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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同这杯倾剑……我也不需要。” 洛子期闻言身体一僵,想也没想便大声反驳他。 “可你是林见溪!” 话音刚落,眼眶便红了,隐隐有泪光闪烁。 “堂堂剑客……怎么能连剑都不要了呢?” “我不是。” 林行川再次转眼看向洛子期,盯着那双含着泪的眼眸,嗓音颤抖得厉害,一字一句挤出牙缝,像是用尽全身力气。 “我、不、是!我不是那个天下第一林见溪!我只是你的小师叔,青云剑派里的一个病秧子!” “我区区一个病秧子,要剑做什么?” 洛子期闻言,鼻头一酸,眼眶更红,滚烫的泪水在眼眶里打转,随时都有可能落下来。 他心里实在有些难过。 “你不是病秧子,你明明会好起来的……” 他哽咽着,反驳着,背在身后的手中紧紧握着那根他精心编织的剑穗。 “那又怎样?好起来又怎样?” 林行川大声反问他,眼中情绪翻涌更甚,几近失控。 但洛子期不懂林行川为什么会这么想,他只知道,林行川不想拿起他的剑。 所以他不解,他轻声问:“小师叔,我们好起来了,不就可以再拿起剑吗?” “我不需要剑。” “你难道不想报仇吗?为那些死去的人报仇!” 洛子期激动质问,浑身因愤怒颤抖,死咬着牙,拼命忍住流泪的冲动。 “我当然要报仇!” 林行川暗沉沉的眼眸布满血丝,死死盯着洛子期的脸,咬牙切齿,紧握掌心,留下几道更深的月牙状血痕,已经渗出了血珠。 “我恨不得将他们千刀万剐!我恨不得让他们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我恨不得饮其血啖其肉!” “可是我想又有什么用?我手中的剑,保护不了我爱的人,我就算杀了那些人,我的亲人,我的挚友,他们能回来吗?” 林行川情绪崩溃,突然笑了起来,眼泪却不受控制地大滴大滴落下,砸在被褥上,晕开一片深色。 “我甚至……我甚至不知道我的仇人是谁,我就算拿起剑,我杀谁呢?你说好不好笑?” 他的声音里带着自嘲,又像是哭诉。 “洛子期,你知道吗?那天人真的好多啊,他们在饭菜中动了手脚,我的爹娘,我的兄弟姐妹,我的挚友,全都死在了他们刀下。” “那天鲜血流遍整个承风楼,我是唯一逃出来的人。” “洛子期,我不是你所说的那个天下第一。” 他的眼神空洞,泪模糊了眼,仿佛又回到那血腥的一天。 他提着杯倾剑,几乎杀红了眼,血污布满他的脸,模糊了他的视线,却又被大雨冲刷干净。 承风楼里,遍地是倒下的尸体──敌人,亲人……远处还有无数仍然对他虎视眈眈的刺客,风雨之下,刀剑齐齐挥向他。 那些都是豢养的死士,用的都是不要命的打法,再强的剑客也无法以一敌百,更何况当时他身上已经被下了观音醉。 他在亲人的掩护下死里逃生,他的亲人却都为了保护他死了。 那些人曾经的音容笑貌又出现在他面前,继而变换成一幅幅死不瞑目的惨状,瞪圆的眼就那样望着他,每个人仿佛都在告诉他,快跑,快跑。 还有那张同他一模一样的,染着血腥的脸…… 那是看见杯倾剑便能想起来的,每每午夜梦回都会降临的,挥之不去的噩梦。 林行川凄凄笑着。 “……我执剑行走江湖,打败过那么多人,却护不住任何一个我想保护的人。” 洛子期愣住了。 “我是那场屠杀里的逃兵,我不配拿剑。” 空气仿佛凝滞一般,灿烂的阳光从窗外轻柔地落进来,洒在被擦得光亮的杯倾剑上,闪烁着亮眼寒光。 明明是个温暖的好天气,屋内二人却如坠冰窖,浑身发冷。 洛子期心中愤怒极了,却又心疼眼前的人,嘴巴张了又张,喉咙像是被堵住了,说不出任何话,只是强忍着泪。 良久以后,林行川脸色才逐渐恢复平常,语气平静得可怕。 “你若是喜欢这把杯倾剑,我便送你……” 洛子期沉默听到这里,却突然上前,打断了他的话,像下定了某种决心,伸手将林行川拥入怀中。 林行川脑袋一下子埋进少年温暖的怀中,脑中空白一片,彻底愣住了。 “我有小师叔送的绝命剑了,小师叔的剑我才不要,这剑不该我拿着。”几秒后,他语气坚定,轻声说道,“该你拿着,你该拿起它,杀了所有你恨的人。” “一个都不放过,全部杀死。” 压抑许久的情绪终于被释放,在所有人都看不见的地方,林行川在洛子期怀中大哭起来。 但林行川依旧没有接受洛子期的好意,红绳剑穗是被洛子期强行系在剑柄上的。 有风从窗外吹进来,带进一片梨花瓣,飘落在杯倾剑上,红绳剑穗随春风在空中微微摇晃。 杯倾剑就这么孤零零放在桌上。 一日很快过去,林行川选择无视,不去碰它,也不去看它。 只有第二天洛子期在他院中练剑时,会被愈发大胆的洛子期特地拿出来晃眼睛,惹得林行川心情烦躁,却又懒得骂他。 不过这天洛子期不光练了剑。 他兴冲冲地把林行川推到院中,练完该练的剑法后,神秘兮兮地对毫无兴致的林行川道:“我昨日去藏书阁,你猜我发现了什么?” 梨花落了许多,片片被半埋在尘土中。 林行川撑着脑袋看完他的剑法,有些困,索性懒得讲话。 洛子期也不恼,自顾自地回答:“我发现了一套功法,掌心相贴竟然可以传递内力!” 林行川闻言不禁冷嗤一声:“这不是基本功?” “啊?” 洛子期知道,但他装作不懂的模样,发出疑问。 “你爹又没教你?” 洛子期:“……” 好灵性一个“又”字,原来他爹这么不负责。 “我爹没教我,小师叔你教我呗?” 洛子期眨巴眨巴眼,笑眯眯问道。 “不教,不收徒。” 林行川凉凉回道。 “我的好师叔,你可是我师叔,小小功法,对你来说不是易如反掌?” “自己看,自己学,学不会,你梦什么天下第一?” “小师叔你不能这样!” “我哪样?” 洛子期憋不出一句,只得气馁。 “我自己学就自己学。” 于是他回忆着书上的步骤,趁林行川不注意,快速拉起他的手,立刻掌心相贴,没给林行川反应的机会。 林行川近来反应有些迟钝,发现略微有些凉的掌心贴上了一片温热,正想把手掌抽走时,便察觉到已经有一股暖流从掌心中流入他的四肢八骸,后遗症留下的麻痹症状都似乎轻了些许。 他反应过来时,心中暗骂一句小兔崽子,唇角却不自觉微弯,几息后,又强行压下去。 洛子期低着头正专心致志传递内力,尝试减轻林行川的症状,不曾察觉林行川稍纵即逝的笑意。 他昨日去了藏书阁偶然发现一个功法不假,但并不是简单的传递内力,而是用自己的内力,代替林行川自身的内力打通经脉。 这是问过李大夫的,李大夫思索片刻,说是可以尝试一下。 不过洛子期还不甚熟练,只是试探着用了传了一下,便收回手,怕出什么意外。 李大夫好像还说要配个药方,要林行川药浴来着。 洛子期想起这个,便蹲在林行川的躺椅边,下巴搁在交叠的双手上,趴在扶手上,抬眼看向林行川。 “对了,李大夫说今日就不扎针了,要药浴。” “怎么?他是怕再扎下去,我会漏水吗?” 洛子期闻言“噗嗤”一声笑出来,瞅见林行川凉凉的眼神瞥过来,连忙捂住嘴,笑意却在眼中掩饰不住。 “你笑什么?我很好笑?” “我没笑啊。” 洛子期强忍着,一本正经地回答。 林行川懒得理他。 直到李大夫来了,将药方递给洛子期,叫他去准备。 洛子期接过便跑了。 李大夫日常给林行川把脉,发现没什么异常之后,便道:“昨日子期来告诉我,说是找到了个对你的病可能有用的功法,我也不知可不可行,今天让他试试。” “他刚试过了。” “这小兔崽子,怎么这么心急!”李大夫闻言便急骂道,“还好看起来没发生什么意外。” “他就试探了一下而已,估计也怕意外。” 林行川躺在躺椅上,阖上眼,感受着春日阳光的暖意,悠悠道。 “你竟然为他解释了,稀奇。” 听见李大夫这句话,林行川放在身前的指尖微动,随后微微睁眼,凉凉反问道:“我是这么刻薄的人吗?” 李大夫嗤笑一声不说话。 林行川正准备再次质问,便见洛子期又急急跑过来。 “好啦好啦!” 他大声喊着,语气里还带着莫名其妙的期待。 林行川瞧见他这副模样,顿时有种不祥的预感。 作者有话说: ------ 青云剑派应该还有一点就结束了[星星眼] (虽然不知道我会不会突发奇想再加点什么诡异剧情……)
第14章 小师弟 果然,不祥的预感在看见浴桶中摆成爱心型的药材时应验了。 林行川彻底沉默了。 “洛子期,你活腻了?” 林行川咬牙切齿,试图让自己冷静。 他是觉得最近这家伙的胆子是越来越大,竟然也敢跟他开玩笑了。 他暗骂某个不正经的家伙,一手将洛子期辛辛苦苦摆好的爱心狠狠打散。 洛子期有些可惜地瞧着浴桶中已经散乱的药材,转眼偷偷瞥向林行川,便察觉到一阵破空声。 只见林行川满眼怒火,提起拳头就朝他快速袭来。 洛子期见状吓得赶紧侧身一躲。 然而谁成想这一拳只是个障眼法,林行川预判了他的动作,另一拳就这样狠狠砸在洛子期腹部,痛得他惊呼一声。 “不是!小师叔你来真的啊!我靠!” 洛子期一边努力回挡,一边还是被林行川打得吱哇乱叫、四处逃窜,差点就想拔剑了。 但他不敢。 “不是喜欢找打?” 林行川冷笑一声,手中动作不停,挥出的拳头虎虎生风。 “我不喜欢!” “师叔我错了!” “啊啊啊我再也不开玩笑了!” “师叔你别逼我用剑……啊!” “……” 李大夫进来就看见这一幕鸡飞狗跳,整个人都愣了一瞬,向后退一步,环顾一圈,确定自己没走错地方,这才又迈回去,满头黑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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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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