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方瑾凌扶着她坐下来,安慰:“不,是您善良,而那些人太过得寸进尺,贪心不足。”
尚轻容一直都觉得体弱多病又心思细腻的儿子,如一朵娇花,不管多大,都需要她的细心保护,她这辈子都要将方瑾凌护在身后,替他遮风挡雨。可不知什么时候,她的儿子已经成为她的依靠,在无助受伤之时,支撑着她走下去。
“我儿长大了。”
方瑾凌微微一笑:“过了年,我就满十五,不再是小孩子。”他握住尚轻容的手,恳求道,“您若信凌儿,那和离这件事,您听我的,可好?”
尚轻容没有犹豫,点头:“好。”
“现在我有两件事要拜托娘。”
“你说。”
“第一件事,请娘尽快核对您的嫁妆,特别是缺少的部分。”
林嬷嬷听着,积极道:“少爷放心,老奴明日就开始整理,哪怕缺了一根丝线都得补上,绝对不便宜那些贱人!”
原本林嬷嬷就不愿意,这会儿听方瑾凌的意思不仅不用将尚轻容的嫁妆送出去,甚至还能要回来,立刻充满了干劲,恨不得现在就撸起袖子打开库门。
尚轻容粗粗一算:“那侯府可得伤筋动骨了。”
林嬷嬷哼了一声:“活该。”
然而方瑾凌却道:“不仅如此,娘在这府里苦心经营十多年,攒下不少家底,这些不可能平白无故变出来,怕是娘用自己的嫁妆当本钱才换来的,那就请娘将这部分整理出来,和离之时我们也一并带走。”
“这……”尚轻容闻言简直惊讶不已,她再一次与林嬷嬷交换了眼神,接着齐齐望向方瑾凌,“会不会过了?”
方瑾凌捧着热茶微微一笑:“既然侯府本身什么都没有,全是用您的嫁妆填的,所谓妻之财,夫不可夺,亦不可过问,那么由嫁妆产生而来的收益和进项自然也归您所有!换句话说,除了我爹这些年来的俸禄和爵银,以及他当初娶您时侯府里本身存在的家产以外,都该是您的!”
方瑾凌觉得这个分配已经特别公平,由婚前个人财产所产生的增益当然在离婚后也归个人所有,要知道云阳侯的收入可是连他自己的日常生活所需都覆盖不了!
笔墨纸砚都是最好的,吃穿用度皆精细,靠的什么,他老婆!
然而林嬷嬷却道:“可少爷,这名声怕是不好听。”
和离,能尽数让妻子按着嫁妆清单将东西全部带走便是夫家的和善,可若是连所有的家产都要卷走,西陵侯府怕是得被人戳着脊梁骨骂!要知道,按照方瑾凌所言,云阳侯府最终除了这宅子,就是连翻新的门匾都能让尚轻容扛走。
“别担心,只要占理,就不怕。”也就是他娘太善良了,这个时代的女子太柔弱!若放在后世的女强人手里,没让这出轨的软饭男净身出户前再脱层皮都是轻的。
“娘,您想想您的心血,外祖给您傍身用的钱财,却养了这帮子不知感恩的东西,您可甘心?”
这么一说,还在犹豫的尚轻容顿时心一横,“好,我听凌儿的。”
那么多银子,她就是给儿子丢河里听响也比便宜这些人要好。
“那另一件事又是什么?”
方瑾凌说:“第二件事,便是请娘帮忙打听杨大学士是如何起复?”
“你是要……”
“换句话说,便是皇上如何忽然想起这位被流放了十多年的罪臣,若没人提起,我不信。”
作者有话要说:
方瑾凌:离婚最重要的便是财产分割,不敢这渣男净身出户,算我输,哦,不对,这破房子就留给他吧。
……
第12章 心思
杨氏服侍着受伤的云阳侯歇下,便轻手轻脚的走出静思堂,正好碰上了等在外面的方瑾玉。他欲言又止,似乎很想走进里面探望一眼,却在杨氏一个眼神下闭上了嘴。
“先回去。”
听雨轩在云阳侯较西边的院子,不算小,住她们母子绰绰有余,可是屋舍有些旧,有些瓦片还破损未修,院子里光秃秃的树枝杂乱无章,看着便寒酸了。
方瑾玉一直幻想着回到云阳侯府便是锦衣玉食,奴仆成全的场面,没想到被打发到了连原本住的地方都不如的破院子里,心上的落差实在不小。
不过好在,尚轻容虽然不待见她们,却没想过虐待,吃穿用度和服侍的人手已经送来了,也吩咐人过来量房,准备修葺整理。
若是安分一些,老老实实别去招眼睛,日子不会难过。
只是……原本就是官家小姐,这么多年委曲求全在云阳侯身边,怎么甘心?
“娘,爹如何了?”打发了下人出去,方瑾玉给杨氏倒了一盏茶,关切地问。
杨氏喝了口水,回答:“赏了巴掌,踹了一脚,又砸破了头,好不狼狈。”
“这么严重……娘,那爹一定很生气吧?”方瑾玉期待地看着杨氏,“如此下脸,爹一定不会再给松竹院的好脸,这个春节里您是不是可以与她平起平坐了?”
说到此,杨氏端着茶盏的手一顿,摇了摇头。
方瑾玉心中一沉,问:“为什么?她不同意,还是爹被吓住了,不敢再提?”
杨氏没有回答,她也是不解。
自从方瑾玉大了些,到启蒙的年纪上下,她便偷偷带着儿子搬回京城,被安置在一处不起眼的宅子里,每次云阳侯前来都是找着借口小心翼翼。虽然怕被尚轻容发现,两人见面不多,堪比偷情,但她使出浑身解数,却也将云阳侯的心牢牢绑着。
也正因此,乖巧听话,温存小意的她,成为了云阳侯宣泄不满情绪的对象,而抱怨最多的则是夫人尚轻容,强势粗野,做作虚伪……还有对嫡子病歪歪,那不求上进的失望。
不过不管指责的有多冠冕堂皇,杨氏知道,最终的原因只有一个,如方瑾凌那故事中所言,自诩才华的男人,靠着妻子和岳父起家,时时遭人提醒自己的无能,让他自尊心备受煎熬。
哪怕没有杨氏,在某一日西陵侯府失势或者遭难之时,尚轻容的下场亦能预料。
这次这么好的机会,尚轻容还动了手,七出之条下,师出有名,休妻办不到,可云阳侯完全可以借此将她抬起来。
“我派人去问了。”
话音落下,门口便传来一个敲门声,丫鬟若兰唤道:“姨娘,少爷。”
“进来。”
杨家遭难之时,奴仆变卖,若兰是杨氏到了云阳侯身边才买来的贴身丫鬟,十多年了,也足够主仆互相信任。
“姨娘,奴婢听从您的吩咐找了文福问话,终于得了一点消息。”
“怎么样,侯爷回来的路上可碰着什么人了吗?”杨氏问。
“碰着了大少爷。”
方瑾玉吃了一惊:“方瑾凌?”
若兰点了点头。
方瑾玉比方瑾凌只小了一岁,在方瑾凌还不知他的存在时,他打记事起就知道自己有这么个哥哥,常年吃药,病弱卧床,一年到头都出不了一次府,见过之人寥寥,比深闺小姐还文静,毕竟小姐们还时常要出去踏个青,去寺庙上个香,或随着母亲参加各种聚会。
他羡慕方瑾凌的出身,却也不屑其药罐子的身体。
因为云阳侯早就说过,最中意的儿子是他,迟早要将爵位让给他,而方瑾凌不过是一个连联姻都用不上的短命废物,见到云阳侯连话都说不利索。
杨氏皱了皱眉:“说了什么?”
若兰将文福说的话仔细道来,特别是最后几句,几乎是使劲地踩着云阳侯的痛脚,还不能暴起动手。到最后她有些不可思议道:“姨娘,这位大少爷好似不像传闻中那般软弱可欺。”就是深受云阳侯宠爱的方瑾玉,给他两个胆子也不敢说出这样的话来。
“我爹没动手?”
若兰道:“没有,侯爷气得暴跳如雷,文福说连手都抬起来了,可愣是没打下去,大少爷不仅不害怕,眼睛都没眨一下。”
这有些难以置信。
杨氏却心情沉重:“我更在意的是他说的最后一句话,就是这话让你爹打消了念头。”
方瑾玉却不解道:“舅舅不是说是外祖听说娘受了委屈,为您出头才让爹这么做的吗?怎么会有拖后腿之嫌?”
杨氏抿唇,眼底深深,她说:“不是你外祖的意思,而是你舅舅借了他的名义。”
方瑾玉眼睛一睁:“娘,难道外祖不同意?”
杨氏怨愤地站起来:“他怎么会同意?他巴不得我做小伏低,成一个真正卑贱的妾室由着尚轻容作践,连同你也矮方瑾凌那病秧子一等,好维护他尊礼懂法的名声!”
这完全与方瑾玉想的不一样,他懵了,明明好不容易回来的杨慎行见到他是那么疼爱。
杨氏继续说:“方瑾凌也不知道从何处听来的,知道你外祖为了顺利回朝堂掌握大权,正是谨言慎行的时候,便以此威胁你爹!”
这么一说,方瑾玉顿时明白了。
他顾不得心寒,直接问道:“娘,那我们怎么办,就这么算了吗?”
杨慎行在朝堂如何如履薄冰不管,方瑾玉可是做梦都想成为名正言顺的侯府继承人,若是杨氏抬不了平妻,他如何能成为嫡子?
爵位和家产并非是云阳侯喜欢谁,就能给谁,请封的折子先要递到礼部核定,根据规章礼法条例,一切合规才能送到皇上面前圣裁。
在有嫡子在前,绝对没有册封一个庶子为世子的道理。
杨氏拧着帕子,眼神阴郁道:“不能就这么算了!我隐忍这么多年,没名没分跟着方文成,难道单单只是找个依靠吗?高自修病死在流放之地,而我们杨家却是一家老小,连我那小侄儿都活得好好的,若不是我大把大把银子打点下去,能有他今日回朝的机会吗?”
杨氏通红着眼睛,望着方瑾玉:“他们如今好过了,却要我们母子依旧身处地狱,没那么容易!”
“娘……”
杨氏双手扶住方瑾玉的肩膀,然后搂过来,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安慰道:“玉儿,你不用担心,娘既然进了云阳侯府,那么无论如何都要将尚轻容踩在脚下,帮你争夺云阳侯府,这是你爹和杨家欠我们的!”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254 首页 上一页 13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