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镜子里光滑毫无痕迹的背脊印证了他的想法,季李脑袋懵懵的,扒拉着衣服随便系了个结,直挺挺往床铺一倒。 扯过棉被盖在脸上,实在没忍住喊了一声:“天!完蛋了!” “啊!”门外王七听到响声,趴在门框上焦急问:“大人您怎么了?” 季李叹了口气,慢腾腾扯下被面,心灰意冷望着门窗,死气沉沉的应:“没事……你大人我没事。” 不仅没被行刑,还健健康康、活蹦乱跳的免费得了一天假期。 我真高兴呀! 季李翻了个身,脸侧被压出条印子,他现在可是惨了。 不光浪费了十二积分,还在受刑时装作忍痛的样子,那昏君肯定是发现了的。 可是,为什么赵永敬不下手? 他对自己亲手儿子,未来储君太子手段都如此狠毒,背上的一道道血痕做不了假,把人打得都跪趴在地了! 正是因为有太子赵明泽的前车之鉴,他才如此战战兢兢,甚至找系统兑换了屏蔽疼痛的道具…… 现在倒好,他直接成了跳梁小丑了。 季李真是悔不当初,他长叹了口气,平复了心情,没事,以为就不要再用这个道具了,也能遮掩过去。 等等!赵永敬为什么要给他放这一天假期呢? 难道是这屏蔽痛觉功能太强,直接帮他治疗好了? 季李怀着侥幸,不死心的喊出了系统,‘小云,昨天我用道具是附赠治愈效果的吗?’ 「没有哟~该道具时效为二小时,只作用于屏蔽痛觉。」 季李彻底死心了。 门外王七敲着门,喊:“大人,摄政王前来探望。” 季李摆手,撑起身子趴着床柱问:“他已经进院子了吗?” 王七:“没有。王爷正和冯相攀谈。” 季李:“好!那不见,就说我已经睡下了。” 王七得了指令很快退下。 留季李一人在屋内抓狂,他现在真是不敢见赵永敬了,就好像有个把柄被人抓到手里。 季李更害怕,被赵永敬知道系统的存在。 他脑中突然涌出个念头,如果赵永敬他们知道自己是游戏NPC的话…… 那可完蛋了,照昏君这性格肯定是不会容易他这个外来人员的,还有摄政王奇奇怪怪的态度,幸好,现在他是巴结上了冯相。 冯裕之还能算一个正常人,就是严厉了一些,不过既然是贤名远扬而且一心致力于玄朝清明,在民间名声更好。 恐怕就算被知道了,他是外来人员但任务是救世,肯定也会得到助力吧…… 季李高悬的心总算是放下了,他决定了以后不能再使用系统的道具了,这个东西太容易暴露他身份了。 从今以后,他要把自己真的当做游戏里面的人物,一直生活在玄朝中的人。 …… 天色渐晚,季李在屋内闷久了,开了窗正趴在桌上远眺。 突然眼前闯入一抹橙红,正巧,此时他还在想西厢房走水一事,他生出联想吓得赶忙走出屋。 就见两旁侍从提着暖炉,冯裕之走在正中正半垂着眉轻抚着臂上厚实狐毛,听见响动淡淡抬眸,眼瞳里映着淡红色的火光幽幽的,身后是暗蓝色一片。 季李心头一跳,一句,‘妖怪’差点脱口而出。他慌忙把手掩在嘴上,眨了眨眼睛,朝颦眉不解的男人笑了笑。 一迈腿,跑到人跟前,放软了语气喊:“老师,您来了。” 冯裕之偏头瞅了他一眼,脚步未停继续往前走,又像是注意到少年没得到回应后垂下头透出的落寞,微微抿直了唇,温声:“屋外太凉了,进屋聊。” 季李眼睛一亮,有些不可置信伸手揉了揉自己的耳朵,他刚才怎么感觉冯裕之说话的声音很温柔呢?是听错了吧? 季李难得管了,坐在冯裕之对面,只睁着两只眼睛看。 一旁的小厮又是摆放暖壶,又是沏好热饮,他根本插不上手。 茶杯里倒满了红枣枸杞水,一颗大枣去了核,他一口咬上去蜜甜的汁水爆出,稀碎的软米般的颗粒嚼得很香浓。 季李越喝越觉得不错,一只手往茶壶的方向窜。 另一只白到透青瘦削的手掌已经握上了金玉把手,冯裕之抬手,微倾,热饮倒满了另一个空茶杯。 他轻轻将茶杯推近,嘴角像是衔了抹笑意,微微偏头看着少年,颈边的绒毛贴到润湿的唇面,他张唇:“喜欢喝这个吗?” 季李连忙接过来,点头:“喜欢,我感觉这个红枣很好吃。” 冯裕之点了点头,不再说话了。 季李不明白他的意思,端着茶杯,想了想把两杯都喝了个干净,刚放下杯子见人又要给他倒满,不敢再忍了急忙开口:“老师,你是有什么事要交代吗?” 冯裕之止了动作,脸上闪过一瞬遗憾很快变为平静,“是有一件事。” 季李闻言,坐直了身体正色道:“有什么任务吗?” 冯裕之盯着眼前人的举动,因为紧张而抿直的唇,桃花眸被瞪得更圆,浅金色的碎光像是镶了进去。 他一直不敢承认的事实,就摆在眼前,本想着继续掩耳盗铃的,可是也许可以试试呢? 冯裕之的目光太过于显眼,尽管是直直盯着,却没有什么刺人的灼灼感,只是温柔似水透得无尽的悲伤和眷恋,像平和无风的海面。 有细小温热的沙砾,柔和温暖的阳光,迎面吹来湿咸的海风…… 季李不自觉沉溺进去了,幸好,他想起了昨天梦里都快哭成水的阿狸,极哑的声音还不知疲倦的唤他。 季李暗自掐了把自己的大腿,再看向冯裕之时,只望到他眸里冰一般的冷冽,尽管穿得极厚,腿腹上还放着覆着皮毛的汤婆子,冯裕之还是看起来很冷的样子。 连带着季李都感觉冯裕之是个冷漠的人? 也不知道怎么想的。 季李适时轻咳了声,把又飘远的思绪拉了回来。 “不算是任务。”冯裕之移开目光,盯着手边红彤彤的汁水。 季李一听追问:“那是什么?您放心老师,我一定好好去办。” 他指腹贴着杯壁,近乎刺烫的温度给了他安全感,下意识神情柔软下来:“听闻,你昨日撞上了西厢房走水一事。” 季李:“是!当然,我在和长乐聊天,突然有群侍女提着木桶往那边跑去,我问了一个人才知道是西厢房走水了。” “你认为是谁做的?”冯裕之骤然抬眸,锐利得盯向他,像是能穿透他的皮囊,看进他的内心。 季李面不改色迎上去,脑子里,第一个飘过的名字是,时乐,他正色道:“学生认为是三皇子。” 冯裕之没回话,只是敛了刚才的气势,淡淡凝着他的脸,嘴角含着极轻的笑意,他掩面轻咳了几声,唇色血红:“当真?”
第23章 再生事端 "学生不敢说谎!"季李立马从凳子上站起,拱手行礼神色恳求。 冯裕之摆了摆手让他坐下,“既然如此,你就负责西厢房的修建。” “学生明白。”季李真想拂面大哭,怎么就又接下个烂摊子,说心里话,按照他目前得到的信息来看,太子、三皇子和时乐都于此事有关。 真不好办呀。季李在心里抱怨,面上还笑得乖巧。 冯裕之将少年的心思看得透彻,压下浅淡的不忍,移开目光无意间开口:“听王七说,是你自己上的药?” 季李:!一捏头恶狠狠地盯上了已经躲到角落装透明人的王七,好你个王七,转头就把他的事抖了出去。 “好了。”冯裕之适时开口,低哑的嗓音透着些温柔,“他也是关心你。” “嗯嗯。”季李一对上冯裕之秒变乖巧小孩了,他端正坐直了表示正在认真听。 冯裕之见人这副模样,一时竟有些恍然,在他记忆里,每次犯了错、做不完功课或是想要什么玩意,总会笑弯了眸亲昵的和他并排坐着,毛绒绒的乌发蹭到耳垂,像一团热茸茸的太阳。 “……想来,你独自涂药总算不便的。”冯裕之突然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喉咙里像吞了颗烧得赤红的小铁球,被一寸寸拽出来,卡在口腔。 灼在舌根上留了块碳黑的疤,“你过来,我帮你再看看。” 季李一听,连忙摆手又发觉自己反应太大了,毕竟冯裕之作为他的老师、长辈。虽然平时严厉一些,但肯定还是担心他的,就是看看伤罢了。 只是,他后背上也没伤呀。 季李当然要拒绝了,他咬了咬唇小声道:“怎么能麻烦您呢,学生已经处理好了。如果不放心,我回头让王七再给我涂一遍。” 他怕人不相信,迅速站了起来,又是展臂又是下蹲,想了想还在冯裕之面前转了两个圈…… 冯裕之又气又好笑,只能咽下被拒绝的苦涩,这也是合该的,他不自觉仰头追寻着少年的动作,因为紧张而捏着衣袍印出的小褶皱,认真的盯着他,但眼睫似蝶般起舞显出少年人独特的青涩和美味…… 冯裕之突然感觉好渴,舌根刺痛燥起的热意发麻,他眼睛发涩本该干涸的湖竟沁出一层薄薄的雾霭,他倏地侧过脸,脸颊因羞愧而沁出薄汗。 眼眸不经意间触到垂到肩颈的银白发丝,他终于反应过来,已经过了太久了,他等了太久了,他依然老去。 老…… 季李不知道冯裕之怎么了,冷着脸半垂着眸匆匆从他身边走过,正要开口问,目光落到地面上溅成花的血,一朵一朵七零八碎的。 就是冯裕之离开的路线。 这?季李下意识跟上去,小厮们提走了亮澄澄的暖炉照在一头银发身姿挺拔如松的男人周遭,雪白的毛领垂掉在人腰间,湿黏的血液滴落上去。 冯裕之像是才注意到,一伸手去拿。 季李在身后,总抓到一瞬暗红闪过苍白劲瘦的手腕像只被刺穿身体的雪狐,叼着沾血的大尾巴,微弱起伏的身体象征着他流逝的气息。 少年站在门外,就这样,看着一行人走远,离开了庭院,橙红的暖光消失恢复暗色一片,阴冷冷的刮来一阵风吹得庭中玉兰花树索索作响。 季李这才像是反应过来,裹了一身幽幽的冷香回了屋。 一夜无梦。 季李是被王七叫醒的,最近是真的冷下来了,幸好没有下雨,不然会更冷,他裹了裹外袍。 走出相府的时候突然想起一件奇怪的事,他昨晚竟然没做梦! 怎么回事呀。他咬着唇,眼前显起阿狸咬着被褥冷冽的丹凤眼含着浓郁春情,昳艳的舌尖探出,低哑的泣声声声。 季李想不明白,整颗心像是被揉成了一团,后面一路都想着阿狸的情况。 是不是以后都见不到阿狸了?怎么可以! 季李心里想着事,不由走得快了些,刚踏进宫门嗅到一丝浅淡的橘子花香,他猛地抬眸,正好看着一道挺拔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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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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