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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快步走到前面,轻轻推开雕花木门,往外悄悄张望几息,见无人在意此处,这才回过头去,朝他们低声说道:“公子随我来吧。” 她的语气听上去平静无波,好似方才之事全然未曾发生过,这是此事翻篇的意思。 林行川这才彻底松了口气,下意识捏紧了藏在宽大袖袍中的洛子期的手。 鹊儿在前头引路,往郑先生的厢房走去。 洛子期反手攥紧林行川的手,凑到他耳边压低声音问:“我们不是要找汤镖头和关伯吗?怎么反倒来寻郑先生和玲珑了?” 林行川语气十分随意,如同正在与他谈论今天的天气。 “我猜关伯和郑先生有关系,反正眼下也找不着人,不如赌一把。” 那可真是太随意了,以至于洛子期听得一时心神恍惚。 转念一想,却又觉得,这确实像是林行川会做的事情。 只是做决定从来不与他商量这一点,洛子期深深以为,此事过后,还要与师叔细谈一番。 至于所谓曾经的“红颜知己”,洛子期低头看了看两人交握的手,指尖传来温热的触感,令他心中的不高兴散去大半。 虽然还未散尽,却又觉得实在犯不着,毕竟落花有意流水无情,鹊儿姑娘这番一厢情愿,本就够可怜了──若是他喜欢师叔,结果发现师叔竟喜欢姑娘,想必自己只会比鹊儿更伤心。 走到一处楼梯口,鹊儿思索片刻,飞快地扫了眼四周,确认无人后,转身带他们绕到后院。 那尽头看着像是一道木质楼梯,藏在一片繁盛的花丛里,像无数繁茂花枝攀附在墙面上。 楼梯往上,隐约有丝竹声从窗口飘下来,缠缠绵绵的。 分明是秋日,后院此处楼梯却一路皆是花团锦簇,开得比春日还热闹,挤挤挨挨,恰好遮住了他们的身影。 对面是车水马龙,喧嚣闹市,楼梯旁的窗儿临街打开,耳力好的人,能清楚地听见里头说话的动静。 三人放轻脚步,一阶阶往上走,鞋底踩在木阶上,没发出半点声响。 待走到楼梯尽头的平台,几人皆蹲下身去,使得花枝能够完全遮挡住他们的身影,洛子期小心翼翼地凑到墙边,果然听见了清晰的对话声。 先是个年轻男人的声音,温吞带些慵懒,过了片刻,竟真的传来了汤镖头的声音,虽不高,却能听出几分宾主尽欢的意味,只是还藏着点急切。 “药王谷与苗疆那批货,已放在我住的客栈后院,等先生清点完,钱货两清,我就该启程回去过节了。 紧接着便是那男人不紧不慢的声音。 “不急,不急,汤镖头好不容易来趟扬州,总得赏一赏这里的美景、美食、美人吧?美景美人这里都有,过阵子,岑楼主将在醉仙楼办场大宴,不知汤镖头可有兴趣?” “我知道。”汤桂昌的声音传来,带着点好奇,“说是邀请了不少江湖豪杰前来,定在中秋那日……醉仙楼,岑楼主此番可是大手笔,是为了庆贺什么?” 年轻男人轻笑一声,顿了片刻,才继续道:“我听闻,似乎是岑楼主小儿子的满月宴。” “一个满月宴,竟要这般大张旗鼓?” 汤桂昌的语气里满是讶异。 “听说那是岑楼主爱妻头胎,自然金贵些。”年轻男子叹了一声,“岑楼主与我多有生意往来,这点小钱自然是拿得出的,汤镖头若是想去,尽管放开了吃,那醉仙楼的酒菜,可是一等一。” 汤桂昌“哦”了一声,便没再追问。 楼上的丝竹声忽然停了,那年轻男人又开口,语气里带着漫不经心的调笑:“刚说要让汤镖头赏美人,想起扬州城的美人可不少,这天丝阁便占了大半,汤镖头难得来此,可想欣赏一番?” “这就大可不必了。”汤桂昌不明意味地哼笑一声,似玩笑般道,“家妻善妒,若让她知晓我竟在此处赏美人,可不得把我削咯!” “汤镖头可莫要辜负我一番心意,这位玲珑姑娘可是天丝阁的头牌,来,玲珑,给汤镖头唱段听听。” 玲珑那柔媚的嗓音随即飘了过来,像羽毛搔过心尖,听着乖顺极了。 “汤大人想听什么曲儿?” 来了扬州城,汤桂昌自然早听过玲珑的名声,此刻好似忘了方才自己说什么,状似随意问道:“什么曲儿都成?” 玲珑没应声,反倒是那年轻男人接了话:“自然,除了《霓裳》。” 汤镖头听见这话,微微挑眉,倒没什么其他想法。 只是窗外的三人闻言,互相对视,鹊儿随即垂下眼,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片阴影,洛子期与林行川见她如此后,很快交换了个眼神,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疑惑。 但转念一想,当是富家子弟寻欢作乐的古怪规矩,便没再多想,继续凝神细听。 “既然《霓裳》不成,我这一介粗人也不懂什么雅乐,玲珑姑娘随意唱段便是。”汤桂昌客客气气应声,也不想真扫了年轻男子的兴致,“有美人,有美酒,已是快意事!” 接下来的对话渐渐寻常,洛子期听了几句,没再听出什么门道,转头看向林行川,眼神询问是否该走了。 他们在这儿待得太久,先前那间厢房久无动静,难免引人怀疑。 可就在他们悄悄转身下楼时,花丛掩映的角落里,忽然传来一阵拉扯声。 一个醉醺醺的男人正拽着个姑娘,嘴里胡言乱语:“花前月下,美人儿……陪爷乐呵乐呵……” 那姑娘背对着他们,看不清模样,却见那男人忽然捏起姑娘的下巴,醉醺醺的肉脸上浮现一片痴色,那张油腻的唇就要亲上浑身抗拒的姑娘时,只见她猛地抬腿,一脚踹向男人的下盘。 那浑身肥肉的男人顿时发出杀猪般的嚎叫,惊得好几间厢房里的声音都戛然而止,紧接着便有不少脑袋从窗口探出来往下瞧。 三人反应极快,立刻闪身回了楼梯平台,却还是被窗边的汤桂昌瞥见了一角。 他盯着那抹迅速消失的红衣身影,眯了眯眼,待对面的郑先生问起时,才哈哈一笑:“楼下有个醉汉轻薄姑娘,被踹了命根子罢了。” 郑先生挑了挑眉,尾音拖得长长的,带着点玩味,笑道:“我还当是有什么小老鼠,跑到这儿来窥探些什么呢。” 汤桂昌放在膝头的手微微一顿,面上却不显任何,随即大笑起来:“郑先生可是天丝阁的大主顾,老鸨怎敢让小老鼠跑到您这儿来捣乱?” “汤镖头说的是。” 郑先生抬手举杯,朝他示意,汤桂昌便也端起酒杯,与他一碰,酒液晃出些微涟漪。 宾主尽欢的气氛依旧,二人眼底晦暗不明。 ------- 作者有话说:最近会忙一些,可能要改成隔日更了[抱抱]不过能更出来还是会尽量的[抱抱]
第127章 柳潇潇 洛子期等人压根没留意窗边那两人的对话, 目光紧锁在不远处那位桃红衣裙的姑娘身上,心中惊疑不定。 他转头看了眼身后的天丝阁,又转回来看了眼仍是一身女装打扮的姑娘, 不敢置信地仔细打量那张脸,简直熟悉无比──那正被醉汉骚扰的桃红衣裙姑娘, 正是天元山掌门之女柳潇潇! “柳潇潇她……” 他心中琢磨着, 思考自己该怎么开口, 才能表达出自己的震惊,手背忽然一暖,发觉是林行川把手覆在他手背上。 只听林行川也蹙着眉头,疑惑问道:“你确定那真是柳潇潇?” 洛子期自幼就认识柳潇潇, 而柳潇潇也没别的姐妹, 怎么可能会认错人? 听见他的肯定, 林行川唇角微抿, 眉头紧皱,小声嘟囔:“堂堂天元山掌门之女,跑到天丝阁来,这是体验新生活?” 洛子期:“……” 三人位置较远,花丛掩映,他们躲在其后小心隐蔽, 因此柳潇潇并未发现他们。 她回头瞪了眼身后各个窗边看热闹的众人,柳眉一竖,破口大骂:“看什么看!该干嘛干嘛去!” 楼上顿时有人嬉笑几声,抛来一句荤话, 便见柳潇潇顿时脸色沉得都能滴出水来,腰间长鞭“啪”地一抽,尖锐刺耳的破空声响起, 一鞭狠狠抽在那正痛得哀嚎的醉汉身旁地面。 饶是楼上众人离得远,都能清清楚楚瞧见那道深深的痕迹,连连惊呼,那醉汉更是被吓得脖子一缩,即便身下再痛,连哼都不敢哼了。 “再看!本姑娘挖了你的眼珠子!” 楼上的人讨了个没趣,慌忙关窗,再不敢招惹这暴脾气姑娘。 柳潇潇又在醉汉身侧狠狠甩了一鞭泄愤,嫌恶地狠狠摸了摸自己的下巴,许是偷偷溜出来的,不好寻滋挑事,闹得太大,只敢这般威慑一下。 可就这一下,竟也将那醉汉直接吓晕了过去,甚至隐隐约约还尿了裤子。 她朝着昏倒在地的醉汉“呸”了一声,紧接着烦躁冷哼,抬眼扫了圈四周,“噔噔噔”的脚步声由远及近,竟直直朝着洛子期他们这边跑来。 八目相对的刹那,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洛子期早在她往这边跑时就提心吊胆,生怕被柳潇潇发现他们在这里──回头那张管不住的嘴要是说出去点什么,他洛子期清清白白的名声还要不要了? 可偏偏怕什么来什么。 柳潇潇本是来寻路的,猛地瞥见三人缩在狭窄的楼梯上,还以为是天丝阁的人玩新花样,清秀的小脸立刻皱成一团。 再定睛一看,其中一人竟是洛子期,她顿时瞪大了眼睛。 洛子期急急忙忙将一根手指竖在唇边,示意她不要出声。 柳潇潇反应过来,见三人此刻模样,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神色一凛,朝着洛子期郑重点头,随后一步一顿地往后退,浑身僵硬地转身,看似想赶紧离开这诡异地方。 洛子期望着她的背影正纳闷,想着不过是在天丝阁看见他了,也不至于惊讶成这样。 随后一转头,瞧见林行川早已背过身去,鹊儿姑娘则双手捂脸望天,脑中电光火石一闪而过,瞬间恍然大悟,也跟着瞪大了眼,看向那因太过震惊而同手同脚走开的柳潇潇。 不对,柳潇潇这丫头误会什么了! 思及此,他立刻小心翼翼而又带着些急切地想追上去,才悄无声息地翻身下楼梯,无意间抬头,却见那先前偷听的窗口,有位模样清秀的年轻男子支着下巴,歪了歪脑袋,笑意盈盈地盯着他们。 四目相对的刹那,洛子期眉头一皱,便听那男人语气带着戏谑,眼神却冰冷,目光如同一条毒蛇般,阴翳森冷。 “哎呀呀,果真有小老鼠混进来了呀。” 洛子期还没琢磨透这话的意思,就见男人抬手,刹那间,无数黑衣人从暗处无声飘落,竟是训练有素的暗卫! 这些暗卫不仅功夫高强,还极其擅长隐匿,难怪他们方才早已被发现,却半点没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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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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