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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小孩都说没事。 看向崔岭的时候，许美莲有些无奈，不知如何是好。 她知道这个孩子是好意，但现在崔家真的就像那过街老鼠人人喊打。 他一过来帮忙，就把那些脏东西招过来。 崔岭说：“对不起三婶。” 转身低头走了。 许美莲长长唉了一声。 齐棠跟霍见秋对视一眼，皆是沉默。
第28章 有牛有马人也不少, 一亩地收割得很快。 家里买了竹席，新收的谷子铺在上面晒, 大大的院子上全是摊开晒的谷子。 现在四只小狗已经四个多月了, 还是调皮得很，狗子汪汪叫着想跑上竹席玩。 许美莲拿着小竹枝追着赶，最后一只只关进了后院。 晚上霜露重, 摊开的谷子又要收回来, 收进箩筐，抬进堂屋, 要防雨露，又要防虫鼠。 睡前霍见秋提了一桶热水过来让齐棠泡泡脚。 这一日干的活挺多，齐棠虽累，但心里满足, 就时不时想起崔岭, 觉得怪可怜的。 都闹得把他奶推下水沟了，也不知道回去会发生什么事。 崔老太哆哆嗦嗦回家，一路回来大家见她似落汤鸡, 也人问一声。 崔二嫂刚从地里打草回来, 崔老太冻到这会儿已经浑身发热无力, 见崔二嫂吃惊地看着自己, 气不打一处来，怒气上顶忽然就有了无穷的力气, 怒气冲冲一脚踢翻背篓：“烂货贱妇, 没见我湿身回来，不知道给我烧桶热水！” 外边有人听到了，忍不住道：“哎哟，留点口德吧, 都已经有一个跑回娘家了，现在这个也想赶回去么？” 崔老太一肚子气，方才无人帮，现在说儿媳妇两句立刻有个抢嘴，叉着腰往外面骂：“那个不要脸而已，谁都像她那般不要脸么！我没见她这么金贵，说两句也不行！” 说着又踢崔二嫂一脚：“还不去烧水。” 一阵寒风刮来，崔老太连打几个喷嚏，忽然眼前一黑，头重脚轻。 崔二嫂恨恨瞪她一会，还是认命地将她扶了回去。 以前崔家虽穷了些，但崔二是个受宠的，她嫁进来也跟着受福，不光不用做家务，连吃饭都有人到房门口请。 谁知崔大死了，崔大嫂也改了嫁，原本那些活还有崔岭干。 眼看崔岭越来越大又要像他爹一样任使，谁知自己男人摔断腰瘫了，崔岭也跟着跑了。 她原以为婆婆对她有几分怜爱，然而至此才知自己也不过是崔家的奴婢。 崔二以前还对她好，瘫了后在屋里哪也去不了，整日疑神疑鬼，怀疑她跟男人厮混，脾气也越来越大，非打即骂。 崔老太更是使劲儿指使她干活。 两个孩子也不知道心痛她这个做娘的，出去玩回来就知道囔着吃，还跟着他们爹奶在旁边应和指责她。 这种日子也不知能熬到什么时候。 崔二嫂提了热水时，崔老太只知躺在床上哎哟哎哟叫唤。 崔二嫂给她擦了身。 崔老太还是没觉得有好转，还是冷得直抖，抓着崔二嫂的手喊道：“快去请大夫！” 一见说钱，崔二嫂眼泪就流出来：“家里哪里还有钱，不都给你儿子看病花光了！” 崔老太一巴掌扇在她脸上：“你平日就惯偷偷收银，以为我不知，你就算割肉卖血都好，给我请大夫来！” 崔二嫂被赶出了门。 两个儿子从外面回来，打开橱柜一点吃的都没有，大呼大叫起来。 房间里躺着动弹不得的男人都喊一天了，也没有人管，家面乱糟糟的，哭喊叫骂声一片。 崔二嫂一狠心，往隔壁村跛脚大夫那里去了。 齐棠睡得好沉，醒来的时候才觉得不对，房屋里阳光好足。 他睡到了日晒三竿。 更惨的是昨天那点疲惫不但没消散，反而越发加重，浑身腰酸背疼。 阿香跟两个小孩在家里摊谷子晒，看到他笑道：“起来了？” 齐棠走快了两步，跟娘亲撒娇：“阿娘，我腰酸，手也好酸！” 阿香道：“正常的，你第一天割禾弯多了，一会娘帮你揉揉。” “哦。”齐棠闷闷地坐在椅子上给自己揉腰揉手。 霍今夏殷勤地跑过来：“我来帮糖糖哥哥揉！” 齐棠今天是彻底出不了工了，走两步都觉得腰酸背疼。 阿香跟两个小的去送粥，他在家里听到母鸡咯咯咯叫，拿着篮子过去捡鸡蛋。 看到鸡蛋好开心，弯腰的时候那点笑容瞬间裂掉，扶着老腰一枚一枚鸡蛋捡进篮子里，后面看到鸡下蛋都怕了。 之前跟着霍见秋练招式，开始认真练的那一段时间也是腰酸背疼，后来慢慢舒展筋骨就没有事了。 如此想着，齐棠拿了一根竹枝，慢慢练起招式来。 他也不敢快，四只狗子在他身边扑着呢。 练了一阵，果然感觉好多了。 听到外面有声音，赶紧迎出来，先是看到了蹦蹦跳跳的霍今夏霍春行，然后是阿香，许美莲霍柏背着谷回来。 他以为就霍见秋留在田里，结果霍见秋也回来了。 少年背着谷，看到他笑道：“好些了吗？” 见个都要问一遍他好些了吗，羞得他满脸通红，小声说：“好多了。” 刚背回来的谷要立刻晒，不然闷在麻袋里又湿又热，好容易发芽。 家里竹席不多，就厚厚地晒一层，或者把晒过的先收回去，来日空席再搬出来晒。 明日是街日，街日许美莲必摆摊，农忙也不除外，生意太好了。 阿香在家里还不时教她煮新甜品。 下午大家都不出田，阿香在家里做双皮奶。 将牛奶煮热，跟去了蛋黄的蛋清搅拌一起，加些糖，蒸一刻钟。 又拿糯米粉加水搓了几个无馅汤圆，她嫌这汤圆没颜色，跟双皮奶放一起不鲜艳，又去蒸了两个番薯，搅成泥拌进糯米粉团了，再搓成汤圆。 这就有了颜色漂亮的汤圆，加进双皮奶去，放些煮熟的红枣枸杞，洗干净的葡萄干，再加一瓢红糖水。 一碗碗摆上桌，不光看着好看，吃着也是惊艳。 口感层次丰富，清爽嫩滑。 许美莲不停竖拇指，要不是发小身体不好，她真想叫她开个甜品店得了，这水平不得发得清清楚楚。 她也能觉出这个利润来了，但是怎么说呢，这个做饭手艺真的是要看天赋，比如现在她帮发小的忙，分明是一样的东西，发小这摆盘看着就是酒楼里的精品，她的就是地摊货。 这个双皮奶的做法对她来说麻烦了些，还是只卖比较简单淳朴的炖煮甜品，比如海带绿豆汤，红豆薏米糖水。 现在生意已经够她好的了，加上茶叶蛋的收入，一天有五六百文利润。 一个月出摊十天就有五两银子，怎么想都美，这生活不美滋滋。 齐棠晃着腿，吃得开心。 在县城，他几乎每天都能吃到甜品。 有阿娘做的，也有阿娘带去外面吃的，每次吃到心情都会变好。 阿香道：“现在没有芒果，若加些芒果，这味道更加鲜甜！” 齐棠点头表示赞同，加上香香的芒果真是一绝，小声提议道：“加点木瓜也行，木瓜香甜。” 霍见秋笑道：“好，一会我去趟铁牛家看看还有没有熟木瓜。” 铁牛家后院种了不少果树，葡萄木瓜番石榴还有黄皮。 又问齐棠道：“你去不去？” 齐棠脸颊微烫，还是点了头。 阿香笑道：“多出去走走好，酸痛消得快。” 两个少年出门，两个小孩也要跟上，四个狗子也不甘落后。 铁牛桃花都没在家，只有看家的狗在里头汪，霍见秋有些尴尬：“哈哈，忘了他在田里。” 齐棠轻笑一声。 两人在村子里乱走，从崔家门口经过，意外地挺安静，以往每次经过都吵吵闹闹的。 四人回家放牛放马去了，路上霍见秋摘了两片长长的叶子，编了一个草编小飞车，十字交叉编法跟福结一样，中间留个孔，带结的草根穿过去，风扬起时，小飞车就飞起来了。 弟弟妹妹争着要，霍见秋送到了齐棠这边：“不急，立刻给你们编。” 两个小家伙等不及跳得高高的，齐棠举起来看它转了一圈，这才递到小姑娘手中：“你先玩吧。” 这么简单的东西他其实会编，还是等霍见秋编了一个又一个。 夜晚霍见秋又去了趟铁牛家，可惜没熟木瓜。 这边木瓜没熟就被摘下来了，或炒菜或腌泡菜。 青木瓜炒菜不怎么地，但腌泡菜脆脆的，还不错。 霍见秋捧了两个回来，刨皮切块，丢瓮里泡酸菜。 齐棠正泡着脚，霍今夏偷偷摸进了房：“糖糖哥哥，你腰还酸吗，我来帮你揉揉吧？” 小家伙哼哧哼哧地给他揉腰摁手臂，齐棠怕累到她说：“不用了，快点回去睡觉吧。” 她却怎么都不愿意出去，咬着唇好像有什么话要说，又不好意思说。 齐棠听到外面有动静，眉眼弯了弯，好像明白了怎么回事，轻声笑道：“你哥哥叫你进来的？” 小姑娘脸一红，乖乖地点头。 齐棠摸摸她脑袋：“他给你什么好处？” “一文钱，不过我是真的想帮糖糖哥哥！” 齐棠莞尔：“好好好，我知道，今夏对糖糖哥哥最好了，你要一文钱做什么呀？糖糖哥哥给你吧，不用找你哥哥要。” 说着摸出了荷包，索性给了小姑娘两枚铜板。 她咬着唇，竭力克制住对铜钱的欲望。 齐棠好笑地捏捏她脸蛋：“快拿着，糖糖哥哥有钱，再说了怎么也该是糖糖哥哥感谢今夏，怎么该是你哥哥给你钱呢？明天糖糖哥哥还想今夏来帮糖糖哥哥按一下呢，不收钱糖糖哥哥都不敢叫了。” 小姑娘乖乖地拿了钱，蹦蹦跳跳回房。 齐棠提着水出门，果真看到院外那道鬼鬼祟祟的身影。 看齐棠出来了，霍见秋二指并拢假装武剑。 他心里太紧张，都不知道小哥儿什么时候走到他身后的，一偏头看到齐棠，心跳乱了分寸。 他收回装模作样的手势，挠挠脖子，尴尬道：“好多了吗？” 齐棠站在那里看着他，只是浅浅一笑。 霍见秋目光有些闪躲，嘴角一直含着笑：“你若还想吃木瓜，明天我跟爹娘到镇上去买。” 齐棠轻声道：“好啊。” 霍见秋高兴得倒退走：“那我明天去买！” …… 第二天许美莲霍柏早早出摊，齐棠捏着昨日编的草风车出门，在路上遇到担着桶往回走的霍见秋。 他淋了菜刚从地里回来。 视线相对，少年立刻扬起笑容，齐棠想说他不等自己，话到了嘴边又闭上，默默举起手中小风车，转身往回走，步伐都加快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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