷似的脸,心中翻江倒海。 这简直是天赐的良机。 “多谢了,”说罢,周显拿出一些碎银放进农户手中,“今日之事不要告诉任何人。” 农户数了数自己手中的碎银,脸上一阵欣喜,连忙应道:“小人知道,一定不会说的。” 离开余家村后,周显回到府中,心跳依旧急促。 他走到书房内,立刻修一封密报给宫中的惠妃。 信上只有寥寥数语,却足以石破天惊: “京郊惊现酷似陛下之青年,天赐良机,望早作绸缪。” ------- 作者有话说:来惹。
第53章 捡到老婆第53天 皇城内诡谲云涌。 惠妃从收到周显那封信时便止不住笑。 她懒散地倚靠在贵妃榻上, 对身侧的贴身婢女说道:“明月,将二皇子请来。” “喏。” 半个时辰后。 谢则闵看着手中的密信,口中发出大笑, 眼中迸发出兴奋:“母妃,这是真的吗?” 周师晚纤细的指尖拿起一颗葡萄,放在口中轻抿:“自然是真的。” 听见周师晚的话, 谢则闵唇角的幅度扬得更大, 笑声也愈发猖狂。 但很快, 他冷静了一下,问周师晚:“可是母妃,这怎么扳倒谢临沅?这消息也没用啊?” 女人将葡萄皮扔进婢女手心,秀丽的面庞多了几分嘲讽,她淡淡看着谢则闵,“自然是给谢临沅安上罪名, 只要运作得当, 揭开这桩李代桃僵的皇室丑闻, 太子庇护野种、混淆皇室血统的罪名便坐实了。届时, 不仅谢玉阑性命难保,谢临沅的太子之位也必然动摇。” 谢则闵静静听完周师晚的话,唇边扬起一抹放肆的笑,眼底全是蓬勃的野心:“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做?” “等你舅舅行动便好, 近来不要露出马脚,尤其是...”周师晚没说完,颔首微微示意谢则闵。 谢则闵立马反应过来母妃话中没说完的, 沉着声映带:“儿臣知道。” “知道便好,退下吧。”周师晚挥了挥手。 周显在第二日下朝后便又独自一人去了余家村。 他再度找到了余轻则,看着眼前衣着朴素但气度非凡的男子, 心中的那股感觉愈发强烈。 “余公子,在下思来想去还是认为你同在下相识之人实在太过相像,正巧在下相识之人曾经孩子被抱错,你同那娇贵的孩子年龄都相仿,何不试试呢?”他诱哄道。 余轻则昨日本以为这只是个普通的老爷,可后面的话让他起了疑心。 如今又是再度来访,话中的试探以为实在明显。 他垂眸,轻声回道:“小人很满意如今的生活,无意参与这些事情,还望大人离开吧。” 周显见劝不动,只好使出了底牌:“公子,你的身世可不是普通人,可能和那上头有关。” 他的暗示已经足够明显,余轻则不可能不明白。 听见周显的话,余轻则的心中同样掀起一阵惊涛骇浪,可是他确实淡泊,不在乎这些,他虽没见识,却也知道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 此人来找自己的目的一定是要利用自己。 他摇摇头:“大人说什么小人听不懂,小人还有农活没干完,还望大人回去吧。” 说罢,他不再和周显纠缠,转身就离开。 身后的人愤愤走远,余轻则呼出一口气,神色晦暗不明。 他当然想找到自己的亲生父母,可是他不能接受有人利用这件事对付其他人。 这是他养父母从小教育他的德行。 他低头走着,突然听见了一声石子掉落在地的声音。 可等他回头,却没发现任何东西。 余轻则晃了晃头,想必是最近神思过乱,出现了错觉。 暗处。 沈青檀派的暗卫看见余轻则那张脸,心惊了一瞬。 他放轻了呼吸,等到余轻则的背影在他眼中消失不见,才转身回去。 首辅府。 沈青檀看着跪在跟前的暗卫,喝了一口茶,问道:“找到了吗?” 昨日暗卫在城内并没有发现踪迹,今日沈青檀便让他去了京郊。 暗卫双手呈拳状,回道:“大人,在京郊外的余家村中发现同陛下相似之人。” 沈青檀并没有告诉暗卫为何要寻找同谢渊相似的人,只是将这句话吩咐下去。暗卫也不敢去多想,毕竟这是掉脑袋的事情。 “余家村?”他重复。 “对。” “知道了,退下吧。” 他走到书案前,抽出一张宣纸,用毛笔沾了些墨水,提笔在上面写了起来。 此时此刻的东宫。 谢临沅看着眼前喝醉的谢玉阑,抬眸看着站在一侧的云袖,问道:“八殿下怎么醉了?” 云袖小心翼翼地回道:“方才临王送了东西来,殿下口渴,以为那壶里面是甜水,便喝了一大口,然后就醉了。” 闻言,谢临沅叹了口气,只好将谢玉阑揽了过来。 谁料这次谢玉阑醉的厉害,碰都不让人碰,只是傻傻抱着梁柱喃喃道:“兔子...兔子在哪!” 他发出一声惊呼,松开抱着柱子的手,连忙跑到院子中,却没想到他没站稳,直直摔在了地上。 眼前的兔子也消失不见,手掌的疼痛让谢玉阑有了一刻短暂的清醒,他无措地转过头,看见了谢临沅。 “皇兄,兔子不见了。”他眼前湿湿的,模糊不清。 谢临沅没想到谢玉阑心中还想着兔子,他走到谢玉阑身侧蹲下,轻声安抚:“等会兔子就回来了,只是出去玩了。”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86 首页 上一页 64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