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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已经不是傻了,是魔怔了,珍儿心里大呼不妙,觉得张启渊是被哪个狐媚子勾引,吸了妖气了。 于是问:“爷,这糖和橄榄,你是不是打算送给谁啊?” “嗯。”张启渊含含糊糊地应声。 珍儿:“您有喜欢的人了?” 张启渊:“不算是。” 珍儿:“可当心些,找个好人家的姑娘,你们早点儿成婚,让夫人放心。” “成婚……怎么就成婚了?”张启渊不屑地冷笑,瞄了珍儿一眼,觉得她年纪不大但是脑子老朽,净想些没情调的事儿。 “无聊至极!”他批评她。 珍儿委屈,糖块儿吃完了,就把橄榄吃进去,点头承认:“您说得是。” 又补上:“橄榄挺香的,吃着凉凉的。” “知道了,”张启渊点头,放下书,腾出手来继续研究他那两匣子东西,嘱咐珍儿,“出去找他们玩儿吧,我要歇着了。” / 守岁的一夜过去。 次日是元旦,七天后是“人日”,然后,张启渊从捷报告示上知道了魏顺快要回来的消息。 三日前瓦剌部屡次犯边,俞骆、魏顺率部御敌大捷,俘敌方三百余人,而瓦剌部士气崩溃,节节败退。 后,官军又数次列阵邀战,彼方却闭营不出,最终趁夜退离了边境。 魏顺真要回来了,张启渊想,冬天也快过去了。 又几日后。 正月十四当天,俞骆、魏顺一行回京入城,在奉天殿面圣,奏报战况。 张启渊在值上忙碌,没能和魏顺碰面,只在远处看见了长长的队伍,他不知道自己是想见他还是不想见他,就在心里把他那些个“罪行”又琢磨了一遍:他只关切旁人,他不告而别,不说真话,不许自己进门。 张启渊觉得,魏顺是得了圣上的殊宠,在朝廷里专权惯了,就不拿人的真心当真心。 “可恨。”他埋怨他,扶着刀站在城墙边,把官服袖口上的灰掸了掸。 又过了一会儿,张启渊带着下属们回去吃饭了,他坐在角落里干嚼馒头,听别人聊延绥大捷的事。 然而,他的魂儿早飞了。 后来,又听见个小卫说魏顺他们今天大概要去兵部议事,这是战事凯旋后的规矩。 张启渊来兴致了,拿着半个馒头凑上去,问:“你怎么知道的?” 小卫:“每次都是这样,先面见圣上,再去兵部议事,我有个同乡是兵部的衙役,他说的。” 张启渊:“兵部能随便进么?” “长官,你想干什么?”小卫眯起了眼睛,笑着说,“你想进去那还不简单?让家里跟俞尚书说一声就行了。” 张启渊皱了皱眉,说道:“我没去过,平时去那些地方干嘛?我就是好奇,随便问问。” 小卫:“要是我们,那肯定不让进,硬闯的话是要杀头的。” “好吧,我知道了。” 别人继续在聊了,张启渊拿着半个馒头退回原来的位置,继续嚼馒头,喝汤,暗自打起了主意。 他要去兵部见魏顺。 也没做什么具体的安排,张启渊想的是走一步看一步,他打算先试试能不能进,要是不能进,就在门口等着。 站在西厂门外丢奉国府的人,站在兵部门外总不会吧? 吃了饭又要去巡城墙了,张启渊觉得这一天过得无比漫长,他等啊等,终于等到太阳偏西,收队,回值房。 下值,换班儿。 禁军有个专给侍卫们做饭的厨房,就设在值房附近,张启渊换了衣服出来,正遇上去买肉的板车,张启渊问赶车的去哪儿,能不能搭车。 赶车的为难,笑着说道:“张五爷,我上猪市口买肉去,您上哪儿?” 张启渊:“兵部。” 赶车的:“爷,实在对不住,不顺路没事儿,我送你一趟都行,就是我这车平时是拉肉的,脏,你看你穿得干净,不合适。” “不脏,”张启渊急得不行,他才不管干不干净,没等赶车的说完话,就跳到车上去了,还跟人家说,“劳烦您送我一趟,赶不动就换我来赶。” “行,走吧走吧,”遇上这么个畅快又不矫情的公子,赶车的也没招了,他无奈地笑,上车赶车,说,“马上就到,我这驴脚快。” 驴拉的板车趁风而去了,巍峨的皇城被留在身后,张启渊觉得赶车好玩儿,硬是要帮着赶,问人家:“延绥大捷,率兵的今儿回来了,你看见了吗?” 赶车的摇头:“没看见,我们忙,顾不上看。” 张启渊:“猪市口你天天去?真买肉了?我怎么吃不着多少?” 赶车的干笑:“人多呗,我天天买好些肉呢。” 张启渊半开玩笑:“饭反正是不好,没味儿,吃得我都瘦了。” 赶车的敷衍他:“行,我回去了跟我们厨子说说。” 坐驴车向宫城的东南方去,太阳还没下山,张启渊就被送到了宗人府后门的胡同口,他跳下车,给了赶车的一些钱,然后,顺着胡同走到了兵部衙门。 过了雨水节气没几天,天冷,黄昏,霞光却已经没了严寒时候的萧瑟,多了点儿春日的柔美,兵部门前没什么人,只一个张启渊,两个衙役。 张启渊也不出声音,面对紧闭的大门,看着门上的匾额,发呆杵着。 衙役问他干什么的,他说等人。 衙役:“等谁?” 张启渊:“西厂的魏提督。” 衙役:“稍候,他们马上出来了。” 张启渊:“多谢。” 他恭敬、沉默,思考着待会儿第一句话该说什么,可是碰面来得猝不及防,衙役这就开了大门,一大群人从院子里走了出来。 人多,有十来个吧,都穿官服,其中几个威猛的将领,还有三两个老头儿,他们看上去很忙、喜悦,在说延绥大捷的事。 然后,一行人就迈出了兵部大门,出现在浅红色的晚霞底下。 为首的、中间的就是魏顺,他是西厂提督、是御前的新贵、是大捷的监军,是客,而兵部尚书俞骆在他旁边,两个人凑在一起,还在比划着说什么。 其余人互相道别,各自散开了。 张启渊的视线落在魏顺身上,不过,他先是发现旁边的俞骆和上次见面时完全不一样了,脸颊黑红,又胡子拉碴,眉毛上还留了道很深的疤;而魏顺呢,解了盔甲,换了官服,束着那头褐棕色的头发,人粗糙了一些,可放在五大三粗的俞骆旁边,显得瘦、端正、含蓄、白净。 像青松树,像水仙花。 距离很近,魏顺把头转正,一下子就看清楚张启渊的脸了,他愣了,接着头把头转了回去,继续和俞骆说着话。 倒是俞骆率先跟张启渊打的招呼,他两三步就过来了,笑着说:“这不是国公家的小子深么?怎么在这儿?哎唷,也没多久啊,都快比我高了。” 说罢,俞骆还在张启渊肩膀上拍了两下。 张启渊往他身后指,说:“俞大人,我听说魏提督在兵部有公务,特地来等他的。” 俞骆:“噢噢,行,那你们都进去坐坐,我让人上茶。” “不了,”魏顺带着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徐目,几步走到两个人身边来,干脆地说,“尚书你快歇着吧,我也得回去了,这些日子不在,家里一团乱。” 俞骆有礼数,又问张启渊:“小子深进去坐吗?” 张启渊摇头,装模作样地笑:“不了,我也回去。” 冤家重遇的场面何等精彩,徐目却在心里叫苦,他察言观色,试图弄清楚这俩人下一步有什么幺蛾子、又要怎么折磨身边的人。 俞骆走了,场面沉默了。 天真要黑了,兵部门口点起灯,张启渊闭了会儿嘴,忽然开口:“你先回家,我晚上去你家找你,我给你准备了东西。” 魏顺疑惑,想了想,说:“你快回去,也别去我家了——” 张启渊:“毕竟你家都不准我进了是吧?” 魏顺:“对,你是去过了?” “嗯,去过了,”张启渊在笑,又有点狠,他忽然往前两步,俯身,把嘴凑在了魏顺耳朵边上,低声说,“别以为自己是提督就能管得了所有人,我不犯法纪,以后你家我随便进,谁拦着都不好使。” 魏顺冷笑,斜眼瞄他:“那你试试?” “嗯,今晚就去试。” 张启渊说完话就走了,可在抬脚的同时,他忽然从上往下、把食指别进了魏顺官服的腰带里,轻佻地扯了一下,快速地把指头抽走了。 完了,在张启渊做出轻佻之举的那一瞬间,徐目看见魏顺的脸色都变了。 这太严重了,胆子太大了,在兵部门前、当着衙役们的面儿,对堂堂提督做出这样的举动,是罔上、是蔑视、是无礼狂悖,可能要杀头的! 魏顺看向徐目,徐目凑近,魏顺小声吩咐:“你给张钧写封信,教教他逆子该怎么管教。”
第32章 张启渊房里新来了两个小厮,一个叫崔树,一个叫毛久,都是老夫人亲自挑的,年后就搬来了,把以前两个憨实不说话的换走了。机灵的珍儿跟踏实的贺妈妈还留着。 张启渊到家时天都黑了,他径直往屋里去,打开柜子,把他的宝贝匣子们拿出来,端过来放在了桌上,珍儿看他着急,问怎么了,他说:“我要出去一趟,你别声张,让崔树他俩过来,我带着他俩。” 珍儿不解,但是应声:“哎。” 她转身出去,迈着小步子去叫人了,没一会儿,崔树和毛久便来了,他俩还挽着袖子,手是湿的,说贺妈妈洗了些褥面被里、床帐之类的东西,两个人帮忙拧来着。 张启渊头也没抬,听两人问候,手底下忙着把包匣子的绸子重系一次,弄成个更漂亮的结,他对小厮们说:“收拾一下,跟我出去。” “知道了,爷。” 崔树和毛久一起退出去了,一个去点灯笼,另一个拿钱袋,张启渊把匣子暂搁在桌子上,走到镜子前,把自己的脸照了照。 珍儿进来了,笑着说:“爷,他俩就是比从前那两个中用呀,脑子活泛又肯做事,带出去也体面。” “珍儿,”张启渊走到这边来,问,“你看我脸、头发、衣服行不行?” “行,”珍儿捂着嘴笑,夸道,“俊俏。” 张启渊:“我今儿晚上出去,你千万别和别人说,你那些小姊妹们也不行,就咱们院子里几个人知道,听见没?” 珍儿:“知道,但您得注意点儿,别遇着坏人了。” “不会,”张启渊转身端上匣子,说,“我们三个大男人呢,再说了,我又不是当官儿的,不做坏事、不害人命,没谁会暗算我。” “去吧,”珍儿抬手,捋了捋张启渊的衣裳,说,“早些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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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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