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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初雪说:“太祖皇帝对蛮王七擒七纵,保证虞人世代与蛮族交好,蛮族是我大虞子民,还请陛下三思。” 嘉宣说:“蛮族颧骨较高,与虞人长得截然不同;蛮人信奉巫蛊,连带南遇人也封建迷信,他们不是大虞子民,而是无故滋生事端的异类。大虞已经忍他们几百年,还不知道收敛,在乌盘倒台之后不服管,就该烧了他们的祭坛,将他们抓起来。” “百年前,蛮王愿归顺大虞,是因太祖皇帝承诺会一国两制。蛮族只是与虞人信仰不同,我们不能占领他们的土地、攻击他们的信仰、还将他们奴役。”傅初雪极力劝阻,“暴力镇压岂不是官逼民反?” “若做不了,便换人来做。”嘉宣胸膛起伏,眸色阴冷,逐字逐句道:“扶你上青云的手,也可以将你退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语毕一把拂乱了整个棋局,黑白棋子“哗啦啦”滚落一地,似破碎的秩序。 “朕意已决,你是要抗旨吗?” 傅初雪看着满地狼藉,又看看眼前疯癫的皇帝,躬身行礼道:“陛下的棋盘上已经没有几颗棋子了,还有旁人比我用得更得手吗?” 嘉宣眸底波涛暗涌,迟迟没动作,少顷说了句,“滚吧。” 傅初雪走后,偏殿暗卫鱼贯而出。 嘉宣整理好棋子,淡淡道:“别跟了,他暂时不用死了。”
第63章 “快救朕的人!” 晌午,傅初雪回府,正厅桌儿上摆着餐食,沐川和唐永贞直到饭菜变凉,一直未动筷。 焦宝喜出望外,“主子回来啦,小的把饭热热!” 唐永贞眼尾上扬,沐川起身将他抱入怀中。 傅初雪一路提心吊胆,嗅着淡淡的皂角香,慌乱心跳才逐渐平稳下来。 棋局已乱。 坐在龙椅上的畜生神志不清,稍有不慎就会砍了他的脑袋。 推恩令应由文官牵头,武将执行,嘉宣定会传旨。傅初雪不想沐川接旨,可抗旨是诛九族的重罪,一时不知该如何说。 好在沐川没问他为何去了这么久,焦宝一直给他夹菜,唐永贞大口吃饭,小雪软趴趴地窝在怀中,午饭吃得平静。 饭后,傅初雪刚想开口,潘仪来访。 “东川侯接旨——” 声音由远及近,带着一种阉人特有的傲慢。 沐川跪下。 潘仪拖长调子,眼皮微抬,“奉天承运皇帝,诏曰:蛮人在南遇滋事,朕体上天好生之德,不忍多造杀孽,然屡教不改。即日,着东川侯沐川率唐沐军肃清蛮族,将蛮王押回长唐,钦此!” 沐川猛地抬起头,眼中满是震惊。 “唐沐军守的是大虞国土,护的是黎民百姓,蛮族是大虞的一部分,让唐沐军去捉自家人是什么道理?” 潘仪话中充满讥诮,“咱家只负责传话,东川侯不谢恩,莫非……是想抗旨不成?” 身后随行的锦衣卫,悄然按上刀柄,院内气氛顿时变得凝重。 傅初雪只敢背后骂嘉宣,不敢当面叫板,没想到沐川会公然抗旨,为不知变通的秤砣捏了把冷汗。 触及原则底线,沐川又臭又硬的脾气就算十头牛也拉不回来。 嘉宣想要天下,之前忍着曹党,就是因为他不出仕;如今边境需要唐沐军维稳,若是砍了沐川日后便没有征战四方的将军。 曹明诚可替代,而沐川却是无可替代。 不交兵符已是抗旨,现在不接旨无非就是再抗一回旨,一回与两回没什么区别。 沐川逐字逐句道:“烦请转奏陛下,此等乱命臣不能接。” 傅初雪拉拉沐川衣袖,想让他别说得如此直白,沐川像不明白他什么意思,缓缓站起字字如铁,“就不留您用饭了,潘公公请回吧。” 潘仪尖声道:“东川侯敢抗旨?!” 锦衣卫提刀上前,小雪喵喵叫,傅初雪心提到嗓子眼。 潘仪笑得阴险,“蛮人滋生事端,东川侯奉命行事,待到平息南遇,荣华富贵少不了您的。” 师傅说,不要再信皇帝的任何话,说什么给他荣华富贵,实际就是想借蛮族的手杀他。 自古谋反的都是武将,他不交兵符让皇帝动了杀心。 按常理来说,他抗旨、潘仪定会与皇帝嚼舌根,以此为由论罪;可现在潘仪却劝他接旨,就像背后有巨大的阴谋,故极力诱他入局。 沐川脊背笔直,“末将不能滥杀无辜,恕难从命。” 潘仪嘴唇哆嗦着,想说些什么话,却在沐川冷冽的目光下,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陛下的话咱家带到了,东川侯的态度咱家也会带到。” 语毕带着锦衣卫大摇大摆地离去。 圣旨被扔在地上,沾满了污泥,变得肮脏又可笑。 入夜,傅初雪翻来覆去睡不着,沐川将他揣入怀中。 “祈安,我的奖励呢?” “这时候还说什么……唔” 唇瓣贴合,沐川压着傅初雪,吞下未尽的话。 床幔摇曳,傅初雪哼着鼻音,气喘连连。 一张床上睡了数月,沐川从未有过分的行径,今夜是为了给他助眠。 久未经情事,傅初雪只觉舒爽得很,颅内白光闪烁,气血汇聚丹田,不过片刻便缴械投降。 什么推恩令、抗旨、诛九族……统统见鬼去吧,满足后是无限的放空。 许是怕他累到,沐川没做到最后。 二人相拥而眠,一夜好梦。 翌日,比皇帝问责先到的是延北的信。 傅宗字迹狂放奔逸,千字手术写得颇为急迫,总结起来就一句:田建义资金流向西陲铁矿,曹党已倒,沐川复仇需从长计议。 近来脑袋里都是“推恩令”,一直没仔细翻阅唐志远和殷红的账簿,父亲说过最多的话便是“从长计议”,而傅初雪是个急性子,片刻等不得。 沐川拿来账簿,翻唐志远的,傅初雪翻茶楼的,二人几乎同时找出曹明诚的资金流向。 一半流向宫中,一半流向善县。 只道善县土壤肥沃,没想到还有铁矿。 大虞铁矿皆由朝廷开采,卢自明发现铁矿不上报,曹明诚伙同田建义欺上瞒下,只能是一个原因—— 铸铁谋反! 推恩令是小,谋反是大,事关重大,必须立刻采取行动。 沐川飞鸽传书,令轻骑去善县,锁定铁矿的方位。 傅初雪披上外套,饭都没吃,便让焦宝备车。 “主子,听闻锦衣卫正在赶往沐府途中……” “罢了。”傅初雪摆摆手,对沐川说:“骑马带我。” 二人骑上赤骓,火速前往大狱。 涉事者除了曹明诚都死了,要想佐证猜测,便只能问曹明诚,可曹明诚与他们政见不合,绝不会如实相告。 寒风呼啸,傅初雪紧紧抱着沐川的腰,顶风问:“可找到曹蕴了?” “嗯。”沐川驭马,高大的身体将傅初雪完全遮住,“祈安先别说话,不差一时半刻。” 欲让其亡,必先让其狂。 沐川曾怂恿混混给曹蕴设赌局,说“还不上债,便割了他的小指”,曹蕴从狱中死里逃生后又去赌,被沐川逮个正着。 事态紧急,顾不得手段下作,曹明诚能为了不成器的儿子,替潘仪顶罪,当然也能交代西陲铁矿。 曹蕴是曹明诚的软肋。 有了唐志远的前车之鉴,许是怕他们再知道些别的,皇帝令禁军首领亲自把守大狱。 雷任:“陛下有令,任何人不得入内。” 沐川亮出兵符,“让开。” 不服从上级命令是扰乱军纪,违反圣令是抗旨,雷任夹在中间有些为难。 沐川一拳砸向雷任太阳穴,雷任毫无防备,晕倒在地。 傅初雪:“一言不合就动手,真有你的。” 沐川摊手,“我只是不想让他为难。” 关押曹明诚的牢房在监狱最里处,空间宽敞,不仅有床、还有天窗。 桌儿上摆着美酒佳肴,曹明诚饮酒作画,气定神闲,完全不像将死之人。 “老夫忙碌半生,近日难得清闲,正愁没人说话,正巧你们来了。” 傅初雪直奔主题,“你儿子要死了。” 听闻儿子又惹是生非,曹明诚深深吸了口气,咬牙道:“老夫已无实权,还用逆子威胁作甚?” 傅初雪说:“善县有铁矿,为何瞒而不报?” 曹明诚瞳孔骤缩。 “曹府半数资金流向善县,我会将此事禀明圣上。”傅初雪言明利弊,“若你如实交代,我可以保下曹蕴。” 曹明诚唯一的念想就是给曹家留后,思忖片刻,闭眼道:“潘仪父母都是倭寇,十年前死在沐临渊刀下,自宫入宫就是为了复仇。七年前,先皇曾想查龙封坡之事,潘仪令乌盘下蛊将他杀了。” 短短两句似晴天霹雳,在颅内炸开,酥麻感迅速蔓延四肢百骸。 潘仪为了复仇,将东桑布局透露给倭寇,至十万忠魂惨死,如今又令田建义铸造冷铁,意图谋反。 而曹明诚为了相位,是非不明,伙同贼人为祸苍生。 * 锦衣卫没在沐府寻到人,定会来狱中找,眼下形势紧迫,没时间感叹世态炎凉。 潘仪事迹败露,定要杀人灭口,若是被锦衣卫捉到,恐怕不会被送到嘉宣面前。 二人骑上赤骓,直奔皇城。 御前下马,傅初雪隐约察觉身体不适,为了不让沐川担心,说:“你在这牵制东厂的人,也好与我有个照应。” 沐川点头,“若一刻钟内不出殿,我便去寻。” 诏乐殿内充斥着莲花灯的香气。 傅初雪捂住胸口,尽量让声音平稳,“七年前长唐暴雨,因明德废除钦天监,建拜月楼;今年长唐暴雨,是因陛下助纣为虐,为祸朝纲。” “太祖皇帝统一天下不杀蛮王,是为了不失民心,现在天下已是朕的囊中之物,蛮王与我唱反调便是造反,自古造反者必受讨伐。”嘉宣在高阶之上,声音很冷,“朕乃天选之人,岂容尔等敢妄论天命?” 傅初雪见他执迷不悟,怒火攻心,呕出一大口血。 蛊虫啃咬血肉,傅初雪受不住钻心的疼,倒地强撑道:“臣查到,西陲有铁矿,田建议在善县铸铁,曹明诚瞒而不报,潘仪让沐川去平定南遇,就是想声东击西。” “大虞四洲,两洲临海,东桑有唐沐军驻守,倭寇便想在西陲登岸。” “善县距长唐仅三日车程,若沐川去了南遇,倭寇自取长塘……” 嘉宣神色骤变。 沐川在殿外等了半晌,心急如焚,正要破门而入。 殿内响起嘉宣急切的呼喊:“于天宫何在?来人,快救人,快救朕的人!”
第64章 “我还想再放纵一次。” 潘仪挟持嘉宣的手段简单粗暴,一是传位密诏,二是用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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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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