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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行川唇角噙着笑,眼底却是没什么情绪,看那刺客的眼神犹如看待蝼蚁般漠然。 这番模样,瞧着竟有些骇人。 一旁的洛子期倒是毫不掩饰地笑出了声,视线从林行川身上收回,手中绝命剑映着窗外月色,将刺客脸上的惊恐照得一清二楚。 他想,如今他们二人的形象,落在这刺客眼里,大抵凶神恶煞极了。 他正在思考林行川会如何处置这名唯一活捉的刺客,却听林行川突然开口道:“罢了。” 洛子期瞬间转过头去,有些愣愣地看着林行川平静的神色。 “你回去吧,告诉你们阁主,我林行川睚眦必报,该讨的债,一分都不会少,他若想此后明哲保身,便自己掂量清楚。” 青年的声音平淡无波,却听得刺客浑身一颤,待反应过来这话中的意思,顿时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起身,在洛子期冰冷的注视下,仓惶逃窜而去。 “师叔怎会如此好心,就这么放他走了?” 洛子期在后头有些气闷地问道。 林行川转头望了眼窗外渐淡的月色,随手将桌案上的铜镜摁倒,没答话,只转身走向床边,随意放下腰间的杯倾剑,瞟了眼仍在生闷气的洛子期,轻描淡写地说:“我趁他昏迷时,给他下了药。” 洛子期不曾注意过林行川干了这事儿,闻言顿时有些疑惑,好奇追问:“什么药?” “不清楚,从那堆货物里随便拿的,先试试吧。”他语气随意,“总之,这些手段,迟早要原封不动地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洛子期:“……” 林行川瞧着他这副模样,忍不住失笑,褪去外袍,坐到床边,抬头看向仍在怔神的洛子期:“别想这些了,既然本公子已被千金悬赏,想来这两日是安生不了了,等过几森*晚*整*理日,到了琴剑宴上,我们再一探究竟,看看他们到底打的什么如意算盘。” 洛子期对此只能点头应下,抬眸却见林行川伸手轻轻拍了拍床头,歪着脑袋朝他笑着问道:“一夜没合眼,子期不来同我歇会儿?” 他微微一怔,耳尖腾地红了,脚下却已听话地快步走了过去,将人紧紧抱在怀中。 怀中一片瘦骨嶙峋,洛子期轻轻叹口气,小声附在他耳边低语:“到底何时才能好生将你养回来。” 林行川只是伸手捏了捏他的后颈,没有说话。 次日清晨,二人在楼下闲坐,忽然听见周遭有人提起昨夜的动静。 “昨夜里好像有刺客出没,你们听到什么声响了吗?” 这几日因着岑河即将举办盛大的琴剑宴,扬州城内甭管来此游玩的还是赴宴的,还停留着不少江湖侠客。 昨夜动静如此之大,即便是普通人也会被惊动,更何况这群耳聪目明的武夫。 只是碍于大抵是私人恩怨,众人不好插手,都只在暗地里偷瞄,并未上前打探。 话音刚落,便有几道若有若无的目光轻轻落在二人身上,带着些许探究意味,想来是昨夜有人看清了他们的装束,此刻已然认出正是他们二人。 更多的,是在打量着洛子期。 毕竟少年半年前才在武林大会上出尽风头,行走江湖间,总会有人还记得他的模样──更何况,还有前阵子青云剑派的事情,令众人更加好奇这位年少掌门。 二人是此处的住客,昨夜的打斗损坏了好些桌椅,店家自然也知晓昨夜之事,拨算盘的手顿了顿,眼神不动声色地扫过二人。 昨夜夜色浓黑,灯火昏沉,又出了那般事,他没敢细看二人样貌。 如今白日里瞧着,二人皆是身姿挺拔,且不说那位戴银白面具的红衣公子,单是身旁这位少年,便生得俊朗非凡,眉宇间透着一股正气。 这般龙章凤姿,怎么看也不似恶人。 大堂内众人大约也是这般心思,少数几个认出洛子期之人,更是明了其中恩怨,没过多久,那些打量的目光便悄然撤去。 话题很快转回几日后的琴剑宴,众人闲聊几句,注意力便彻底从二人身上移开了。 洛子期对这些闲谈兴致缺缺,他不关心琴剑宴何时举办,如何举办,他只关心何时能捉了那幕后之人,为自己,也为林行川报仇。 用过饭后,瞧着林行川兴致颇高,他便没打扰,百无聊赖之际,去向店家要了块干净帕子,仔细地擦拭起手中的绝命剑。 擦完自己的,大抵是觉得还不够,又把杯倾剑也一起拎了过来。 林行川听众人讲着近日江湖趣事,正听得兴致勃勃,只瞥了一眼洛子期的动作,便没再注意过。 在座的江湖侠客中,有人见多识广,眼尖得很,一眼瞥见了那把剑,心头顿时猛地一惊,只觉眼熟极了,然而却被身旁的闲谈打断思绪,注意力又被拉了回去,转头便将这事儿忘了。 洛子期没留意这小插曲,擦完剑,抬眼看向已不再听众人高谈阔论的林行川,问道:“师叔,要出去走走吗? 外头眼线不少,他们的一举一动都在监视之下。 但洛子期也不愿日日闷在屋里,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向来是他们的应对之道。 接下来几日,果然如他们所料,并不安生。 暗处里,各方人马都在盯着他们的动向,不知是敌是友──关于这个“友”,他听林行川讲过,承风楼还有几个旧部身在扬州,只是他怕被盯得紧,还未曾联系他们,不过近日风声大得很,那些人或许已经正在留意林行川的动向。 只是时常光临的暗影阁刺客就有些难缠了,一波未平一波又起,专挑夜黑风高杀人时。 洛子期倒不甚在意,这不过是些不咸不淡的小打小闹,他尚且应付得过来,况且后来某日开始,大抵是那被放走的刺客当真回去复命了,他们日子肉眼可见的安生许多。 而那幕后之人大约是在等他们自投罗网,真正的重头戏,还在几日后的琴剑宴上。 即便如此,洛子期仍难免提心吊胆。 每逢林行川光明正大地在扬州城闲逛时,他都要紧随其后,时时刻刻留意着周遭动静。 若不是为了揪出真正的幕后黑手,洛子期怕是等不到琴剑宴,早已提剑杀向清风明月楼了。 也正因如此,或许岑河才不敢贸然邀请。 不过瞧那郑先生此番明目张胆的“盛情邀请”,倒像是完全没与岑河商量过。 想来岑河自己也不会知道,在他最珍视的小儿子的满月宴上,竟会藏着这般“惊喜”。 洛子期跟着林行川逛了几日,几乎把整个扬州城都走遍了。 见林行川甚至还有闲情去寺庙上香,他不禁啧啧称叹:“师叔倒是好闲情,怎么来这寺里了?” 他接过林行川递来的红绸,才将其端端正正摆好在桌案上,面前又递来一支蘸饱墨的毛笔,洛子期的目光却是落在捏着那支毛笔的素白指尖上。 这般好看的手,怎么写出的字就…… 他心中正胡思乱想着,没听到回应,这才转过头去,眼神清澈地看向林行川。 林行川面具下的唇角微勾,语气漫不经心:“求个神佛加持。” 他捏着毛笔的手指微顿,转头望向眼前高大庄严的寺庙。 古老的桂花树上,还留着几点残花,香气却依旧浓郁,萦绕鼻尖。 无数红绸在深绿的枝叶间迎风飘扬,他忍不住失笑。 “那你怎么只来偏殿拜观音娘娘?” 林行川闻言眉梢一挑,往后随意一靠,随手捞过一根红绸看了看又放下,道:“那倒不是,只是这几日曾听人说起,这寺里有这棵挂满红绸的桂花树,想起还未做过这种事情,觉得挺有意思,喊你一起来写一个。” 洛子期捏着笔杆,一时无言。 “那要是观音娘娘听不见你的愿望呢?” “听不见便听不见吧。”林行川轻笑一声,“事在人为。” 洛子期听见这话,看着他这副无所谓的模样,想了想,忽然放下手中正准备落下的笔,转身朝着观音殿而去,最后停留在观音娘娘的雕像前,双手合十,极其虔诚地跪坐在蒲团上。 林行川环抱的手臂微微松开,顿时直起身来,看向洛子期的背影,有些哑然。 他是不信神佛的,方才那句“神佛加持”不过一句玩笑话,他也曾听洛子期说过不信这个。 如今洛子期忽然这副虔诚的模样,令他着实有些意外。 “虽说事在人为。”洛子期望着金光闪闪的观世音菩萨像,缓缓闭上眼,低声道,“但还是恳请观音娘娘保佑师叔平安喜乐,此后余生,顺遂无忧。” 林行川立在一旁,看着少年挺直的背影,看着他向观音娘娘虔诚叩首,不知为何,心头忽然一堵,竟说不出话来。 直到少年重新回到他眼前,他这才回过神来。 四周静谧,这座古老的寺庙里,只出现了几个洒扫的弟子,皆是眼观鼻鼻观心,一副不染尘俗的模样。 山间钟声忽然敲响,伴随着少年询问的声音。 “师叔,你想写什么?” 洛子期已经重新捏起那支笔,带着薄茧的手指轻轻按住那条红绸。 林行川张了张嘴,望着洛子期认真的眼眸,心头微动,最终低笑一声。 他说:“唯愿与子期,岁岁长相见,万喜万般宜。” 洛子期落笔的动作微顿,一直低着头,几息过后,才一笔一划认真写下后面两句话。 最后一笔落下,他捏起那根红绸细看。 红绸滤去了刺眼的阳光,墨色的清秀小楷在红黄交织间熠熠生辉。 “唯愿与云岫,岁岁长相见,万喜万般宜。” 他学着林行川的语气念了一遍,念到那个小字时,偷偷瞟了眼林行川的神色。 见林行川不过愣了一瞬,随即便笑了起来,看似并不在意他突然的冒犯──或许是冒犯,他这才放下心,将红绸递过去,眉眼弯弯:“师叔来挂吧。” 林行川接过祈愿红绸,选了个显眼的位置,抬手挂在枝叶间。 那根红绸混在无数虔诚的祈愿中,在桂枝上轻轻飘荡,也不知道会不会被一旁的观音娘娘看见。 桂花的甜香萦绕周身,二人相携离开山间寺庙,顺着山路,慢慢走回了山下的扬州城。 ------- 作者有话说:好了,七夕小剧场的出处写完了!小剧场的灵感就是从这里来的!
第132章 琴剑宴 秋风渐凉, 等到了中秋之日,扬州城内竟飘起了细雨。 丝丝凉意从脚底往上窜,街道上, 行人目光却纷纷落在身侧大气磅礴的醉仙楼前。 “今日醉仙楼怎地闭门谢客了?” “你还不知?听说岑楼主重金包场,要办一场琴剑宴呢!” “难怪难怪, 这些人都是去赴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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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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