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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帝听见消息，轻嗤一声，开口道，“先晾着他，叫他在殿外等着吧。” ...... “真是个小猪。” 顾玄瞧着窝在自己怀里睡的正香的宋祈安说道。 出了宫门后，顾玄便抱着人上马车了，可如今这马车都到了府门前，人还半点要醒的迹象都没有，睡的香香甜甜，连脸颊两处都睡出红晕来了。 顾玄伸手轻轻拍了拍宋祈安的脸颊，“小猪，该起床了。” 宋祈安丝毫不为之所动，小声的哼唧两声，将脸埋到顾玄的怀里了，睡的更沉了。 顾玄无奈，只能抱着人下了马车，回了府，最后又将人稳稳当当的给放在床榻之上了。 云娘瞧着这场景，心里慰藉，一时竟落了泪下来。 顾玄瞧着云娘落泪的模样，叹了口气，将人叫出去了。 “今日进宫，我发现他好似格外害怕打手板，这是为何？” 顾玄还记着今日宋祈安在他怀里哆哆嗦嗦的模样，不知道那小哭包之前还受了多少苦。 “打手板？我想起来了。”云娘擦了擦泪，开口说道，“我家公子也不是先天就痴傻，他年幼的时候还是很聪慧的。宋家的学堂规定，满三岁的幼子，无论男女，均要进学堂读书，小哥儿也是一样的。 只是小宝虽然聪慧，但终究只有三岁，那学堂的教书先生是个老学究，极为严苛，布置的课业也多，纵使小宝再用功，课业也要做到快亥时。小孩子哪里能熬的住，没几日便撑不下去了，因着课业未完成，那先生便重重的打了小宝十个板子，回来的时候，小手都肿的高高的，有些地方还破皮了，瞧着渗人的紧。 小宝也因为这事大病了一场，那时老夫人还在世，她很疼爱小宝的，听闻了这事，便辞退了那教书先生，换了新的先生来。只不过，这件事终究还是给小宝埋下了惧怕的种子，后来他便格外怕被打手板了。”
第22章 往事2 顾玄是真没想到宋祈安幼时竟还有这番经历，他那般胆小，怕是连板子落下来都不敢躲吧。只是他幼时竟不是个傻的吗？ “你刚刚说他幼时很聪慧，那他又是如何变成现在这副模样的？” 一提到这件事，云娘便又开始忍不住落泪，缓了许久才道。 “也怪我没看好他，小宝从小就很自立的，所以他下学后通常都是带着昭安一同走回来的。”云娘说着说着便泣不成声，“我想着府学就隔了几个院子，就由他们去了，可是我却忘了，他们终究还是小孩子，会有贪玩的时候。 府学与沧澜院（宋祈安以往居住的院子）之间有一个小池塘，夏天的时候便会开满荷花，听看见的侍女说，小宝和昭安是为了摘荷花才掉进去的，我到的时候昭安已经没了，小宝也只剩下一口气在了。 好在老夫人及时请了名医，才救回了小宝一条命，否则，我真不知道该如何向死去的夫人交代。只是小宝虽然被救了回来，却失了记忆还丢了魂，变的痴傻了。刚开始老夫人还请人治过，可没多久老夫人便病重离世，这宋府里便无人再可以护着小宝了。” “昭安是谁，小宝的弟弟吗？” 顾玄听着这名与宋祈安的名字相似，还以为是宋祈安的弟弟。 “昭安是我的孩子，算起来，还要比小宝大上三个月。” 说到昭安，云娘更心痛了，那是她唯一的孩子，却那么小就离开了自己。 “抱歉，我听他名字和祈安的很像，还以为是祈安的弟弟。” 顾玄当即意识到自己失言，连忙开口解释道。 “都是夫人取的，能不像吗？昭安，祈安，本就是希望他们这辈子平平安安，一生顺遂，却不想，他们两个最后竟会是这般的结局，我儿早夭，小宝失魂。”云娘开口说道，“夫人那般好的人，救了我们母子的性命，可我却辜负了她的信任，小宝变成如今这样，都是我的责任，若是我将他们都看紧些就好了。” 云娘是当年老家发了大水，逃荒逃到京城来的，可刚走到京城地界，她丈夫便病死了，原本她也活不下去的，只是恰好碰上了要去京郊娘娘庙还愿的柳云（宋祈安的母亲），便被救下了。 再后来，柳云见她可怜，便给了她份活计，请云娘给她未出生的孩子当奶娘。 云娘当时想，这日子可真好，要是能一辈子陪着柳云身旁，就是叫她当牛做马也是得的，那段时光可以说是云娘有限的人生中最为安逸的几个月了。 只可惜，世事难料，谁也没想到柳云竟会难产而亡，临终托孤，云娘曾发过誓，她一定会照看好宋祈安的，可还是因为一时的疏忽，就叫宋祈安遭了难。 “老天爷他不开眼啊，好人怎么就没好报啊。”云娘开口说道，“夫人那般好的人，合该要长命百岁的，小宝那般好的人，也合该一生顺遂的。” 顾玄站在一旁听的心酸，可也无可奈何，有时候，老天他就是这么不长眼。 “云娘，你也该往前看了，往后，我会护着宋祈安的，我保证，不会再叫他遭受这些苦难了。”顾玄开口劝慰道，“至于昭安，若有需要，我可派人为他迁坟，同时也会请人替他在青昭寺点一盏长明灯，希望他来世顺遂，平平安安。” “迁坟就不必了，老夫人心善，允他与我亡夫葬在一块，想来他们父子已经相见了吧。” 昭安死后，老夫人给了一笔安置费，葬个小孩儿，还是足够的。 “只是那长明灯，还是要劳烦王爷了。” 青昭寺香火最为鼎盛，若是点上长明灯，便可保亡人来世顺遂，这是京城里的说法，云娘最是信这些，自是希望昭安也能有属于自己的一盏长明灯。 “算不得麻烦事，你照看小宝这么多年，也辛苦了，这是你应得的。” 毕竟在那样的宋府，能将宋祈安平平安安的给养大，付出了多少，顾玄自是能想到的。 “说起小宝，其实我今日本是想找你说嫁妆一事的。” 说到宋祈安，云娘将眼泪给擦掉，说起了自己心中想了一天的正事。 “我也是见王爷您是真心对小宝好，才想要来找你帮这个忙的。小宝是临时替嫁过来的，所以他带来的那份嫁妆其实并不是他的，而是二公子的。 小宝当年的嫁妆夫人和老夫人早就交代过我了，夫人只有小宝这一个孩子，所以当年便将自己的所有嫁妆留给了小宝，这是嫁妆单子。老夫人心疼小宝，在小宝痴傻后，便决定将自己的三成财产留给小宝，这是老夫人留下的单子以及文书。” 按盛国的律法，女方的财产的确可以个人决定去留，至于嫁妆，大都由孩子继承，若是既无亲子又无养子，便需要归还给娘家，这是当年高祖定下的律法。 至于为何定下，高祖膝下无女，但却有一位格外疼爱的侄女，隆安郡主。 这隆安郡主天真烂漫，一时被奸人所哄，便嫁其为妻，可那奸人却只为图谋隆安郡主的高额嫁妆，为此，竟不惜给隆安郡主下毒。当时律法并不严密，妻死夫继是常态，所以隆安郡主亡故后，财产便被奸人一家所夺。 后高祖心生疑虑，派人调查，才得知隆安郡主的死因，当即暴怒，不仅斩了那奸人的七族，还修改了律法，只希望如隆安郡主这般的惨状不要再发生了。 从那以后，官员们也开始极度厌恶吞其妻女嫁妆的同僚，毕竟连上位者都厌恶的事，他们怎么能喜欢。 “既然如此，那明日我自是该好好为小宝讨回这份嫁妆的。” 顾玄想到此处，不由得在心里感谢了他那位曾曾曾曾曾曾祖父，若不是有他的这条律法在，说不准他们家小宝也活不到今日。 顾玄看着那厚实的卷轴，毕竟这般厚实的嫁妆，怕就是宋家也难免心生占有之情吧。
第23章 你谁？ 等再回到房中，瞧见躺在床上睡的正香甜的宋祈安，顾玄心里复杂极了。 “你倒是睡的香，没心没肺的。” 顾玄瞧着睡的正香的宋祈安，没忍住伸手将人的鼻子推成小猪鼻子的形状，推完后又忍不住失笑。 “我瞧这小猪鼻子与你也挺配的，小猪宝。” 吃饱了就睡，不是小猪是什么？ 宋祈安睡的正熟，对顾玄的所作所为毫无知觉，只是觉得鼻子痒痒的，忍不住伸手挠了挠鼻子，翻个身又沉沉的睡了过去。 顾玄见人没醒，松了口气，也不逗宋祈安了，直接褪了外衣，上了床，揽着宋祈安沉沉的睡了过去。 外面也不知何时开始下起了雪，慢悠悠，一层层，落得满园都是。 ...... 雨花巷 宋锦弦那日逃婚出了城，等到了晚间才匆匆赶回了宋府，却不想宋大人气急了，直接就将他拒在了门外，不允他入府了。 宋夫人瞧宋大人正在气头上，便给了宋锦弦些许银两，让他先在外面安置几日，等宋大人气消了再回来。 可宋夫人安排的别院，哪里比得上宋府，院子小不说，还没有马场，宋锦弦待的无聊极了，索性寻人打听了楚怀瑾的住处，直接上门找人来了。 “真是见鬼，怎么还突然下起雪来了。” 宋锦弦刚出门没一会便下起了雪，虽说带了伞，可这雪却铺了满地，已有些深度了，刚没走几步，鞋袜便湿了，心情便不由的愈加烦躁。 “楚郎便住在这般地方吗？连个扫雪的人都没有。” 一旁的仆从听了宋锦弦的话，忍不住在心里暗暗地想，这雨花巷不过是寻常百姓居住的地方，自是不会请仆从洒扫道路了，更何况如今这雪下的愈发的大，就是要扫雪也要等雪停了才能扫啊。 真不愧是大少爷，连这点道理都不懂。 那下人心情也烦躁啊，有谁会在大雪天出门寻人？早在刚下雪的时候，那下人便开口提醒了，建议等雪停了再出来寻人，可宋锦弦那时坐在马车里，丝毫不觉得下雪天出门有什么问题。 只可怜了随行的几个仆从，只能冒雪跟在马车旁，陪着宋锦弦一道来了这雨花巷。雪下的大，越积越厚，这几个仆从的衣衫和鞋袜早就有些微湿了，心里自是也窝着火的，可到底是给人当仆从的，纵使心里窝着火，也只能压着火气回话了。 “楚公子就住在这雨花巷28号。”离宋锦弦近的仆从开口说道，“便是挂着红灯笼的那户人家，很快便到了，公子就先忍忍吧。” 宋锦弦朝着仆从手指的方向望去，红灯笼那家，怎么那么远，宋锦弦更烦躁了，他鞋袜本就湿了，现下根本就是一步路也不想走了。 “既然还有那么远，缘何要将马车停在路口处？”宋锦弦开口说道，“你是故意的不成？” 这真是冤枉了那仆从了，这雨花巷这般的窄，那宋家的马车如何进得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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