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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哥,我们也不求别的,您就当做是行行好,将钱给还回来吧,你当真是要做那不忠不孝之徒吗?” “四哥,你同他说这些做什么,他这冷心肠的人,分明就是想要我们全家的命啊。” 几个人一唱一和的,听的吉祥心寒极了,他轻笑一声,扫过底下的方家众人。 “没良心?狠心肠?你们不觉得这话从你们口中说出来特别可笑吗?” 吉祥的视线扫过他的大哥。 “我没良心,那你呢?良心被狗吃了吗?若不是我替你还上赌债,你早被赌坊给削成人棍了。” “还有你们。”吉祥瞧着剩下的三人,“我不忠不孝?我狠心?你们这些畜生还有资格在这评价起我来了,爹下葬的时候,我是出过钱的,你们为何不买棺椁,反倒要叫他裹着一张破草席下葬!不忠不孝,真是可笑极了!” 可指望着底下的那些畜生内疚自省是不可能的,吉祥话音刚落,那四人便吵吵嚷嚷了起来,什么是爹自己要求的,什么还不是你给的钱太少了,什么家里几口人还要吃饭,诸如此类的话,密密麻麻的朝吉祥砸来,吉祥听的头都痛了,摆了摆手,叫底下的人快些动手。 就在这时,一直躺在草席上紧闭双眼的方母醒了,她颤颤巍巍的撑起身子,叫喊着吉祥的乳名。 时隔数十年,又听见了那一声“阿寻”,吉祥的鼻头忍不住的泛起了酸意,他怕自己失态,只能紧紧的攥着自己的拳头,一遍遍的告诫自己,不过又是苦肉计罢了,不过是想叫自己心软罢了,一切不过都是在做戏给自己看罢了。 可虽是如此,吉祥的眼尾还是泛起了红,他别开眼,不忍去看。 “愣着做什么,还不快些将这些人给我丢的远远的。” 纵使方家的众人再撒泼打滚,可王府的侍卫身强力壮的,拎他们就跟拎小鸡似的,不过一会功夫,就将其全给制住了,几人被制住后,不甘心,便只能逞口上功夫。 “你这个黑心肠的东西,活该断子绝孙。” “你今日如此作为,往后可别指望着你那些子侄们给你养老送终!” “如今再厉害又能怎样,不过是个太监,再过个几十年,还不定谁求谁。” “往后你就是求上门来,我方家也不要你...百年之后,你也别想葬到我方家的祖坟里去。” “回去后,我便要将你的名字从族谱上划去,你便等着......” 后面的话,吉祥没再听到,或许是要叫自己做孤魂野鬼吧,吉祥伸手将护在自己耳朵上的手给拿开,看向身后的人,鼻头竟猛地一酸,险些便落了泪。 “我没你想的那么脆弱,这些话,我早便听过千百遍了,都快要会背了。” 赵原瞧着人通红的眼眶,没忍住伸手蹭了蹭,骗人精,但凡收收情绪再来同他说这话,他还有可能会信三分。 “一早便该叫人给他们赶走的,你又何苦听这么多?” “不听听这些,又如何叫自己狠得下心。” 吉祥苦笑一声,看向了被留在原地的方母,或许是真的病的厉害,咳嗽的停不下来,周围还喷出了零散的血沫子,那些侍卫根本不敢去碰,怕一个不留神便将人给弄死了。 而方母瞧见了吉祥的视线,期期艾艾的喊着“阿寻”,声音又小又沙哑,吉祥听不清她后面的话,刚想朝前两步,便被赵原给揽进了怀里。 “别去了,这么多年,你还不了解他们吗?” 吉祥听见这话,眼中浮现出落寞,也是,她不爱自己,自己还有什么可期待的呢? 赵原拉着吉祥便要回府,别以为他没瞧见,手都被掐出血来了,既然你狠不下心来,那便由我来替你做这个决定吧。 方母瞧着吉祥要走,慌忙的直起身子,喊了句。 “阿寻,连你也不要阿娘了吗?” 吉祥听见这话,眼泪终于控制不住的从眼眶滴落,他想,不是他不要阿娘,是阿娘先不要阿寻的。 “方夫人!”吉祥扭头看向方母,略有些哽咽,“阿寻早便在入宫的第二年便死了,如今站在你面前的,是吉祥,不是方寻!方寻早便病死了,你不是不愿出钱给他买药吗?你忘了?” 许是总管公公的叹息声太过沉重,又许是那时心里的恨意太过浓烈,吉祥清清楚楚的记着那天的事。 五岁的他,身上没有一文钱,被总管公公捂在冷硬的被褥里,一阵阵的发颤,床旁的公公送走太医,一阵阵的叹息,轻轻的抚摸着他的额头。 “又是个可怜的孩子。” 吉祥迷迷糊糊的睁开眼,蹭了蹭总管公公温暖的大手,小声的喊了一声“娘。” “傻孩子,他们都不要你了,还想他们做什么。”公公轻轻的拍了拍他,“我为你寻了条好出路,能不能成,便靠你的造化了。若是能活下去,便忘了宫外的那些人,好好的为自己活下去,知道吗?” 吉祥听见这话,“簌簌”的流眼泪,哭的伤心极了,他们不要我了,他们怎么能不要阿寻了呢? 总管公公瞧他哭的厉害,伸手将他小小的颤抖着的身躯抱进了怀里,轻轻的拍着,哄着。 “小吉祥,别哭了,一切都会好的。” 吉祥这个名字,还是他刚进宫的时候,总管公公给他取的,说是他年岁最小,怕他小小年纪便折在宫中,取个好名字,给他压一压,借一借福气。 可小吉祥性子倔强,除非旁人喊他“阿寻”,否则他是不会应他,他怕他忘了自己的家,忘了自己的爹娘,可到头来,原来从进宫的那时起,他便被抛弃了。
第141章 醉酒 “说实话,我有时候挺恨自己的。”吉祥看向方母,“我恨自己的心软,恨自己不听公公的话,恨自己身上竟流着你们的血,我真真是恨死自己了。” 方母听见这话,忽然失力,瘫倒在草席上,浑浊的泪水止不住的下流,一个劲的摇头。 “我也是没有办法啊,家中那么多孩子,总要有人牺牲的,我没办法的,你别怪我,别怪我。” “别同我说这些,我也是人,我也有七情六欲的,就像你怪我不帮大哥他们一样,我同样也怪你抛弃了我。”吉祥擦了擦眼泪,“到此为止吧,往后,莫要再来寻我了,我们就此断亲,再无瓜葛。” 说罢,吉祥便转过身子,朝府内走去,走着走着便快步跑了起来,任凭方母在后面如何唤他,他也不曾回头。 赵原瞧向台阶下的方母,嗤笑一声。 “不装了?方才还咳的快要死了,这一会的功夫便如此的中气十足了?” 方母听见这话,才想起自己“重病”,重重的咳嗽了两声。 “少在这里装,你这点伎俩对我可无用。”赵原摆了摆手,叫底下的人将方母给抬走,“将她给我丢的远远的,一个个都眼瞎了不成,一个骗子罢了,竟能将你们也给耍的团团转。” 赵原上过战场,见惯了人血,就方母呛出了的那点血沫子,颜色根本就不对,怕是提前嚼过什么野果子吧。 “我劝您老人家还是消停些,不然,就您那几个不成器的儿子,我想处置他们,有的是办法。” 说罢,也不管方母作何反应,转身回府寻吉祥去了。 门口站着的云熙,瓜子也嗑完了,拍了拍手,拉着裴朗出门吃饭去了,走到方母跟前时,“嘿嘿”的笑了两声。 “装病装久了,可是会真的得病哦。” 方母刚想啐他几口,忽然感到一阵心慌,竟有些上不来气,好在王府侍卫动作很快,不等她发病,便将她扔到了街口,不至于让宣王府沾染了晦气。 ...... 赵原很快便找到了吉祥,虽说王府这么大,可吉祥是个好面子的人,若是真的伤心了,也只是会像小蜗牛一般,缩回到自己的小房子里去。 打开吉祥屋内的柜门,人正缩在里面哭的伤心呢,许是察觉到光亮,将自己又朝衣服堆里埋了埋,赵原轻轻的将人从衣服堆中扒拉出来,轻轻的蹭了蹭吉祥眼角的泪珠。 “你来做什么?”吉祥打开赵原的手,埋在自己的臂弯里,“你就不能让我痛痛快快的哭一场吗?我都躲起来了。” 赵原将柜子里的人抱到了怀里,轻轻拍抚着吉祥的后背,吉祥先是愣了愣,才埋在赵原的颈窝处,闷闷的哭了一场,恨恨的将眼泪鼻涕都糊在赵原的身上。 发泄一通后,又嫌弃的远离了赵原的怀抱,瞧着赵原衣襟处脏污的那一块,吉祥的心情稍稍好了些。 叫你打扰我,活该。 赵原瞧着自己身上的那片污渍,忽的笑了一声。 “你笑什么?” 吉祥略有些不解,衣服脏了还开心,果真是傻狗。 “我笑某个小邋遢鬼,还是这么的孩子气。”赵原掏出手帕,擦了擦吉祥脸上的鼻涕,“你也不嫌脏,脸上糊一团。” 真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 吉祥听见这话,耳朵不受控制的红了,跑到洗漱盆旁边,用湿帕子擦了擦脸,直到将脸上的脏污全都擦干净了,才收了手。 “都怪你,要不然,我才不会这么狼狈。” 赵原听见这话,挑了挑眉,也不知道是谁小时候哭晕在柜子里,险些被衣服闷死。 他要是不来瞅瞅,真闷着了怎么办? “成,都是我的错。”赵原理了理吉祥额前的碎发,“为那些人伤心,不值得的。” 吉祥听到这话,垂了垂脑袋,小声的回道。 “我知道的,可这里...”吉祥捂了捂自己的心口,“还是忍不住的难受。” 赵原听见这话,转身出了房门,等再回来的时候,已经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还抱着两大坛子的酒。 “尝一尝。”赵原拿出两个海碗,先开了一坛子酒,嗅了嗅,酒香正浓,“这酒是刚建府时,我埋下的,到如今已经有五六年了,正是时候。” 吉祥端起海碗,喝了一大口,放置了五六年的酒,已经去除了辛辣,只剩下浓醇了。 “是桃花酿,你何时酿的,我怎么不知道。” 赵原想起酿这酒的由头,忽的一笑,说起来,这酒,还是当年的他为自己将来的婚宴准备的。 赵原是贤妃外出祈福时,从路旁捡来的孩子,他无父无母,忘了从哪听来的消息,说是寻常人家在孩子出生时,便会在院中埋下一坛子酒,是为了以后成婚的时候用的。 宣王府建成后,赵原便有了自己的小院子,便想着埋上两坛子酒,等他成婚了,便拿出来给大家喝。 却不想,如今倒成了哄吉祥的工具了。不过...赵原看向吉祥,也算是物尽其用了吧。 “我专程背着你偷偷酿的,自是不会叫你给知道,不然,你偷喝了去,我找谁说理去?” “我才没有那么馋。”吉祥笑了笑,脸上浮现出来两朵红晕,嘿嘿的笑了两声,“不过,这酒的味道真好,嘿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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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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