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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行川见状,强撑的那口气瞬间散了,随即无力跌倒在地,一片混乱之中,他的目光却落向二楼。 他只听过苏长春吹奏松风调号令万蛊,可苏长春不是死了么?如今吹着松风调的,会是谁? 脑中闪过无数人影,他瞬间想起了一个看似不可能,却又极其合理的人。 “停下!” 二楼传来岑河的怒喝。 面前的黑衣人本就迟缓下来的动作,闻声皆是一顿。 林行川抬眼望去,只见栏杆上,一个眉清目秀的少年正用匕首抵着岑河的脖颈,面朝大堂众人,而动作彪悍的姑娘正将五花大绑的郑轻松按在一旁,挤得他面部扭曲。 那扰人心智的琵琶声早已停了,玲珑被蛊虫缠得动弹不得,脸色惨白地倒在地上,而那上好的琵琶也被黑漆漆的虫子们逐渐咬了个稀巴烂。 “你们都给本姑娘滚开,不然你们主子也别想活着离开这里!” 来者正是阿箬! 笛声已经停下,昏迷的众人将醒未醒。 阿箬叉着腰,对着楼下残存的黑衣人喊话,同时也是说与被制服的二人听的,声音清脆却带着威慑。 许是二人眼见着林行川等人终于陷入绝境,逃无可逃,一时得意忘形,以至于未能察觉蛊虫上身,此刻早已身中蛊毒,才被两个少年轻而易举拿下。 但败了就是败了,阿箬毫不留情地拍打两下郑轻松那张扭曲的脸,冷哼一声。 “让你这群走狗退下,不然本姑娘现在就要了你的命!” 郑轻松脸色阴沉,狠狠咬了咬牙,磨得咯吱响,却屈服道:“都退下!” 黑衣人们本就浑身麻痹,行动迟缓,早已不是莫越洲的对手,此刻闻言面面相觑,立刻听令撤退,狼狈离开酒楼。 郑轻松冷冷盯着面前将他五花大绑的姑娘,只需稍作猜测,便能知晓阿箬的身份。 “苗疆新蛊王。”他又惊又怒,语气森然,“竟是个黄毛丫头。” 阿箬一听见这话,便不高兴了。 “你瞧不起谁?”她踹了他一脚,懒洋洋地靠在栏杆上,“手下败将也配说这话?” “你!” 郑轻松气得脸色铁青,却又挣脱不得。 岑河更是动也不敢动,不光浑身麻痹感越发深重,脖子上还架着一把冰凉的刀刃。 莫越洲将洛子期和柳潇潇安置在安全处,转身扶起脸色苍白的林行川,让他好生休息,而自己不过粗略包扎一番伤口,便执剑抬眸看向来人。 阿箬和那少年押着郑轻松、岑河下楼,又把昏迷的玲珑拖过来,众人围着这三个俘虏,一时沉默。 半晌,林行川终于恢复些许力气,尽量稳住声音,冷声问道:“你们大费周章,究竟是为了什么?” 郑轻松毫不客气地冷哼一声,闭眼不语,摆出一副“要杀要剐悉听尊便”的模样。 阿箬简直要气笑了。 “你还挺有血性?” 她初来乍到,不清楚此人身份,只觉贼眉鼠眼,实在不像好人。 她更不认识岑河,转头踢了两脚同样被五花大绑的岑河,指尖把玩着那把锋利的匕首,说道:“那你说。” 岑河也咬紧牙关,拒不吭声。 阿箬顿时烦躁起来,目光扫过林行川身后依旧昏迷的洛子期,仔细看去,终于发现洛子期耳后那道红光微闪的蝴蝶印记,连忙快步走过去。 “洛子期竟然中了蝴蝶梦?” 莫越洲闻言顿时皱起眉头。 “蝴蝶梦?”他张了张嘴,想起先前江湖传言,喃喃道,“我听闻王家就是因为蝴蝶梦一事,才对青云剑派下手,没想到……” 林行川点头,任由阿箬打量那道印记。 一旁的岑河听见“蝴蝶梦”三字,忍不住悄然睁眼,看向被众人围着的少年,眼里止不住的幸灾乐祸。 他见过王家三公子身中蝴蝶梦的惨状,那可真是人不人鬼不鬼。 这洛子期竟福大命大,没被蝴蝶梦逼疯,好生活到了今天。 不过这蝴蝶梦根本无解,饶是他再幸运,也不可能逃过这一劫! 然而郑轻松却盯着阿箬的身影,眉眼间不见一丝轻松。 他早听闻洛子期与一个苗疆少女交好,却满心满眼都是杀了林行川,没想到反被三人杀了无间客。 后来洛子期去幻蝶谷,身边没了这少女,他便没再在意,谁知…… “怕什么,我有办法。”阿箬忽然眼睛一亮,转头看向脸色苍白的林行川,骄傲地扬起下巴,兴高采烈说道,“本姑娘可是寻宝归来的!” 林行川心中微动,勾起唇角,轻声询问:“那么,阿箬姑娘可寻到了什么宝贝?” 阿箬眉眼弯弯,举起手中竹笛,再次吹响《松风调》。 笛声婉转,楼中蛊虫齐齐汇聚而来,乌泱泱一片,瞧着甚是骇人,却无人畏惧。 只见一只通体鲜红、体型略大的蛊虫从她袖中缓缓爬出,洛子期耳后红色印记一阵忽闪,那只鲜红的蝴蝶好似即将振翅而飞。 “去吧。” 阿箬轻声道。
第138章 幻境破 洛子期冷眸如霜, 死死盯着面前与自己一模一样的幻影。 这已经不知是第几回合交手了,二人在这幻境之中打得两败俱伤。 第一次将幻影击溃后,他脑中都会一阵剧痛, 那时他便清楚,伤了这幻影, 无异于是伤自己。 随着二人你来我往, 脑中剧痛越发明显, 洛子期轻而易举就能够想象到自己的结局。 因此他不敢轻举妄动,只能观察防守,一招应一式,以至于分明有太多机会可以战胜幻影, 洛子期却一直处于劣势。 可若是不早些寻找破幻境之法, 这无休无止的缠斗迟早会耗尽他的心神, 将他困死在幻境中。 此刻已是第三回合。 洛子期不敢败, 可幻影却又好似故意折磨他,先前在某一刻不经意露出破绽,顷刻间便被他一剑灰飞烟灭,化作数只红蝶。 如今脑中剧痛又起,光是忍下这种痛苦,都耗费他无数心气。 再看眼前幻影招招用的都是他十分熟稔的剑式, 杂糅百家之学,可每当他想好应对之策提剑相迎,对方的招式便又会瞬间发生变化,像极了他当初对战岑河时的模样。 洛子期盯着幻影手中绝命剑不断变化的路径, 频频被打了个出其不意,终于体会到当初岑河的感受。 唯一不同的,大概是面前的幻影还会好心地及时收住剑势, 如逗猫般逗弄他,叫他心中憋屈却又无法发泄。 身侧几枝艳丽的牡丹花悄然开放,他再次闻见先前那股香气,心神一阵恍惚。 待他回过神来,再看面前的幻影,直觉它顿时变得格外强悍。 不仅剑招里掺了许多他从未见过的路数,剑意也更加凶猛,若非他及时反应,这原先处处留情的幻影甚至险些要将他当场斩杀。 洛子期一边飞快拆解招式,下意识将那些陌生剑招刻进脑海,一边暗自心急,观察周围环境。 其实自玲珑拂袖离开后,他原已回到了蝴蝶梦幻境。 他清楚记得,蝴蝶梦本不是这样的。 这蛊术之所以得名,是因它会将人拖入有蝴蝶幻化而成的层层叠叠的美梦与噩梦,在极致的拉扯中摧垮人的心智,最终逼得人疯癫自尽。 可眼下,却只有这么一个“自己”,挥着与他同源的剑,逼他自相残杀。 打赢了伤己,打输了还是伤己,简直是死局。 洛子期甚至怀疑,是那些梦境再也折磨不了他,这蛊术才换了法子,要他亲手毁掉自己。 可为何面前幻影会处处留情? 二人势均力敌,洛子期能杀它的机会多,它自然也能解决洛子期。 可幻影并不曾下死手──甚至再次卖了个破绽,令自己斩于他的剑下。 脑中再次掀起一阵汹涌的疼痛,洛子期有充足的理由怀疑,这幻影在故意折磨他。 正思忖着,只见漫天红蝶纷飞,迷蒙他的双眼,随后红蝶消散,视野之中,那道幻影再次凭空出现。 趁着面前的幻影还未动作,洛子期忽然撑着绝命剑,一屁股坐在了脚边的青草地上——他实在受够了。 杀又杀不得,死又不能死,还要时时提防对方自杀。 天高地阔,风卷着青草的香气从远方而来,掠过鼻尖。 幻影见他这般“自暴自弃”,竟也停下了动作,静静地学着他的模样,跟着坐下,如同一面镜子,映着他此刻忧愁的模样。 洛子期见幻影如此举动,心中惊讶,莫名松了口气,抬头望向蔚蓝的天空,盯着天上缓缓飘过的流云,看了好一会儿。 那些随着玲珑到来而盛开的牡丹,早已悄然消失不见,在洛子期未曾注意的时候。 太祥和了,太宁静了。 天地寂寂无声,没了刀光剑影,没了醉人花香,没了难忍疼痛,此时此地,唯有他与“他”。 洛子期收回视线,转而看向手边的绝命剑,良久,他忽然开口,声音比耳畔吹过的风更轻:“这里不是蝴蝶梦幻境,对吗?” 话音落地,只余风声。 他却像是笃定了什么,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绝命剑上隐隐闪烁的红光,甚至手指割破也不曾在意,任由鲜红的血缓缓流淌于雪亮剑身上。 又想起上次蝴蝶梦发作时的情景。 那时天地浩荡,幻化作林行川的人影曾向他展示过一套陌生剑法。 明明从未学过,他那时却能悟到剑随心动之感,将那套陌生剑法行云流水地使出,他却只当是幻境的虚妄。 可那分明就是今日幻影与他过招时所用剑法,也是他迷迷糊糊所领悟的剑法。 蝴蝶梦怎会教他剑法? 他垂下眼眸,盯着隐隐闪着红光的绝命剑,脑中灵光一闪,愣了许久。 “一把杀戮之剑,怎么会藏着这样的剑法?” 他喃喃自语,像是在问幻影,又像是在问手中的剑。 话音刚落,身后的幻影忽然化作万千红蝶,漫天飞舞。 随后那些红蝶低低盘旋于他身侧,幻化作无数道红光,钻入绝命剑中,眨眼间消失不见。 一道熟悉的声音在辽阔天地间响起。 “是我。” 仅有这二字,便再没了下文。 洛子期心头一震。 他初得绝命剑时,察觉到其中异常,曾特意又去藏书阁里翻遍古籍。 绝命剑,号称天下第一剑,却也是一把杀戮之剑,历任主人皆是双手染血的大魔头,甚至有传闻,此剑能影响剑主心智。 他那时还疑惑,这把沉寂在青云剑派万剑窟多年的古剑,为何会选他做新主。 毕竟他并非什么大魔头,甚至在拿到绝命剑之前,他连只鸡都没杀过。 林行川赌他心思纯粹,能抗住剑中戾气,事实证明,洛子期确实没被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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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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