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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这才惊觉,自己变了太多,可林行川好似从始至终不曾变过。 他不再是当年那个口出狂言要胜过天下第一的少年郎,也不是那个天不怕地不怕的莽撞小子。他成了青云剑派的少年掌门,心中有了仇恨与牵挂,并非所向披靡,更非无所畏惧。 他装傻充森*晚*整*理愣,胡搅蛮缠,不去想李青苏的未尽之语,不敢想林行川毅然决然以身作饵的原因。 可面前的林行川,依旧是一身病骨却不惧生死的林行川,那个执拗地与命运较劲、一心要报仇雪恨而不肯认输的林行川,是骨子里仍留潇洒恣意少年气的林行川,是令他最放不下的林行川。 他曾无数次在夜深人静时想,林行川为何会喜欢自己,而自己又为何这般深爱他。此刻听着这声质问,心头忽然豁然开朗。 少年心气,是一个人最宝贵的东西。 林行川爱他闯天闯地的少年气,他何尝不是爱林行川风摧雨折仍傲立的心气? 洛子期鼻头一酸,这次是真正掉了眼泪。 他望着面前的面色清冷,眼眸却温柔的林行川,听着身后微小的动静,闭了闭眼,握紧手中的剑,哑着嗓子,有些语无伦次:“可我要堂堂正正打败你……你说了不算!” “那带着我快跑吧。”林行川漂亮眼眸隐藏在略显凌乱的发间,细密的长睫轻轻颤动,声音仿佛带着某种蛊惑,引诱着洛子期,“不要被他们抓住。” “洛子期,我们不要被他们抓住。” 这道声音就这样回荡在他的脑海中。 无数暗箭袭来,数十个黑衣人从天而降,血腥气瞬间弥漫此方天地,洛子期往后看去,两方人马厮杀不断,牙关紧咬,奋力向前跑去。 二人一路疾行,终于安然无恙地回到住处。 洛子期推开门,正要喊来李青苏给林行川诊脉,却见一地狼藉,顿时惊得停下脚步。 林行川脸色苍白,懒懒抬起眼眸,看清眼前景象的瞬间,脸色骤变,立刻冷然低喝一声:“走!” 洛子期心头一紧立刻扶着他转身要走,脚步刚动,便听“咻”的一声破空之响,一支箭羽直直钉在晃动的院门上,尾翼还在嗡嗡震颤。 二人朝箭羽来处望去,山间静谧,不见人影,唯余风声。 此处林木茂密,极易隐匿身形,洛子期一时拿捏不定是走是留,却听林行川忽然开口,指着那支箭羽道:“有纸条。” 他刚要开口,林行川已经转身拔下那支箭羽,取下上面绑着的字条。 白底黑字,只有四个字── “以命换命。”
第145章 明阁主 话音落下, 只一瞬,两人眼底同时掠过一丝了然。 郑逸云。 “果然是他!洛清清他们定然被郑逸云抓走了!”洛子期只觉得一股火气直窜天灵盖,攥紧的拳头发白, “他们这般肆无忌惮,简直欺人太甚!联盟难道是摆设不成?” 他狠狠一跺脚, 长剑出鞘, 寒光直逼, 作势要劈了那支箭羽,却又在触到箭杆的前一瞬,硬生生停住。 “怎么不砍了?”林行川神色冷峻,目光扫过他紧绷的侧脸, 语气不禁软了几分, “他这是在威胁我……罢了, 我猜, 他是想让我去一个地方。” “哪里?”洛子期脱口追问,话音未落,便想起先前林行川的推测,失踪之人可能都在逸云山庄,他眉头一皱,神色犹疑道, “难道清清他们也被抓去那儿了?” “多半是。” 林行川望向先前箭羽射来的方向。 树影憧憧,四周静得只剩风声,唯有这支箭孤零零地被他们抛弃在地上,如同一封挑衅的战书。 “他抓了这么多人, 就只是为了威胁你?”洛子期仍觉费解,“我要是郑逸云,才不会大费周章抓这么多人, 直接盯着你一人下手便是。” 闻言,林行川唇角勾起一抹淡笑,眼底却无笑意。 “他不正盯着我抓吗?只是次次都被我们脱身罢了,想来,他兴许已经等得不耐烦了。” 等得不耐烦,才设下此局,逼他自投罗网。 一条命换半个江湖人的命。 若他不去,便是见死不救,是全江湖的罪人;若他去了,也不过是死了一个林行川。 孰轻孰重,谁都算得明白。林行川 郑逸云把算盘珠子直接打他脸上,在威胁他,逼迫他在道义和生死之间做出抉择。 洛子期有些气急败坏,手腕却忽然被林行川轻轻攥住,掌心的温度顺着肌肤传来,安抚了他躁动的心。 “那我们便不忙着走了。” 林行川声音平静,眸光远望,绚烂红日被林木刺破。 “他抓了这么多人逼我去逸云山庄,方才也只放了这一支箭,短期内应当不会对我动手,凌云他们不是说要我做诱饵吗?那我们便将计就计。” “可……” 洛子期还想劝阻,话头又被林行川打断了。 “不要担心我。”林行川望着他,眼底盛着细碎的光芒,轻声保证,“我会活着回来见你。” 沉默在空气中弥漫,洛子期盯着他笃定的眼神,最终还是松了肩膀,只转身推开院门,掠过那一地狼藉,低声道:“今日还未吃药,我去看看。” 林行川唇角紧抿,看着他的背影,过了几息,才跟上脚步。 他当即令人传信给凌云,翌日,几人在一处偏僻院落会面。 院落小巧精致,青石板路缝隙中长着不少青苔,四下安静,除却他们,半个人影都瞧不见。 洛子期自进院落起,便暗中查探一圈,有些咋舌。 面上看着没人,暗地里倒是藏着不少暗卫。 明昭捏着温热的茶盏,目光落在林行川苍白憔悴的脸上,不禁有些叹息:“你如今这般模样,我可不敢让你独自面对郑逸云那只老狐狸。” 林行川浅浅一笑,语气轻淡:“放心,暂时还死不了。” “林公子这话,下次可别当着洛掌门的面说,你瞧瞧脸都黑了。”明昭眼尾扫过一旁脸色阴沉的洛子期,轻笑出声,话锋一转,正了正神色,说道,“我们在前阁主的密室里找到了些好东西,思来想去,觉得该给二位瞧瞧。” 说罢,他抬手一挥,凌云立刻从怀中取出一本泛黄的册子,应当存在了许多年。 纸页边缘早已卷起毛边,像是被人反复翻阅过。 林行川伸手接过,指尖接触到粗糙的纸页时,心脏猛地一跳。 翻开第一页,两个被红叉划得面目全非的字立刻映入眼帘。 “林渊”。 “不知二位可还记得,前暗影阁阁主是何时上位的?” 明昭忽然开口,打破了寂静。 洛子期闻言,抬眼看向他,思索片刻,应声道:“若我没记错,暗影阁上一任阁主是在十四年前上位的,至于上位手段……” 他忽然挑了挑眉,轻笑一声。 “倒是与明阁主如出一辙。” 语气里颇有几分阴阳怪气的意味。 明昭神色未变,闻言也只漫不经心道:“洛公子消息倒是齐全,只是我与他可不同,如今暗影阁只听令于我一人,可不像他,一山容得二虎。” “话又说回来。”洛子期没管他这些破事,目光落在册子上,只问道,“这与前阁主上位的时间,有什么关系?” 不等明昭回答,林行川忽然开口,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先前的暗影阁阁主,是郑逸云的人?当年的暗影阁,根本就是郑逸云在掌控?” 明昭只是含笑看他,不曾应答。 洛子期猛地回头,目光惊疑不定,顺着他的目光看向册子。 随着目光流转,纸页上一个个被红叉标记的名字,大部分都越看越眼熟。 有林渊生前交好的友人,有江湖上赫赫有名的剑客,最后他的目光停在两个相隔不远的名字上,瞳孔骤缩。 洛珉,顾逸怀。 “我当年一直以为,师父是意外受伤的。”林行川握着册子的手指轻颤,指节泛白,“十三年前,他去药王谷寻药未果,后来不过多久,他便撒手人寰了。” “他寻什么药?” 明昭好奇追问,眼神里藏着几分探究。 林行川深吸一口气,指尖掐进掌心,印出几道弯月红痕,嗓音低哑。 “……复生草。” 明昭和凌云皆是一愣,有些不解。 一旁的洛子期却心头震颤,猛地转眸看向陷入沉思的林行川。 当初三九说过,观音醉有解药,复生草则是其中必不可少的一味。 难道当年的洛珉,也曾身中观音醉?可为何当初年少时的林行川从未察觉异常? 药王谷时,一切谜团皆未解开,林行川并非没想过这个可能,却没去深想。 可郑逸云为何要对洛珉下手? 更何况,就算当年洛珉作为名满天下的剑客,又与林渊交好,郑逸云因此对他下手,尚且说得过去,可顾逸怀呢?八竿子打不着的人物,为何也在此名单之上? 十四年前,郑逸云掌控暗影阁,写下这本决定无数人命的名单,尽管有人死于非命,只需一句“仇家买命”,便不了了之。 十三年前,洛珉带林行川前去药王谷寻复生草未果,不久后意外离世,但如今看来,这“意外”并非意外。 还有他只见过一面的轻衣,她被抓走时,药偶计划已经启动,或许更早之前,郑逸云就已经勾结前任药王谷谷主,布下了“药偶”和“毒药”这两个歹毒的局。 十年前,那位盛极一时、惊才绝艳的天才机关师忽然失踪,此后十年都困在暗无天日的地下洞穴里,他到底是为了躲避千机阁阁主的追杀,还是郑逸云呢? 无数疑问在林行川脑中盘旋,所有问题的答案昭然若揭,他只觉眼前一阵恍惚,不禁泛起一丝透彻心扉的冷意。 郑逸云为何要报复这么多人?若只是因为闻人锋当初所提及的旧事,他再过不满,那也只是私人恩怨,只需针对林渊与闻人锋便好,何苦从十几年前甚至更久以前就开始布局,将名单上的人一个个除掉,最后才对林渊下手,甚至在此之前从未动过闻人锋分毫。 唯有闻人锋的死,好似才是真正的意外。 可转念一想,那些所谓的“意外”,哪一个不是精心策划? 林行川忽然想起,扬州既然是郑逸云的地盘,那在醉仙楼时,他们如此光明正大,郑逸云定然是早就得知消息的,可闻人锋来访的那一夜,刺客偏偏就只在那时出现,而闻人锋又恰好早就在四周布下了人手,还为他留了后路…… 闻人锋为他而死,真的也是意外吗? 思绪如一团乱麻,剪不断理还乱,林行川只觉得太阳穴一阵突突直跳,下一秒,一个温暖的怀抱忽然将他裹住,熟悉的气息萦绕鼻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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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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