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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子回答:“我不爱吃。” 雨淋了,打也挨了,两个孩子又得了另一个吩咐——去街上买魏顺亲人祭日用的糕饼;于是俩人一人戴着个斗笠出去了,走之前柳儿还忤逆王公公,当着他嘟囔:“连个伞都不给。” “还想要伞,巴掌要不要啊?个小畜生,这提督府上下就属你事儿多!” 王公公在屋里,两个人在门口,柳儿还想回嘴,喜子一把拉住了他,把斗笠扣在他头上,说:“走吧,迟了就买不着了。” 走到了外头,柳儿说:“你想吃什么?我给你买。” “不要。” “有钱。” “就不要,有俩钱你就烧得慌。” 出门时雨大得要命,后来就小点儿了,买好了东西,柳儿拉着喜子逛了逛,硬是给他买了俩艾窝窝,让他快吃,吃完就回去。 这样的放松很难得,喜子捧着油纸找了个好地方——街边一间只有半扇门的破铺子,然后拉着柳儿钻了进去,两个人在窗台底下坐着。 喜子谦让,把吃的举到柳儿嘴边,嘱咐:“你咬。” 柳儿:“你给我剩一口就行。” 外边雨声还有,点心软糯香甜,席地而坐的俩人正一边晃腿一边说着话呢,突然听见窗户外边有声音。 应该是个岁数不大的男的,他说:“我才不吸,那玩意儿臭死了。” 旁边人:“你试试,试了才知道,你又不是没钱。” “什么臭死了?”喜子的脑袋搁在柳儿肩膀上,用很轻很轻的声音问。 “阿芙蓉。”柳儿悄悄地回答他。 “我今天和女的试了,”岁数不大那男的又出声了,说,“她老喊疼,我都不敢用劲儿。” 旁边人:“不错啊渊儿爷,头一次就找了个清水货?” 那男的含糊:“是府上的人,她们不都是?” 旁边人:“是……府里的也有她的好,老实,身上没什么病。” 那男的:“下回再也不弄她了,不上不下的,难受。” 旁边人:“哎,别,女人是要调教的,你总得让人适应适应,哪儿有你这样的?找个干净的不容易。” 那男的:“你滚吧,说不弄就不弄了,我又不喜欢她,别扭死了。” 旁边人:“你是山猪吃不来细糠,不弄了给我弄弄也成。” 那男的:“姓汪的你特么……知道她是谁么?我俩一块儿长大的,你再出言不逊试试!” “我开玩笑……” 街上听不清楚屋里,可屋里听得清楚外边,那俩人说着话走远了,柳儿伸手把喜子脸上的点心渣摘掉,告诉他:“是汪太傅的孙子,另一个是奉国府的小老五。” 喜子惊讶:“你怎么知道?你认识他俩?” 柳儿摇头:“都不认识,但听说过渊儿爷,知道他跟太傅家的玩得好,而且太傅家有人常在黑市买阿芙蓉,这不就对上了?” 喜子傻了眼:“这都能对上……” 柳儿冲着他笑,说:“我是包打听,我什么都知道。” 别的记不清楚了,喜子只记得挨了六下戒尺的那天下了雨,发生了很多事,再后来,天黑了,魏顺和徐目从外边回来了。 然后柳儿给魏顺弄水洗澡,心里老惦记着喜子被窝里的苹果,天不冷,魏顺进了浴桶让他出去,又让准备好墨,说洗完了要回书房处理紧急的公务。 可不成想,守着门的柳儿竟然睡着了,醒来不知道是什么时辰,一抬头,洗澡房里的灯还亮着。 他瞬时出了一脊背的汗,想:魏顺肯定在洗着澡睡着了,要是因为这个误了公务,麻烦可就大了! 于是飞身上了台阶,把一楼最外面那道门推开,然后去洗澡房那儿,打算问问魏顺睡没睡。 门是柳儿亲手关的,刚才是什么样现在还是什么样,他刚要出声,却听见里面传来几声清晰的…… 不潮热反倒舒服的春夏天气,浴水轻荡,玉体横陈,红木头的桶沿上还晃荡着一截儿精瘦透白的小腿。 手上拿着个假的…… 是个稀罕玩意儿,尤其是在提督府这地方,柳儿在心里琢磨,捂住自己的嘴,顺着墙根儿蹲了下去。 他一边诧异一边在想:赶明儿得把窗户上的洞补好了。 第二天,喜子打扫小楼里的洗澡房,从浴桶旁边发了张炭笔画成的小像,上头的人早被水晕开了,看不清楚,画得也潦草,只能看出是个男人。 都脏成这样了,许是魏顺随手画的,早就不要了,想来想去,喜子将它团吧团吧扔在地上,扫进了簸箕里。 那时候柳儿还在府里,现在早已经来了西厂,炉子上黄铜壶里水继续地咕嘟,两个孩子小别了几日,终于能看见彼此了。喜子一直在没心没肺地偷笑,任由柳儿抓着他的手,拿他的手蹭脸。 又有人来催水了,说再上几杯花茶。 “这就来!”柳儿恋恋不舍地松开了喜子,还顺道使坏,在他手背上咬了一口。 / 眨眼之间快要入秋,宫里杀了一大群结党营私的阉人。 谁都知道他们在想什么,眼瞅着魏顺步步高升,出人头地,又想到他小时候那副可怜的样子,嫉妒的嫉妒,憎恨的憎恨;他们也想出头,也想享乐,想骑到那些欺压他们的人的头上去。 可是到头而来,大水冲了龙王庙,西厂和东厂一拍即合,一夜之间变出十几箱案卷,然后禀到皇帝那儿去,把这些动了“南厂”“北厂”心思的全抓了起来。 八月初二这天,魏顺亲自监斩,没去闹市,而是在一处空荡荡的刑场上;锦衣卫里管事儿的也来了几个人,然而魏大提督没想到,有本事的张启清居然把他那讨人厌的弟弟带来了! 这像什么样子……一想到在喜欢的人面前做了恶事,正威风的魏顺的心凉了半截儿——他穿了一身肃穆的官服,藏蓝织金蟒纹罩甲,深色里衣,玉腰带,忠靖冠;那边人头已经落地,他不疾不徐,冲张家兄弟俩说:“张大人你们去我们那儿吃饭吧,不然又要跑远路。” 可是,打扮得很收敛的张启渊站在旁边捧着心口,看起来随时要吐;他先是吞吞吐吐要说什么,结果还没说出来,就“哇”地一声,真吐了。 旁边人都看了过来,张启清问张启渊怎么样,他不做声,魏顺再三犹豫,从身上掏出叠好的手绢,递到了他手边上,说:“我头一回看也这样。” 张启渊面露菜色,忙着警告他:“魏公公你不许笑我!” 魏顺:“没人笑,谁在这地方笑啊?” “你肯定在心里笑我呢。”张启渊觉得在魏顺面前丢脸丢大了,忙乱中接下了他的手绢。 他拿它起来揩嘴,往嘴上一放,发现居然是香的。 ---- 今天迟了,抱歉大家,鞠躬~这章前部分是另一视角的回溯~督主见到渊儿爷的第一眼,应该是魂儿都被吸走了,晚上洗澡画了小像,还自己用……不可描述了~
第16章 看着张启渊见血之后迷迷瞪瞪的样儿,张启清应下了魏顺的邀请,打算去他府上吃个午饭,顺道让张启渊休息休息。 那边其他大人都散了,底下的人在清场子,魏顺和张启清正在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呢,就听见旁边一阵惊呼,转头一看,一堆兵围了上来,把个几乎晕倒在地上的张启渊搀着,喊他:“五爷!” 张启清无奈叹气,走过去问道:“怎么了这是?” “徐目,你快去叫大夫。” 魏顺比张启清着急,虽说面儿上看不出来。他也蹲下去搀住了张启渊的一只胳膊,看他眼睛缓缓睁开了,问:“没事儿吧?” “没事儿,”张启渊有气无力,可还是逞强,说,“看见那么多血,腿软。” 刚才吐了还说得过去,可这一晕,已经不是丢人的事儿了,张启渊盯着魏顺看,不等人家再问话,解释道:“我不是害怕,我就是——” “行了,这样了还嘴硬,”魏顺喊徐目过来给他擦汗,瞧了他一会儿,没忍住笑了,挖苦,“渊儿爷,就这还自诩文武双全呢?” 张启渊惨白着脸咬牙:“你——” “好了,快别说话,车马上过来,回我那儿歇吧。” 晕倒的待遇就是不错,张启渊觉得这是熟识以来魏顺脾气最好的一次。天气不太好,太阳不露头,没多久,两辆马车过来了,魏顺派了俩随从的太监,把张启渊搀了上去。 原本的安排是魏顺和徐目一车,张家兄弟俩一车,可张启渊硬说自己好了,从兄长的车上跳下来,钻进了魏顺的车里,然后告诉他:“你看吧,都说了我没事儿。” 魏顺点头:“行。” “你听明白我说什么了?就行?” 谁都看得出来,这天魏顺是拿出了一点和煦对待张启渊的,可张启渊心眼子多,偏就不领情,硬是想找些别样的端倪;他在车上找个空坐下,丝毫不像个客人,徐目于是笑着瞧他,然后识相地下车了。 徐目很刻意,带着戏谑,弄得魏顺很不自在,于是掀开车帷,低声斥骂他两句。 张启渊问:“你干嘛骂他?” “管得着么你?”魏顺觉得他真多嘴,所以很没好气,说,“我愿意骂谁就骂谁,你再问连带着你一起骂。” 张启渊沉思,问:“他下去是……我挤着他了?” 魏顺冷笑:“是啊,我们把好车给你坐了,你还非跑到我们车上来。” “这不是觉得魏督主好相处么?想套套近乎,免得以后被……咔嚓。” 张启渊嘴巴也毒,冷嘲热讽着,还抬起胳膊,做出了一个刀抹脖子的手势。 杀人自然算不得好事,这谁都清楚,可朝堂里头,谁都是半个恶人,他们搞那些勾当,尔虞我诈,免不了时常寻摸些理由,杀几个悲催倒霉蛋。 池子是脏污的,就没人是干净的。 早已经习惯了这些事,可当张启渊用那种了然的眼神瞧他,魏顺突然极致地难受了一下,他脑子里一片空,想了会儿,才应声:“你反正不会死在奉国府的刀底下。” 张启渊当然懂他的暗指,笑了笑,装着傻问:“那谁死在奉国府的刀底下了?” “多了去了,”魏顺轻声答,“相比之下今儿这些,不值得一提。” 张启渊点头:“行,但我先说清楚,我可一个都没杀过,我连鸡都没杀过,虽然学了点儿拳脚和刀剑,但从来没真的往人身上比试过。” “因为你没去该比试的地方。” 魏顺知道张启渊不是在炫耀,可他还是忍不住用这理由在心里埋怨他,觉得他享受的一切都是从旁人的血骨里生长出来的,觉得他从生下来就是被爱护的命,哪怕成了个侍卫,也是每天巡巡城墙了事。 张启渊:“什么是该比试的地方?边关?宁夏?我爹打算让我去来着,但到现在都没去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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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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