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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循声望去,只见洛子期负手而来, 光明正大, 气势逼人。 莫越洲心下松了口气, 将柳潇潇拉至身后, 示意她不要乱讲话,这才继续看向大堂中朝他们走来的洛子期。 还有带着斗笠与面具的林行川。 莫越洲眼神不由自主向他腰间看去,却未曾见到杯倾剑,不禁皱起眉头,抬眼正好撞上洛子期朝他微微颔首。 他眨了眨眼,索性便不想了, 拉着柳潇潇在一旁角落里安静坐下,尽量降低二人的存在感。 不过众人此刻早已忘却柳潇潇那句石破天惊的话,眼神全胶着在姗姗来迟的洛子期身上。 戏台上依旧咿咿呀呀唱着婉转动听的戏曲,似乎未曾发觉其间的暗流涌动。 宽敞华丽的大堂内, 此时几乎落针可闻。 洛子期扫视过周围安静如鸡的众人,眉梢一挑,盯着脸色阴沉的岑河, 勾起唇角,问道:“怎么?岑楼主不欢迎我?” “怎么会呢?” 岑河面上皮笑肉不笑,话里明显含着几分咬牙切齿的意味。 无数看戏的眼神落在二人身上,目光流转间,众人发觉洛子期并非孤身一人,其身旁还站着一位戴斗笠的青年。 他强撑着笑,阴冷的眼神死死盯着洛子期身侧的青年,对青年的身份,心下立刻有了答案。 身侧传来轻微响动,是那小厮悄悄到了他身后,似有话要说。 他思忖片刻,淡去眸中的阴冷,忽然装作十分亲切的模样,问道:“不过洛掌门大驾光临就罢了,怎还带了人?敢问这位公子是……” 洛子期转眸瞟了一眼身侧垂眸不语的林行川,却见林行川也转过头来与他对视一眼,他忽然灵机一动,唇角笑意更盛。 “近来本掌门心情郁郁,幸有佳人相伴,此番正是携妻来此散心的,身侧这位……”他顺势牵起林行川的手,眸光清亮,面上极尽少年天真之色,他道,“正是爱妻。” 众人一时尚未反应过来,却在几息后,原本落针可闻的大堂,瞬间炸开了锅。 顿时无数目光皆向洛子期身侧那位红衣公子投去,好奇的,惊讶的,疑惑的…… 可令众人如此反应的,并非洛子期已有妻子一事,而是这位公子瞧着挺拔如松,身姿绰约,虽看不清面容,却分明是个男儿模样! 这这这…… 众人一时对着堂中二人,有些说不出话来。 林行川今日来,并不在意自己是否会被关注,原本满脑子全是该如何弄死岑河,如今乍然听见洛子期这话,闻言也是一愣。 他脑中顿时闪过无数思绪,他想,洛子期就这样公之于众……也不知日后江湖上又会有怎样的传言。 不过依着洛子期的性子,他定然不曾考虑过流言蜚语如何,眼下想说,那便说了。 林行川不由得失笑。 说出去的话如泼出去的水,林行川除了继续纵容他这般胡闹,也别无他法,只好反手握住少年有些颤抖的指尖,细细安抚。 洛子期看着肆意至极,实则紧张得手心都在冒汗。 得到了林行川的回应,他不看林行川的神情,也知这是默许,顿时松了口气,随之而来的,是无尽的欢喜与雀跃。 他想,这下所有人都会知道,他与林行川,乃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即便如此不合时宜。 可洛子期做事从来不在乎时宜。 岑河也一时有些惊讶,罕见地结巴:“洛掌门倒是……直言不讳。” 洛子期牵着林行川的手,一路在柳潇潇旁大剌剌坐下,一副吊儿郎当模样,嚣张道:“自然,毕竟洛某可不似岑楼主,做的亏心事一件也不敢承认。” 这话一出,众人的眼神更加意味深长,目光在两方之间来回逡巡。 岑河气得顿时脸色铁青,连一贯虚伪的笑容都挂不出来。 “洛掌门这是何意?不请自来也就罢了,这是来砸场子的?” “自然不是,”洛子期眸光直直盯着楼上的岑河,眸光明灭,笑得无辜,“洛某不过是来参加令郎的满月宴,见众人如此沉默,便说些玩笑话,让大伙儿开心开心,没想到却惹了岑楼主不快,哎呀哎呀,小辈不知礼数,真是对不住,还望岑楼主海涵。” 嘴上说着对不住,话里可没有半分歉意。 众人一听这话,可真觉得嘲讽至极。 岑河应他不是,不应他也不是。 应了显得自己故意找茬,不应又显得自己没肚量──即便他小肚鸡肠的名声早已名扬千里。 岑河脸色阴沉得几乎能滴出水来,眼神死死盯着洛子期那张欠揍的脸,随后目光不经意间转到他身旁那位红衣公子身上,不知想起什么,脸上忽然重新挂上虚伪的笑容。 他语气缓和下来,对着众人道:“既然如此,本楼主便不计较洛掌门这般冒犯,各位继续,定要尽兴而归才是!” 但这场戏可比台上的好看百倍,众人怎么舍得移开目光? 不过再不舍得,他们也不敢触了岑河的霉头,谁不知晓他小肚鸡肠,睚眦必报? 众人便重新开始吃菜喝酒,高谈阔论,只是眼神依旧时不时往这位大摇大摆、不请自来的洛掌门身上瞟。 洛秋风生前为人仗义,行事端正,在江湖人缘极好,不少长辈都是看着洛子期长大的,因此如今即便身在岑河做东的宴席上,也还是更加关心洛子期。 今日听了这么一个惊天消息,不免迟疑着上前探问。 得知这并非玩笑,那些人愣了许久,搓着手心,瞧着林行川,半晌才勉强露出一个笑容,纷纷道:“这位公子一瞧着实是个妙人,佳偶天成啊!” 管他真心假意,洛子期就爱听这种话,喜滋滋地回应他们。 “家妻玉貌仙姿,自然是个妙人,子期都时常不免自惭形秽。” 这话说得太夸张,又着实肉麻,惹得一旁的柳潇潇不禁皱起眉头,嫌恶地又坐远了些。 虽然柳潇潇也才得知,但不知为何,她甚至觉得这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因此也并没有多惊讶──瞧洛子期对林行川的举止行为,哪像是寻常师叔侄的模样?反正她跟她师叔不是这般模样。 至于莫越洲就不一样了,他实在觉得此事惊世骇俗。 他忍不住盯着林行川,看了又看,瞧了又瞧,欲言又止。 林行川早已察觉到他的情绪,直到来人终于少了些,这才抽空,转头询问:“你想说什么?” 莫越洲支支吾吾半天,才问:“这是真的吗?” 他看不清林行川的表情,却莫名觉得对方此刻正在笑。 “真的。”他应声道,“难道不像真的吗?” “可是……”莫越洲“可是”半天,也没能够说出什么其他话,最后思量许久,只真诚道,“罢了,其实前辈开心就好。” 林行川曾听洛子期醋意大发时讲过,当年林见溪横空出世,最后被人人称之第一,不少人都对他怀着无限的崇敬与憧憬。 少年们大抵都喜欢这类角色,热衷于将其神化,供于神坛,莫越洲也是其中之一。 瞧着少年仍旧打结的眉头,林行川忽然明了莫越洲的迟疑。 他低笑问道:“你喜欢潇潇,也有理由吗?” 莫越洲浑身一僵,顿时耳根通红,偷偷瞥了一眼正没心没肺吃喝的柳潇潇,此刻平日里那般高冷风范全无,朝林行川支支吾吾道:“这、这又不一样。” 林行川只是轻轻一笑,不再说话。 莫越洲坐在那儿皱着眉头想了半天,直到柳潇潇兴致勃勃找他说话,他才回过神来,看着少女眉眼弯弯的模样,他不禁再次看向不远处的二人,忽然就明白过来。 情之一字,不知所起,不知所终。 更何况,那是他人事,即便从前他认为,供在神坛之上的人物,不应沾染这些私情。 可林行川又不是神,林行川是有着七情六欲的人,即便不是洛子期,也会是其他人,是他太过于神化当年那个骄傲肆意的少年郎了。 “莫越洲,你在听我讲话吗?”少女的声音传来,“我要生气了!” 莫越洲再度回神,看着少女嗔怪的眼神,忽然轻轻一笑。 “我在听。” 众人沉浸在宴席之乐之中,无人关注的角落,缓缓走来一位年轻男子,手执一把羽扇,瞧着煞是风流。 “郑先生。”岑河皱着眉头,小声询问,“洛子期他们当真不请自来,这可如何是好?” “不过区区毛头小子和一个病秧子,你也怕?” 郑轻松往前两步,立在他身侧,悠然倚靠在栏杆上,目光紧紧盯着不远处的二人,眉头微皱,倏而又松开。 他笑得精明,闲闲森*晚*整*理道:“他来了不是正好?” 岑河闻言微愣,想了想,觉得确实如此。 这洛子期和林行川此番前来,不正是自投罗网么? 郑轻松的到来使得他心下放松了些,他又忍不住看向坐在角落里,被众人簇拥包围的老人,心下冷笑一声。 “令尊近来可好啊?”他忽然问,“听闻郑先生又与药王谷做了一笔大生意。” 郑轻松轻抬羽扇,掩盖唇角的冷意,眸光微闪。 “家父自然好得很。”他道,“倒是岑楼主喜得贵子,可莫要冷落君安,君安是个好孩子。” “我自然知道。” 岑河紧锁着眉头,心中有些不爽。 这些人总提起岑君安,可他扪心自问,绝不曾亏待过君安这个儿子! 即便如今清风明月楼楼主的位置注定不会是岑君安的,但毕竟是他最为懂事的大儿子,他怎么会亏待? 如此想着,他面上的阴沉终于消散一些,重新端起笑来,朝着不远处众人簇拥的老人身边走去。 “盟主,这醉仙楼的饭菜可还合你的意?” 闻人锋捏着酒盏,随意应付着众人,也已经喝了不少。 听见声音,这才转眸瞥向岑河。 “醉仙楼乃是扬州最好的酒楼,其中酒菜滋味自然是上好的。”闻人锋不咸不淡应声道,“忘了祝贺岑楼主喜得贵子,如今补上,还望莫要怪罪。” 岑河面上带笑,态度恭谦至极。 “岑某自然不会怪罪。” 二人互相打着马虎眼,岑河往四周打量一圈,忽然轻笑一声,向闻人锋提议道:“大伙儿只是吃菜喝酒,听曲儿看戏,未免太过无聊,既是琴剑宴,不如让大伙儿自行比试娱乐,盟主你看,这样如何?” 闻人锋深深看他一眼,苍老的眼眸幽深,思忖片刻,应声道:“岑楼主做东,总问老夫作甚?岑楼主自行做主便是。” 岑河一笑,随后又回到原处,唤来小厮,又上了不少佳酿佳肴,摆在众人面前,随后撤下那戏班子,将戏台子空了出来。 要不说这醉仙楼是扬州最好的酒楼,上下只三层,就足以容纳众多江湖豪杰在此齐聚,甚至还搭了个如此之大的戏台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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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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