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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举一出,全殿抽气声此起彼伏。 而元后身边看见这一幕的沈元聿像被击中了般,宛如石化,满脸不可置信,头晕眼花,五脏六腑似要碎裂了般。 贴身侍从想来查看,却被沈元聿一声心痛无比的“走开”吓得差点摔倒。 另外一角的李沐风则目光阴沉地看着这一幕,掌中的玉杯出现裂纹。 沈长冀一走,无数视线便如箭雨一样朝中庸射过来,青令险些要呼吸不过来,还好惜月在身后稳住了他,哪怕邻座有人意欲上前与之攀谈,也尽数被惜月拦了回去。 还好落座没一会儿,殿外的通传太监便尖声: “陛下驾到——!” 此声一出,殿中所有人无一不起身跪下,齐呼: “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与所有人一起跪下的青令额头贴地,这种事情,他在冷宫做过很多次,几乎要刻进骨子里,故而十分熟练,但一想到此刻对之行礼的人是那千万人之上的人,还是手脚有些僵硬。 突然,青令忽然察觉到好像有些不对,下意识抬起些头要查看情况,却在看见的第一眼,顷刻全身温度退了个干干净净—— 绣着五爪金龙黑袍的男人站在他面前,虽已年过五十,可面目庄严肃穆,眉眼间有着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十二旒冕后那双好似能洞察所有人心的深深眼眸,此刻正俯望着跪在地上的中庸。 几乎是一瞬间,殿内所有人就都发现了这一情况。 连带落座于天子之位下方的沈长冀也死死盯着这里。 那如银隼的目光在中庸抹上药膏遮掩了真实容貌而平庸得毫无记忆点的脸上轻而慢地扫过。 半晌,对方慢慢开口: “你很像你母亲。” 中庸一下子呆住。 元后曾经对着他这张脸,说他不像他母亲,可眼前这个害他母亲在为夫守孝期间被强夺进宫的男人,却同样对着这一张脸,说他很像他母亲。 他不自觉攥紧了手。 然而不等青令想明白其中原因,对方已然转过头,走上那俯视众人如蝼蚁的高台,坐在世间最尊贵的龙椅之上。 “众爱卿平身。” 北景帝这么一声,台下所有人才如闻大赦地叩谢:“谢主隆恩!” 惜月扶青令坐下,并小声问:“殿下,您没事吧?” 青令近乎虚脱地摇摇头。 “晚宴开始——!” 无数舞姬应声而来,舞姿美妙,水袖翻飞,在管弦声中宛如天仙下凡,殿中先前因小插曲而引得紧张的气氛得到适当缓解。 青令得到一丝喘息,但骤然从刚刚的紧张压力下释放,面前摆在面前的各式佳肴,他不仅没有丝毫胃口,反倒觉得头晕眼花。 “殿下。” 身后惜月突然在他面前从一个小瓷瓶倒出一粒芳香四溢的白色小丸,“这是沐瑶小姐方才让人送来的,说是含在嘴里可以安神醒脑。” 青令看着眼前的小糖丸,心中淌出暖意,立马转身,四处张望寻找。 而一直在角落里坐着的李沐风,全程一直紧紧盯着那落座于前方的纤瘦背影。 他之前怂恿沈元聿出头救青令,本是打着让对方把中庸救出来之后,再借由让自己手中的药材商队护送其南下,但中途则偷偷把人转移到自己私宅的打算。 如果说之前他对中庸只是单纯的好奇,好奇这个平平无奇的中庸是用了什么花招,能使得太子沈长冀与皇子沈元聿都对其念念不忘,可后面当他指示大何公公青令知晓一切“真相”时,看着中庸那近乎崩溃的模样,他心中竟生出了一种占有欲。 而这占有欲逐渐膨胀,甚至让他后悔的机会都没有。 ——他要得到这个中庸,无论用什么方法。 他一开始本是想着,反正那药材商队本就是不存在的一伙人,他只要把中庸成功藏到身边,那支商队一解散,届时一旦东窗事发,东宫的怒火尽数会被沈元聿一己承担,殃及不了他李沐风一点儿。 可让他想不到的是,沈元聿这个家伙行事如此不小心,竟被身边人出卖! 原本他都想着悄悄混着商队一起南下,中途再脱身,哪想沈长冀竟知晓了一切,甚至包括他母亲死亡的真相! 如果对方一旦把此事捅出去,到时候不仅是他,他妹妹,整个李府,他的所有地位身份权势,统统都会死无葬身之地! 这是李沐风第一次意识到东宫里那位的深不可测。 可即便知晓这个中庸已然于自己不可能,李沐风仍旧无法阻止心头对中庸的欲望渴念。 一整个晚宴,他的眼神就没有一刻能从那道纤瘦身影上离开过! 可就在他的眼神近乎癫狂地死死黏在那背影上时,突然,那背影突然转身,朝他所在的方向看来。 就在李沐风疯狂劝说自己不要多想,这只是意外时,中庸的目光竟正好落在他脸上。 甚至那人还朝他浅浅笑了起来。 砰砰砰—— 这一刻,李沐风的心跳得快要从嘴里蹦出来。 可下一秒,他却看到坐在他面前的妹妹李沐瑶突然偷偷招了招手,与之相对的,还有同样举起小瓷瓶悄悄示意的,笑若桃花的中庸。 原来,他竟不是在看自己,更不是在对自己笑! 这一刻,仍旧远远望着那人的李沐风胸腔里的心几乎疼得他要直不起腰来。 而对此一无所知的青令刚想当着李沐瑶的面,动作表示自己已经吃下她送来的糖丸,突然想起一事,正要从袖子里掏出一物,耳畔丝竹管乐之声突然如潮水般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北景帝的深不可测的质询声—— “太子,你为何要决定把与南国公主的联姻对象,由你换成十五?” 万民殿里一下子安静得连针落在地上都能听到。 青令愣愣看向起身跪地于台下的天乾,听着对方从容淡定地回禀道:“儿臣回父皇的话,儿臣比南衣公主大了快十岁,于情于理,她应当有一位与他年岁相仿的夫君,十五比之只大五岁,二人郎才女貌,再合适不过,儿臣又岂能眼睁睁看着这一桩良缘毁在儿臣手中,日后十五若欺负公主,不用南国出门,儿臣自会好好收拾十五。” 沈长冀这一番话说得滴水不漏,再加上他与南衣公主的确年龄差得让人无法不忽视,当日接风宴上,那身形差距宛如父女的画面直接还能在殿中所有人眼前闪现。 即便是北景帝,也无法对这一理由挑错,可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那高高在上的帝王,对着台下俯首跪拜的下一任帝王,却吐出两字: “荒唐!” “两国联姻,乃是关系无数黎民百姓,千里江山社稷的大事,岂容你如儿戏般用这儿女情长轻易衡量!” 青令的心被一下子攥紧,周围臣子皆匍匐在地瑟瑟齐呼:“陛下息怒!” 还好惜月及时把青令按下身子,这才没有让他再次成为视线的漩涡。 然而,在无数惊恐畏惧的目光与匍匐的身影中,沈长冀的身体却动摇不了丝毫,而就在他再欲开口时,北景帝突然又怒哼了一声:“罢了,此事既然已成定局,再有修改,有损我北朝国威!” 此言一出,算是此事揭过。 就在众人松了一口气时,北景帝又话锋一转,“太子,你已二十有二,东宫太子妃位却一直空悬,你现在既已推掉南国联姻,那择妃一事就不该一拖再拖!” 此言一出,整个万民殿像炸开了锅, 没有人不懂,北景帝此刻在干什么。 他竟于这么多臣子与外邦使臣的面,变相逼迫太子选妃。 所有人这个时候才明白,方才帝王怒斥太子更换与南国联姻对象一事,不过是为了现在的这致命一击! 眼神无情地从台下之人上掠过,北景帝看向角落,“李爱卿。” 无数眼光聚于一身的李御医猛地起身,看了眼身后的面色苍白的女儿,声音有些抖:“微臣在。” 意识到了一切的李沐风和沈元聿第一反应看向殿尾一直低着头的中庸。 北景帝那边开口:“朕听闻爱卿家中有女沐瑶,年方十七,贤良淑德……其魏紫牡丹信香与太子的龙鳞琥珀乃是昔日北朝高祖与萧皇后——” “父皇——!” 一声厉喝重新把所有人的目光移到了殿中央的高大挺拔的身影上。 天乾无畏龙椅之上的身影,悍然开口:“儿臣已有心爱之人,并许诺此生除他之外,再无其他人,儿臣身为一国储君,倘若如此轻易背诺负信,北朝列祖列宗又岂能放心将整个北朝基业交于儿臣手中!” 沈长冀的这一段话一出,殿中所有目光顷刻齐聚于殿尾的那道瘦弱身影上。 寻常百姓可能只知太子那日在般若山为美人怒发冲冠,不惜折了亲弟一条腿,可这殿上谁人不知那则不知真假的传闻—— 独占太子万千宠爱的东宫坤泽美人阿泠,便是昔日被帝王夺入宫中的南夫人与被帝王五马分尸的青柳相爷留下的遗腹子,自小在冷宫长大,如今被冠以九皇子的中庸,青令! 而面对无数目光的中庸,此刻却低着头,身形僵硬,一言不发,好似对台下那人所面临的如山压力一无所知。 众臣原本都已经做好帝王大怒的准备,再次伏地,哪知帝王却似收好了方才所有愤怒,“好,既然太子你已心意已决,朕自是再无二话。” 此事竟就如此高高拿起,轻轻放下了? 就在所有人都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与眼睛之时,一位小僮却端着一杯酒来到沈长冀面前。 北帝开口:“你若敢喝了这杯酒,朕便允了你与你心爱之人的海誓山盟。” 众人望着天乾面前那杯酒,心都吊到了嗓子眼,无数怀疑北帝要赐死太子的阴谋猜想浮于脑中。 连台下的中庸也看着这一幕,甚至忘了呼吸。 他看着端起酒杯的天乾的背影,声音却坚定无比,道:“儿臣可以饮下这杯酒,但父皇能否答应,儿臣若生身死,不要动那人。” 北帝的眼中终于泛起一丝波澜,“朕答应你。” 北帝的这句承诺一出口,天乾便毫不犹豫仰头。 那一刻,青令觉得自己的心仿佛也跟着停止跳动。 可出乎意料的是,饮下那杯酒的天乾身体并无任何异样。 “儿臣叩谢父皇。” 这一句话,让青令的心慢慢落了下来。 “但,李爱卿,”北帝突然又看向角落里吓得已经快要站不住的苍老身影,“虽然你女儿无缘东宫,朕亦舍不得这等好女子旁落他家,那何不如此,朕膝下还有一爱子,十四元聿也已至婚龄,虽元聿稍小数月,可亦无伤大雅,那便赐婚二人——” 台下的沈元聿目瞪欲裂,“不要,父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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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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