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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子期闻言愣住了,随即反应过来,他先是装模作样地推辞一番:“我就单纯送你的,可不求你回报!” 林行川静静瞧他。 果然不过几息,洛子期便兴奋问道:“想要什么都可以?” “……那倒也不是。” 林行川思索一瞬,谨慎回答。 洛子期有些失望。 “那你让我想想。” 林行川就这么看着对面沉思中的少年,不禁出神。 彼时阳春三月,云淡天青,天气渐暖,院里的梨花却已经落了许多,屋檐下传来阵阵新燕呢喃,暖风吹过少年晃动的发梢,带着缕缕梨花香气。 洛子期想着想着,眼睛一亮,突然向打开的木窗边跑去。 他费劲向里探身,终于掏出孤零零躺在木桌上的杯倾剑。 春风袭来,纯白梨花落入尘泥,鲜红剑穗与墨色衣角随少年动作不断飘荡翻飞,他笑意盈盈向梨花树下的青年而来。 “林见溪,你教我春山剑法!” 林行川听见这个称呼,回过神来,唇角抿直,微眯着眼,放在腰间玉佩上的指尖轻动。 “你为什么想学?” 他淡淡出声,感受着指尖触及的温润质感,玉佩上的纹路他早已描绘在心。 洛子期将杯倾剑一把放在石桌上,发出“当啷”一声响,接着理所当然道:“天下第一自创的剑法,不学白不学!” “自家的青云剑法都没学会,就想着偷师了?” 林行川也不看那杯倾剑,只是盯着面前的少年,轻声调笑。 洛子期被哽住了,舔舔下唇,理不直气也壮:“那是我爹不教我!” “那你等学会青云剑法第四式之后,我就教你春山剑法。” “真的?” “自然。” “拉钩。” “幼稚。” 两人一来一回,望向对方的视线再相撞,洛子期没忍住又笑了。 “小师叔,你好可爱啊!” 林行川:“?” 他眯了眯眼,眼神危险,语气隐隐带着威胁。 “可爱?” “我错了。” 少年迅速认错,含着笑意的声音散在风里,明明说着低声下气的话,却肆意妄为的很。 林行川深吸一口气,想生个气,却莫名笑出声。 他想,他一定是被洛子期的弱智传染了。 春山苍苍,春水漾漾,莺飞草长,春日还很长。 然而洛子期终于学会青云剑法第四式那天,距离武林大会已经不到十日了。 林行川依旧慢悠悠地喝着他的苦茶, 或许是武林大会迫在眉睫,又或许是真的想学春山剑法,但无论出于哪一种原因,他明显感受到洛子期近来练习愈加勤奋刻苦了,进步是实打实的。 本就天资过人,洛子期学得很快,林行川确实没想到,这才过了几日,他就需要履行约定了。 只能说,洛秋风这个师父当得确实一点不称职,不过也难为他一个耍大刀的,还要教他那个耍剑的儿子。 话是这么说,洛秋风怎么不给他找个教习剑法的师父呢? 林行川突然想到这个问题,还未来得及深入思考,便听见洛子期的声音。 “小师叔!” 洛子期将绝命剑扔在一边,熟练拎起窗边的杯倾剑,转头喊他。 “你说我拿着杯倾剑会不会学得更快?” 林行川不急不慢地咽下口中苦茶,接着凉凉嘲讽道:“你用状元用过的笔就能考状元?” 洛子期哼哼两声:“不管。” 抱着杯倾剑,就是一副无赖模样。 林行川叹了口气,随后缓缓起身,缓步走向洛子期。 洛子期望着他,见他绕到自己身后,察觉到一片温热呼吸打在他的脖颈,微凉指尖触碰到他的手腕。 他浑身一僵,被林行川触碰的地方仿佛在灼灼燃烧,一路烧到他的耳尖,他的心脏。 他不懂这种反应是什么情况,只觉大脑好像停止思考,有些不自在。 明明上次他抱着林行川都没有这种感觉。 “春山剑法没有剑谱,我现在教你第一式。” 他听见林行川在说话,于是胡乱点头。 林行川见状微微蹙眉,道:“你不专心。” “我没有。” 洛子期抿唇,自觉抬起手中的剑,按照林行川的指引摆出起手式。 心却是乱的。 少年持剑而立,手指紧握剑柄,身姿挺拔如松,手中长剑在阳光下闪烁着寒光,鲜红剑穗随春风飘荡。 “你在紧张什么?” 林行川温和的声音打破沉默。 他犹豫片刻,上前轻轻握上少年僵硬的手腕,侧头瞥见少年通红的耳尖,指尖不禁收紧。 “手腕不要太僵硬,放松,像这样。” 剑指向前方,林行川视线从他的耳尖移开,握着他的手腕,挥剑动作沉稳而流畅。 洛子期跟随他的动作,努力专注于手中的剑,缓缓吸气,试图忽略心中燥热。 然而二人靠得极近,似乎都能够听见对方的心跳声。 洛子期突然想起初见林行川时,他的心似乎也是跳得这样快。 他忍不住看向握着他手腕的白皙指尖,感受那指尖由微凉到温暖的变化。 一招一式,林行川都教得极为细致。 洛子期从未见过林行川如此温柔的时候,他仍记得初见时他不过随意调笑一句,林行川便鲜少对他有好脸色。 如今见着林行川这副模样,他想了想,若是当时没嘴贱那一句,是不是就能经常得到林行川的笑眼。 手中杯倾剑轻轻划出一道剑气,迅速掀起地上尘埃。 “学会了吗?” 洛子期听见这声问,才回神,发觉手腕间的温热早已离开。 他舔了舔下唇,理直气壮:“没学会。” 林行川觑了他一眼,淡淡道:“那我可不管。” 他“诶”了一声,手中杯倾剑随意挽出个剑花,盯着林行川的漂亮的眼,轻笑道:“你再教我一遍,我请你喝酒。” “哦?”林行川饶有兴致地瞧他,“我记得,有人曾说过,病人可不能喝酒?” 洛子期嬉笑一声,耍无赖:“我说过吗?” 春光一片,泄入院中。 洛子期又爬上墙头,拎着原本放在一边的绝命剑,翻回自己的院中。 林行川躺回躺椅中,红色剑穗轻轻拂上他的手背,惹得一片痒。 他侧过头,盯着石桌上流光溢彩的杯倾剑,伸手触碰一瞬剑柄。 指尖触及那一片冰凉,他微微叹息一声,抬眼望向远方,眸中倒映着远处杳杳春山。 不过片刻,便听见少年翻墙回来的动静。 动作间,酒坛碰撞叮当响。 洛子期从墙头一跃而下,拎着两坛酒,身侧原本光亮的绝命剑上还沾着褐色的泥。 他手一扬,眼神极亮,朝林行川笑意盈盈道:“听闻天下第一林见溪素爱美酒,难得有机会,不如尝尝我珍藏许久的这两坛桑落酒!” 林行川伸手接过少年抛来的一坛美酒。 酒坛湿润冰凉,带着新鲜泥土气息。 “珍藏许久?” 洛子期吹着口哨,将启封的桑落酒置于桌上,将浓厚醇香的酒液倒进茶盏中,坐在石凳上,将那盏美酒递推向一旁的林行川手边。 “一个月怎么不算许久呢?”他随意坐着,嘴上没个正经话,“我见师叔这一月,可感觉像过了一辈子。” “区区一月就是你的一辈子。”林行川嗤笑一声,“那你一辈子还挺短。” 洛子期隔着石桌望向林行川,气笑了:“你咒我短命?” “我可没有,这不是你自己说的?” 对面的人浅尝一口杯中酒,微微勾唇,嗓音慵懒,评价道:“色比琼浆犹嫩,香同甘露仍春。” “自然是好酒。” 洛子期仰头将手中桑落酒一饮而尽。 “话说起来,上次喝桑落酒的时候,我还在酒楼里听着你的故事。” 洛子期如此说道。 他弯弯眉眼,眸中闪着细碎春光,嗓音里带笑,少年鲜活又动人。 “虽然说书人口中那位高深莫测的少年天才,如今连他的剑都不想提起,但是小师叔,你仍然是所有人心中的天下第一。” 少年风光无限,赢得满堂喝彩。 “不过总有一天,我也会成为人人心中公认的天下第一!” 林行川眯着眼,饮着某个挑战者的美酒,听着他狂妄自傲的话,向他宣战。 “林见溪!” “嗯?” “我会在将来的某一天,堂堂正正地打败你!” “打败我?” 林行川肆意笑起来,比春光更动人,是洛子期先前从未见过的模样。 仿佛能够从中看见曾经那位风流快活,一世潇洒的天下第一林见溪。 只听他道—— “洛子期,我等着。” 作者有话说: ------ “色比琼浆犹嫩,香同甘露仍春。”——郎士元《寄李袁州桑落酒》
第16章 青山外 直到洛子期即将出发前去参与武林大会,洛子期也到底没能学会春山剑法的第二式。 不过他倒是有点琢磨出林行川叫他学会了青云剑法第四式,才开始教他春山剑法的原因了──春山剑法第一式与青云剑法第四式恰好有着异曲同工之妙。 只不过青云剑法第四式更加气势磅礴,春山剑法第一式则显得灵动轻柔。 如果说青云剑法是正面对敌的剑法,那春山剑法便极其适合偷袭。 也难怪当年关于林见溪的传闻,还有个“一剑春山空”的说法——据说还未见人影,只见剑光闪过,就被一剑封喉。 这种剑法是洛子期不曾见过的,觉得十分稀奇,心中好奇春山剑法接下来的招式。 他挥了挥手中的绝命剑,想到这里,便觉得心里痒痒。 林行川才在房内点上一支烛火,转头便听见院子里传来洛子期的大呼小叫。 “小师叔!” 未关紧的窗户漏进几片风,吹动桌上几张泛黄纸页,新落的墨被掀起的纸张一角划出淡淡直线。 林行川着手将纸张收好,放在一边,抬手打开窗,看向一天到晚没个消停的洛子期。 “有事?” 洛子期见人在窗边,便也就走到窗边,趴在窗沿上,撑着脑袋看着林行川,刚燃起的烛火映在他眼中,明明灭灭。 “我明天就去武林大会了。” “然后?” 林行川手掌扶在窗上,语气不咸不淡,听不出他的情绪。 洛子期舔了舔有些干燥的下唇,有些不好意思,于是眨巴眨巴眼,盯着林行川,声线有些软,像在撒娇。 “就是……师叔,你跟我一起去,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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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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