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贺君旭脚下踏着白雪,头顶穿过花灯,在这恰能称上良辰的时分又来到了遗珠苑。 一入院子,便见袁壶背着药箱要出院子。 “君哥,新年好!”袁壶手里拿着楚颐刚刚派给自己的红包,脸色已比初来诊治时轻快了许多,“方才嫂……呃,楚夫人醒了,如今你两个弟弟都在他房里拜年来着。” “辛苦你过年还每日来一趟。”贺君旭想了想,也从怀中掏出红包递给袁壶。这段日子在袁壶衣不解带的医治之下,楚颐苏醒的时间越来越长,脸上也渐渐有了些生气。 袁壶也没客气,嘿嘿一笑就又收下了红包,“这段日子下来,他已经过了最凶险的一关,先前他虚不受补,我便只开了治病的药,今天开始就可以服补药了。我家有一个家传的秘方,是专给产妇进补的,不过药材都挺名贵的,你记着再送些银子来。” 贺君旭笑着拜别了袁壶,便大步踏入了楚颐的内屋。 贺呈旭与怀儿果然都坐在楚颐床边的暖榻上,手中都拿着大红色的红包,乖顺地说着一些请安的拜年祝福。 “大哥!”见了贺君旭,贺呈旭极尊敬地拖着怀儿站起来迎上前,“听闻母亲今日精神好,我便带怀儿弟弟来探望,大哥也是来拜年的吗?” 贺君旭“嗯”了一声,余光偷觑楚颐一眼,床上的象蛇背上垫了一个衾枕,上半身软软地支了起来,时不时捂着嘴咳嗽几声。 昨夜他咳了一整晚,如今好似好了很多?贺君旭不着痕迹地收回目光,装出第一次来看望的模样与贺呈旭寒暄:“今年新年诸事繁多,你和兰姨娘操持家中事务做得很好。” 他将准备好的红包递给贺呈旭,贺呈旭高兴地接过:“谢谢大哥,怀儿,快与大哥拜年领红包。” “我已经收过了,”怀儿双手抱着楚颐给的红包,不好意思地揉了揉鼻子,道:“除夕时爹爹病重不见客,我哭鼻子被长兄看到了,长兄就把红包当压岁钱给我了。” 往年他都是同爹爹一起守岁,把爹爹给的压岁钱放在枕头下压着睡觉,今年除夕他一个人睡不着,还是长兄把他哄睡的。 虽然他长兄凶神恶煞的,但怀儿渐渐也没那么怕他了。怀儿看着贺君旭两手空空,于是热心地说道:“不过长兄还没领爹爹的红包吧?你快跟爹爹说几句吉祥话,爹爹的红包可大啦!” “对对对,讨个彩头。”贺呈旭也兴高采烈道。 在两个弟弟热情又殷切的目光下,贺君旭如坐针毡地看了楚颐一眼,只觉得暖阁的地龙烧得太旺,他有些汗流浃背了,机械道:“给……母亲拜年,祝母亲福寿安康,岁岁平安。” 楚颐无言,被褥之下被遮住的手不自觉抚了抚腹部,最终还是在两个儿子期待的注视下从枕头边的承露袋中拿出红包,塞到贺君旭手上。 贺呈旭与怀儿乐呵呵地笑着,谁都没发现楚颐狠狠地剜了他们大哥一眼。 “好了,母亲还在病中,我们也不能叨扰太久。”贺呈旭见天色已晚,便懂事地抱起怀儿,向楚颐告辞。 贺君旭捧着楚颐的红包,随大流地跟着贺呈旭一同离开,回到自己房里时,又脚步一转,打开他那病故的父亲先前挖出来的密道,又重新回到了楚颐房中。 楚颐正在皱着鼻子喝药,头顶绾着松松的发髻,几绺乌黑的碎发垂在鬓边,看得人心头发痒。 一见贺君旭从密道了出来,楚颐虚疲的一双眼立即瞪圆了,虽是含怒含怨,但总归又有了精神劲头:“你还敢来?” 贺君旭眼观鼻鼻观心,默默地脱靴上床:“给你运功养气。” 楚颐含糊地冷哼了一声,不再多说什么。贺君旭的内功炙热浑厚,经他为自己滋养体内寒气,确实使他好受了许多,是以尽管知道自己腹中有孕气得不行,他也只得暂时将恩怨放一放。 一碗补药被楚颐分了三次吞服,停停歇歇好久也没喝完。贺君旭闲来无事,顺手打开了楚颐给的红包。精致的大红封包里头——只放了一文钱。
第七十一章 心旌摇摇 喝过补药,楚颐背对着贺君旭脱下了方才见人时穿的褙子外衣,只留下一层薄薄的亵服,犹豫片刻,又伸手将亵服的腰带解开,衣领扯松,露出后背大片的莹白肌肤。 运功渡气,正是要从人背间的几个关窍穴道处输送内功,这时候衣服穿得多反倒是累赘,是以楚颐虽则怄气,却也只得如此。 贺君旭的内功于他身子确实有益,那双布满粗粝茧子的手掌甫一触上赤裸的肌肤,楚颐便感觉一阵阵炽盛的温度涌入体内,叫微凉的身子渐渐发起热来,充盈的感觉填密了四肢百骸,血脉舒张,畅快得叫人飘飘若醉。 只是这舒服的感觉渐次叠加,渐渐却变了味,等楚颐发觉一阵又一阵燥热席卷了全身,才想起不对劲来。 先前他气若游丝,病得半只脚都踏进了阎罗殿,体内的蛊虫自然也奄奄一息,翻不起风浪。如今他身体一日一日康复,加之又刚刚喝了袁壶新开的名贵补药,体内那只饥渴馋嘴的尾生蛊又蠢蠢欲动了,一闻到贺君旭的气息便催生出无限食欲,撩动着楚颐生出酥麻的痒意。 原本用来压制蛊虫的雪心丸药性极寒,楚颐自旧疾复发后便将它封在箱底不敢再服用了,此刻只得径自忍受。 偏偏贺君旭怕他着凉,还从背后近乎环抱一般包围着他。阵阵真气自贺君旭掌中输入楚颐体内,如水乳交融一般占据滋润着他的经脉,这对于体内久未进食的蛊虫而言,简直就像可口美味已在嘴中却无法吞咽入腹。楚颐咬牙忍了又忍,却只觉体内的渴望越来越疯狂。 身后贺君旭浑然不觉楚颐的异样,犹在专心且慷慨地输送着大股大股滚烫得令人坐立不安的真气,直至听到一声又一声越发急促的喘息,才困惑地睁开了眼睛。 楚颐已经后仰着倒在了他的怀里,两颊不正常地酡红一片,潋滟迷离的眼睛也连带沾上了几分红意,不住的娇喘令他的唇合不上,里头露出的舌也是红的。 贺君旭仿佛被这满目的红艳烫到,连忙停止了运气,探下头问:“怎么了?” 楚颐头埋在贺君旭衣襟里,眼神闪烁着不看他,支支吾吾硬是不愿意说一句话。 贺君旭急了,只怕他是走火入魔,方才的几分悸动都全然被担忧取代:“你感觉怎么样,立即告诉我,我才能救你!” 楚颐被他逼得承受不住,口中泄出话来:“我……” 才刚说了一个字,就又被楚颐咬牙吞了回去。 但也没用,他的声音打颤,发飘,沙哑,一说出来,贺君旭立刻便听懂了。 从前在床笫之时,楚颐便会发出这种声线。他……他就这么想要?贺君旭呼吸一窒,只觉气血上涌,可动作却丝毫不敢用力,像抱着一件烫手山芋,又像捧着一瓶易碎琉璃。 “不行,你……”贺君旭忍得满额都是热汗,他算是知道热锅上的蚂蚁是何种感受了,“你如今身子太弱,大夫千叮万嘱我……绝不可碰你的。” 楚颐双手紧紧攥着贺君旭的衣袍,简直是被逼到了崩溃的模样:“我受不住了……” 贺君旭忍得头皮发麻,但理智还在脑中抗争着,楚颐的这一情状反而让他嗅到了不对劲的味道,这象蛇向来脸皮薄,怎会忽然就主动求欢? 况且,寻常人即使情动,也不过像自己这般有几分冲动罢了,怎么会像他这样难受? “发生什么事了,你怎会如此?”贺君旭捧起他的脸,内心焦灼起来,“我知道你有许多秘密,你就告诉我这一个,好不好?” 楚颐蜷缩在贺君旭怀里,薄薄一层的亵衣已被他乱蹭得衣衫半褪,热汗涔涔。贺君旭喉结滚动,咬紧牙关,手忙脚乱地给他擦汗。 半晌,楚颐终于熬不住地坦白:“尾生蛊……要你来纾解……” 尾生蛊? 贺君旭脑中一悚,那种一旦认主,便只以主人精元为食的蛊虫? 楚颐一直以来,竟是身中蛊毒么? 楚颐急得眼都红了,两滴温热的泪从那双上扬的凤眼处落下,口中不住发出野兽般嗬嗬的喘息声。 贺君旭被他哭得心都乱了,不假思索就捧着他的脸去啜楚颐眼角残余的泪。 “别哭,别哭……” 舌尖舔到的微咸令贺君旭一愣,抬眼见楚颐也定定懵在原地。 四周一片寂静,贺君旭直直地看着楚颐犹带泪痕的脸,下一刻,吻落在了楚颐唇上。 无论是七年前混乱疯狂的那一夜,还是七年后的冤冤相报,贺君旭与楚颐做过的不伦之事已经不计其数,甚至连第二个孩子也都珠胎暗结,可直到此时此刻,他们才有了第一次亲吻。 这感觉实在……怪异。 阴阳相交,可以是出于繁衍,可以是出于报复,可亲吻……算什么呢?亲卿爱卿,是以卿卿。这样亲昵的唇舌交缠,好像他们真的是对夫妻似的。 贺君旭自觉不该如此,自己作为楚颐的新晋仇人也不配如此,但那不可思议的柔软和香甜却让他神摇意夺,只知道沉沦,只知道不能放开,他的心软得一塌糊涂,连吻也不禁温柔而爱怜,无声地哄着怀里的人:别哭了,别哭了…… 楚颐在他怀里颤栗,发软,似乎被吻得变成了一滩春水,他的舌头在口腔内被动地承受着贺君旭的舔弄,好似是没有反应过来,又好似是甘之如饴。 这微妙的初吻不知延续了多久,等二人最终拉拉扯扯地分开了几寸时,楚颐的嘴角都被亲肿了,红彤彤的格外艳丽。他垂着眼,已经不如先前那般难受,但脸颊好像更红了:“好像……你的津液也有用……” 比起精液带来的疯狂,这亲吻渡入的津液似乎更能填密他体内的空虚,蛊毒的喧嚣被安定与满足所抚平——早知如此,先前就不必折腾这么辛苦了。 贺君旭摩挲着他额上零乱的发丝,低哑的嗓音带着散不开的情意:“真的?” 不待楚颐回答,便又再次吻上了他的唇。 一晚上,楚颐被抱在怀里亲了又亲,才刚藕断丝连地分开,没一会儿又会黏糊地重新吻在一起,楚颐被吻得眼饧耳热,在半睡半醒间与他耳鬓厮磨,连梦里都是贺君旭霸道炙热的气息。 听见鸡啼时,他只觉今宵太短,日出太快,但精神又餍足得仿佛是睡了一个甜酣的长觉。 睁开眼时,楚颐方觉自己原来已经不在贺君旭怀中,那精力过分旺盛的男人此时已经坐在床边穿戴衣衫了。 四目相对,还未有人开口说话,贺君旭就迅速俯身凑上前来,十足莽撞地又再亲上了他。 “够了……”楚颐被吻得透不过气来,其实昨晚亲完第一次的时候,体内的蛊虫就已经不再闹腾了,后面的那些,包括这一回,都……纯粹是多余。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75 首页 上一页 58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