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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额头有些发热,张了张嘴喉咙火辣辣的,声音嘶哑,“是、是您救了我吗?” 听到声音,背对着他的人影像是被吓了一跳,匆匆忙忙转过身凑近。 被遮挡的金黄落日这下显露出来,耀眼的光像针一样,密密麻麻的扎过来。 季李手指发麻,挣扎着从盖着的泛黄棉花破布被褥里面抽出手臂,掩在眼前。 那人一直没说话,季李缓了一阵,从指缝隙间去看,但是只能看到对方的肩膀。 他低着声音谦意道:“不知道,这是何处” “季大人。”这声音很耳熟。
第100章 季李:真求你了…… 季李心惊了一下, 有些愣然,皱着眉头去辨认,即便是背对着落日, 在暗沉的光影下还是能看到对方的脸, 竟然是王七。 “怎么是你?”季李脑袋有一阵发空, 毕竟,如果他是被人救了,当该被送到丞相府。 见到王七, 怎么也不应该是在这个巷道里面。 季李莫名有种不好的预感, 咽了咽唾沫, 刚想说话,喉咙痒得他咳嗽个不停。 王七急急忙忙的递上个瓶子,动作里透出一种古怪的急切,“季大人, 您快把药吃了吧。” “可能还要您再等一刻,马车就快来了。争取在城门关闭前将您送出去。”王七的语气又急又哑,让人不自觉紧张起来。 季李整个人虚弱得不行, 不知道是不是掉进水里太久了,头晕眼花的, 热意从胸口往外冒, 他有些不能很好辨认王七的意图。 这个人真的是在关心他吗? 现在又是什么情况 难不成,他犯了什么滔天大罪, 竟然要急匆匆的逃出都城。 再配上他现在湿淋淋的一身,真的很像只落水狗了。 季李疲惫的叹了一口气。 王七似乎是看出他的防备,只把瓷瓶递得更近了些,语气里带着些悲悯,“季大人, 您贪、贪了赈灾款的事暴露了。” “还请您振作起来。或许,您去到江南,丞相他……” 季李越听眉头皱得越紧,他现在更不明白了,难道是他还在做梦。 火辣辣的疼意从指尖泛起来,他低下头,看到只火红色的蚂蚁咬住了他,‘系统,这是我拒绝完成任务的惩罚吗?’ 机械声冷冰冰的响起,听起来没有什么生气,「请玩家不要误会,由于游戏世界被破坏。主系统无力维持。为保剧情线正常运行,进行了自动修正。」 季李,‘呵呵。’ 似乎是季李没有回答,低着头,再配上一头乌黑的发乱糟糟,褐黄泥石混着几根杂草,全然是狼狈不堪的模样 王七不知道怎么了,心底涌起一股愤怒,他飞快收回了瓷瓶将东西紧紧拽在手里,直起腰身,背对着这个未来的‘阶下囚’,语气里带着些怜悯,“季大人,您还是好自为之吧。” “从宫里偷回来的雕像里面,可全是您贪污的钱款。” “小人我还愿意送您出城,也是还了些恩情。”王七说到这里时,脸上的疤痕也显出些凶狠来,他高高的站在落日下,影子拉得又宽又长。 “……等等。”季李抬起头,脸上带出个苍白的笑。 在王七眼中,这人他神情里面还全然是计谋败露的不甘与痛意。 王七像是找到了什么借口,心里面的愧疚与不安更是消失得一干二净。 他瞥了一眼停在不远处的马车,挥了挥手,唤来马夫,一人揽着一边,将人连拖带拽的塞进了马车里面。 “季大人,有些事。您还是去江南问冯相吧。”王七丢下一句话,翻身跃下车。 马夫指了指城门的方向,示意要启程了。 王七站在一旁,目光瞥到地上被拖出的一道歪歪扭扭的痕迹,开口:“快出去吧。” 季李昏昏沉沉呆在铺满了枯稻草杆的马车厢内,还是想不明白,只能在心里唤,系统,系统,快出来! 「玩家,您有什么问题吗?」 ‘你想让我为你做事,总得给我好处吧’ 「小云,不知道您在说什么。小云的一切行动都严格遵循《系统守则新修版》手册。」 ‘我要屏蔽感知。’ 「抱歉,小云没有该权限。」 ‘说谎!我之前用积分兑换过这个功能!’季李猛然睁开眼睛,像是发现什么端倪,语速加快,‘你很不对劲。我有理由怀疑,你违规了!’ 「滴滴——」一阵尖锐的声音几乎将季李的头扎得更痛。 不知道过了多久,季李缓过心神,正要追问。 「系统小云正在为您服务。玩家05号,请尽快完成游戏任务。」 ‘你就转移话题吧。’季李扯出一个笑,缩在角落里,放出狠话,‘反正,我是不会再完成什么任务了。’ ‘最坏的结局就是,我死,你也会,消失’季李还极其谨慎的措辞。 机械音响得更烈了,他好像能看到空气都被电流电得扭曲了,就在季李以为那团怪蝴蝶又要飞出来的时候,只听到,啪一声。 像是箭矢射到木板上的响声,季李甚至能感觉到他身下的马车都不稳得抖了一下。 马车外,哑巴车夫慌忙的从衣袍里面讨出张纸,还是没等到放下行。只好又塞给守卫让他都肉疼的大笔银钱。 他给得实在太多了,又一瞬间都开始怀疑,自己做这件事的意义。 可现在,车夫将思绪收了回来,看着城外绿葱葱,好像从没见过的景。 他屁股都还没坐热乎,就听到一声大喊,“站住!” 他吓得嘴里叼着的尾巴草都掉了,下意识勒住缰绳,脚狠踢到马背上。 后方的马蹄声追得太急,就在他放松了缰绳,想自投罗网之时,那急急的啼声骤然停了。 车夫有些怯然的扭头去看,一支箭矢就直直的要钻到他眼睛里面来,他高举起双手,张大了嘴叫着求饶,“啊啊啊……” 季李不知道这些,他隐隐约约能听到些声音,可是他烧得太厉害,意识都不清醒起来。 混沌得不知道,自己是在做梦,还是真有这出事了。 突然听到一个熟悉的话音,声调里带着一贯调笑的让人心痒的笑。 那萦绕到鼻尖的橘子皮般的涩然的气味,黏湿的浓郁长长的眼睫颤动着,要飞舞起来。 “……真可怜呀。”那声音近极了,湿凉的触感落到眼皮上。 季李努力拉回昏沉沉的思绪,半睁开眼睛,一个泛着橙光的身形严严实实挡在前面,那双狭长的眼眸里闪动幽幽水光,荡开的潭面游出条暗紫色的蛇。 好似舔舐在脸上,如此的坦荡。 他本来就像是在被火灼,被人这般直直望着,那透出来的怜悯,如高悬明月照到枝桠上的蛇,细长的蛇尾缠到裸露的脚踝,一寸一寸的攀。 咬到耳垂上的牙又尖又冷,激得季李平白清醒了。 伏到他耳旁的男人似乎是觉察到了他的害怕,反倒欣喜的往后退了一步,带着腥红浓稠血液的唇裂得更大,只见人舔了舔唇,有些快意的眯了眯眼睛,很回味的模样。 耳垂的痛麻感,在不断提醒季李。 封怀礼嘴上的血,肯定是他的,“你、你在发什么疯?”季李声音哑得厉害,他甚至不知道自己到底发出声音来没有。 手指刚摸到耳朵上,他眼前一黑,瞬间失去了感知。 …… 醒来的时候,季李发觉自己似乎是站着的,能看到的是漫到他腰身上的,混黄的水 想象中病愈后的,酸麻、无力感都没有,季李好像真的没有什么感觉了!? ‘系统!系统!’季李吓得在心里狂唤。 意料之中的没得到回应,他只能看到一个方向,努力辨别了目前的状况,好像是,在一个有些破败的庙里面? 透过木板上面的洞,能看到外面正电闪雷鸣下着大雨。 可能是雨太大了,积水蓄到一处低洼,把这里都淹了,而他难不成是被施加了什么定身术,动也动不辽。 甚至感觉不到被水淹的冷意。 季李无奈,不过这样也好,他也不会痛了。 这般想着,他反倒释然了,想闭上眼睛休息。 结果还不可以! 只能看着眼前的景象,像是在看什么投影,一扇快被淹到顶的石门,淹在水中只冒出顶的几个奇模怪样的石头,漏雨的一块屋顶。 不知道过了多久,积水渐渐退去,天空放晴,太阳也出来了。 可惜他感知不到温暖,也闻不到、听不到声音。 看着地上不知道从哪里冲来的一只布鞋、几条缺水而死的鱼,匆匆忙忙的老鼠正四处窜。 久到门前的一颗种子破芽,钻出长漫青苔的土,摇摇晃晃的又成细长的一枝,不知多少风风雨雨过了好久,那棵树高得都能把石门顶起来了。 突然,在一片近乎死寂的安静中,有个沙沙的声音,可这动静太轻、太小了。 但季李愿意相信真的有这个动响。 他又重燃希望在心里呼唤,‘系统!是你吗?’ 一如既往地,没有回应。 不过,那声音却愈发清晰,听着越来越近,季李注意到在地上转圈的老鼠惊得窜走了。 如果可以,季李甚至觉得自己在此刻屏住了呼吸,能听到砰砰砰的心跳声。 而在灿烂的阳光下,那发出声响的主人,终于出现了,那雪白蓬松的毛尖带着金黄色的柔光,显得如此的神圣。 熟悉的艳红的梅花印,就出现在这只小心翼翼跑动的白狐额头上。 季李在心里惊唤,‘小梅花!’ 不知道是不是他声音起了作用,还是只白狐真的有灵性,竟然真的停了下来。 扬了扬头,一双浅棕色的兽瞳直直的回望过来,季李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自己的感受,他好像感受到了风吹的凉意,虫蚁爬过后带来的痒意,这些是如此的久违。 白到透明雪光,如此的闪亮像是望进了一处开阔的雪原,凉凉的、冰冰的,季李感觉自己的手指好似被冻得发木,或者是全身都像是凝固了。 白狐突然动了,季李急得想挣开这个束缚奔过去,但却只能在心里唤,带着些近乎祈祷的,‘快过来,过来,小梅花。’ ‘你能听到,我的声音吗?’ 白狐试探着迈出了一只脚,留下了一串梅花印,季李好像闻到了一股气味,藏在翠绿枝干里的玄黄色花苞颤了颤,奋力破开了道裂缝,浓郁的香气漫开。 玉兰花开得如此的美。 白狐停了下来。 季李急得甚至止住了在心里喋喋不休的祈祷声,他看着白狐转了个身,又蹦蹦跳跳的站在那棵树根上,再一蹬腿灵巧的跃到枝桠上。 ‘小心点,这树干怎么小。’季李忍不住在心里念叨,不怪他担心。毕竟现在他好不容易能闻到气味了,虽然好像只能闻到长在石门旁边的玉兰树的气味,他必然要担心这棵树的安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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