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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个奴婢少在这里糊弄我!” 已经情绪完全失控的沈元聿一把推开惜月,随后便气势汹汹地离开,对着自己小太监喊:“走!” 而沈元聿离开东宫时,并没有看到差点被自己推到在地的惜月面上不仅没有丝毫狼狈之色,被扶起后,反倒不紧不慢地抚了抚头发,转头看向阴暗角落里。 杀到冷宫后,满脑子都是先前在东宫听到的话的沈元聿只想要马上抓住青令,让人狠狠揍他一顿,以泄心头之愤。 可何公公却告诉他:“青令这家伙一大早就不见了,我们四处寻了他都找不见,但他家里还有个瞎眼嬷嬷在,我们要不要……” 自诩英雄的沈元聿也不屑于拿一个瞎眼老嬷嬷开刀,眼睛里发出一丝凶狠的光,“他在外面躲一天,也迟早要回来,我不信他能在外面躲一辈子。” 大小何公公马上就再次拍马屁:“殿下果然英……十四殿下,你快看,他回来了!” 沈元聿顺着他们指的方向,果然看到了又挎着个破篮子,身形瘦弱的身影,恨恨地咬牙开口: “给我抓住他!” 看到沈元聿的第一眼,青令的心里就第一时间跳出“快跑”两个字。 他不知道自己有没有那么幸运可以逃掉,可心中对沈元聿这个容貌俊朗可实则残忍的同龄少年的深深惧怕,让他几乎没时间多思考,拔起双腿率先就往身后巷子里跑。 然而,就在他拐过一条巷子,一边心跳极快地回头查看沈元聿还有多远会追到自己时,身体却猛地撞进了一个宛如高墙坚硬的胸膛之中。 青令被撞得晕头转向,眼冒金星,看不清对方的脸,却还是先一步胡乱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有人在追我,我得马上逃……” 他已经晕得分不清方向,脚软得走不稳路了,可一听到后面越来越近的追喊声,青令还是怕得想马上从那个怀抱之中脱离,并迅速逃走。 可正当他刚要脱离对方怀抱,他却发现自己的后脑勺被对方手掌扣进他怀里,不能逃离。 一股宛如巍峨大山般的压迫感瞬间无声倾倒而下。 青令的心猛地一跳,这感觉让他想到了昨天在废弃冷宫里被那不知身份的陌生男人。 而联想到他昨天也是在躲避沈元聿的时候遇见对方,已经默认对方与沈元聿一伙的青令几乎绝望地想,他接下来是不是要死了…… 而还以为青令再次成功逃掉的沈元聿却在拐过拐角时,惊喜地先看到了正被锁在一个怀抱之中瑟瑟发抖的灰色衣袍一角,而下一瞬,他即将脱口而出的兴奋大喊却在看到那搂住灰色身影的人的脸时,尽数堵在喉咙里。 而被扣住脑袋的青令,在听到那宛如催命符的急促脚步声突然戛然而止时,本以为自己马上就会大难临头的他,耳边却传来沈元聿惊愕慌乱的一声: “皇兄…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而这时,青令的头顶响起一道男声: “我若不来,那还不知你要在这里胡闹多久。” 这声音之中虽含着责怪,却更多的是宽恕的诫,极温润包容,仿若可以给世间万物带来光明生机的太阳。 其实似也包括他青令。 头上的力度不知何时消失了,青令愣愣下意识仰起头,就看到了一张五官深邃硬朗的脸。 至于先前骤然从对方身上感受到的危险压力,好像只是他的一场错觉罢了。 似是注意到他的目光,对方低下头,与他目光对视上,眼眸似一片沉静温和的海。 青令的心猛地一颤。 可下一刻,意识到对方身份的他就马上回过神,撇下目光,慌乱地喊:“太、太子殿……” 可却被轻声打断。 青令抬起头,却见对方望着他,温和道: “青令,你当唤我皇兄。”
第11章 “皇、皇兄…?” 青令呆呆地复述了一遍,突然猛地意识到自己刚刚喊了对方什么。 可马上,他就听到耳边如暴雷一般炸开一句:“你不准叫!” 青令被吓得身体一抖,下意识抱住了头。 而他的反应也悉数被人收于眼底。 只见长臂一伸,青令发现自己竟被直接揽到一个高大健硕的身躯背后,替他挡住了一脸怒意,汹汹扑过来的沈元聿, “闹够了吗?” 沈长冀的声音终于是染上一丝冷厉。 刚刚还像只被侵犯了自己领地的疯狗的沈元聿顿时一个激灵,瞪大眼,极度不可思议地望着眼前宛如一把藏锋于鞘的君子剑的高大男人,嘴唇颤抖起来: “皇兄,你竟然为了这么一个杂种……” “沈元聿,请注意你的言行。” 沈长冀纠正他的说辞:“青令本就是父皇亲自册封封号的南夫人之子,孤之九弟,汝之九哥!” 沈元聿却像是遭遇了什么极沉重的打击,脸色煞白,可马上,他就宛如疯了般大喊道:“什么九哥?皇兄,你哪里来的九弟,我哪里来的九哥,他明明就不是我们父皇……” “好了。” 沈长冀脸上终于再无一丝温度,“贺宵,送十四回去。” 一直沉默在角落里的贺宵立马出声应下,来到沈元聿身边,伸出手示意,“十四殿下,我们走……” 沈元聿却发魔般大吼:“不要碰我!我自己能走!” 随后便愤怒地大步要走,可在与沈长冀背后的青令擦肩而过时,注意到沈长冀一直默默伸出一只手向后护住身后的人,沈元聿眼睛中射出射恶毒的光,看向青令时,目光怨毒得像一把锋利匕首,像想在青令身上生生剜去一块肉去。 吓得青令一抖,愈发在沈长冀背后埋起脑袋,不敢再看沈元聿一眼。 “好了,元聿已经走了。” 掌心被扯了扯,青令这才发现沈长冀的一角衣袖不知何时被自己攥在手中,他顿时慌乱地撒开了手,并把头压得更低,“对、对不起……” 一件温暖柔软厚实的披风从天而降,将青令严严实实罩住,顷刻便将冰冷刺骨的空气隔绝在外。 青令正呆呆地抓着毛绒的披风,耳边同时响起温润徐徐的一句: “你经常把‘对不起’挂在嘴边吗?” “…什么?” 青令下意识抬头。 四目再度相对。 面前的男子没了披风,在覆了雪的朱红宫墙前,身姿挺拔如竹如松,一身白色长袍,看似平平无奇,可仔细瞧,便能发现袖口衣摆皆绣着精致的金线蟒纹,愈发衬得其气质低调中矜贵奢华。 而男人此刻正微微低下头,伸出骨节分明的手指,勾起披风的系带,动作轻和地在他的锁骨前编了一个结,眉眼温静平和,宛如冬日的和煦日光。 “就和之前你撞过来时一样,在还没有搞清到底是谁撞了谁前,你也下意识对我道了歉。” 系好带子,沈长冀收回了手,“是以前经常发生类似的情况吗?不管是谁对谁错,最后都是你承担所有责任。” 青令的鼻子猛地一酸。 那一刻,他几乎都要以为沈长冀知晓自己在冷宫的一切。 可马上,青令就意识到这不可能。 面向无数百姓敬仰,辅治这浩荡天下而日理万机的堂堂太子殿下,怎么会有空注意到身后荒寂的冷宫里的一个,毫不起眼的小东西的生平过往呢? 是他僭越了。 “没、没有的……”青令磕磕碰碰地回,头愈发往厚实温暖的披风里缩,愈发衬得那巴掌大的脸又小又可怜。 而青令身为中庸,闻不到信香的存在,此刻并没有意识到自己这样一个普通的动作在天乾的眼中而言,意味着什么。 看着对方正无意识地往浸满自己的信香里披风里躲,像是极依赖信任那披风的样子,那沈长冀的胸腔里似有什么在膨胀,袖子下的一根手指忍不住微微颤抖。 天乾原本正要涌出狂热的眼神,在看到青令怯弱不安的表情时,又马上被什么束缚住。 沈长冀悄悄咬紧后槽牙。 还不到时候,等一等,再等一等。 而低着头的青令丝毫没有注意到头顶凝望着自己的眼神变化,踌躇不决着,最终鼓起勇气,舌头打结般道:“太子殿下,前日湖边,还有昨日废殿之中,若没有您,我肯定活不到如今,青令无以为报,只能……” 咬了咬牙,青令像终于决定了般,眼一闭,提起披风下摆,弯曲膝盖,便直直腰跪下去。 可他的膝盖没有沾到雪地。 “不用如此。” 青令被一双大掌扶起来,仰头便看见沈长冀温和地道:“其实我也有过错。作为嫡亲兄长,是我没有没有约束好元聿,害得你掉进冰湖,之后又让他寻仇于你,此事我也有三分过错。” 青令呆住了。 这辈子还没有听谁对自己道过歉,因为他从来都是那个被欺负,被要为对方过错道歉的对象。 而现在有人竟然对他公开承认他的错误,是他没有约束教导好亲弟,才让自己受了委屈与欺负。 尤其是,对方还是堂堂太子殿下。 青令觉得自己脑袋都有点晕,心都吊起来,结结巴巴:“您怎么能对我道歉,我只是,只是一个……” 只是一个所有人都知道的混淆皇族血脉的孽种罢了…… “青令。” 沈长冀轻轻叹了口气,语气之中似乎藏着一丝心疼。 他说:“不论你的身份到底如何,我以后都会是你的‘皇兄’。”
第12章 “是青令吗?怎么才回来?” 梅嬷嬷的声音让偷偷摸摸进门的青令下意识别过身,迅速藏起怀里的披风,紧张地回:“嬷嬷,是我……” 但马上,青令就反应过来梅嬷嬷根本看不见,是他自己做贼心虚。 沈长冀只送他到家门,并未进来,等对方离去,青令才意识到身上还披着对方的披风,要还也来不及了。 看着那华贵的披风,青令最后只能抱了回去。 “今天出去怎么比平时久了那么多?” 梅嬷嬷突然问:“是路上见了什么人吗?” 青令举起篮子的手猛地一抖。 那一刻,青令甚至以为梅嬷嬷根本没有失明。 可回头对上的那一双浑浊失焦的双瞳,又告诉这不过是他的错觉。 但马上,青令的心头还是涌起了巨大的负罪感。 对方一直记挂着对方曾经反复叮咛自己,不能与沈氏皇族有太多牵扯,可这几天,他不仅与十皇子沈元聿结了仇,甚至喊了沈长冀一声“皇兄”。 怀里温暖柔软的披风也一下子烫起手来。 青令心虚解释说:“因为回来的路上碰上了小李御医,因为我之前没有去拿药,所以他专门把药送了过来……” 一边说,青令一边观察梅嬷嬷的反应,听到对方轻轻“嗯”了一声后,悬着的心才放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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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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