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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见秋:“……” 他明日一大早就要走,还以为糖糖不会来送他了。 牵了马落寞出门,回头,看到门口那道孤零零的身影,抬手挥了挥:“回去吧,我走了。” 走了两步再回头,看他还站在那里,突然就很不舍。 霍见秋跑了回来,把呆呆的小哥儿抱进怀里。 齐棠迟疑地抬手,还没够到霍见秋肩膀,便脱离了对方的怀抱。 霍见秋扶着他的肩膀,认真道:“我走了。” 一边倒退地走一边大幅度地挥手:“回去吧,我会早些回来的!” 齐棠魂不守舍地回家。 许美莲问:“走了?” 齐棠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应的,只听许美莲说:“走吧走吧,走了清静!” 霍柏唉地一声叹息。 齐棠心情沉郁。 当天霍见秋就接了镖去县城,护送一位少爷前往县城考试。 这位少爷才学如何霍见秋不得而知,考个秀才带的东西倒挺多。 大车小车的行李,还有一队镖师。 龚志国道:“这趟镖没什么难度,给你练练手。” 霍见秋微一颔首,压下斗笠,不欲多言。 上午出发,下午才到县城。 他们在县城是有合作的脚店。 霍见秋没住,交了差四处去打听。 龚志国陪着他一起,听他说起曾经的齐氏药铺,带他寻到了地址。 齐氏药铺早就改名了,变成了陈氏药铺。 霍见秋许多年没来这里,小时候这药铺宽阔繁华,现在看着又小又冷清。 他不知不觉就走了进去。 伙计立刻打起精神来:“客官要买些什么?” 他喃喃道:“怎么会变成这样?” 伙计叹道:“唉,这条街以前挺繁华,现在建了条新街,这边街就越来越没人逛了。” “以前是齐氏药铺也没有人来吗?” “哦,看你这年纪轻轻,是他们亲戚还是什么?你还不知道吧,就是在他们还开着的时候开始落魄的。” “原本这条街落魄是落魄,但他们生意还是好好的,大家宁愿跑过来买药都不就近买。但后来齐老板的亲戚在药里下毒,连齐老板自己都毒倒了,常年药不离身,其他人哪里敢冒这个险来买药?” “他们索性就把这药铺给盘了出去,我们老板低价买回来原以为能大赚一笔,谁料客人发现这齐字改成了陈字之后更加不来这边了。” 霍见秋道:“什么亲戚下毒?” 伙计冷笑道:“有什么亲戚,不就是齐老板他的好兄弟姐妹!” 霍见秋沉默地从药铺走出来,按着儿时的记忆来到了印象中的齐家。 一对年轻夫妻拉着个三四岁的小哥儿从霍见秋眼前经过,哈哈笑着进了一个房子。 霍见秋呆呆站在那里,等他们关了门还看着那门口。 有些恍惚,想起那个时候的齐叔香姨糖糖。 想了很久,他还是敲开了门,整条街都问遍了。 大家都摇头说已经大半年没见过他们了,音讯全无。 天黑了霍见秋还愣愣站在那里,一时不知道去哪里。 龚志国说:“小兄弟要不咱们明天再找吧。” 霍见秋道:“不,还有一个人。” 那个人家他去的次数更不多,更加不熟悉,但是他记得那个房子很大,比糖糖家大多了。 跟着霍见秋乱走了一阵,龚志国忍不住道:“啊,小兄弟你找谁?要不问一下人?” 连走了几条街都不是,霍见秋也没那么确定了,道:“秦家,他爷爷父亲都是秀才。” 龚志国一拍大腿:“秦秦秦哎,秦家那小子叫什么来着?非常聪明的那个?” 霍见秋:“你认识他?” “倒也不认识,但是知道有这个人,我们这走南闯北的,肯定多认识点人,更何况他们家在本县如此有名。” 龚志国带着霍见秋,很快找到了那户人家。 “就这里。” 霍见秋看着那座如今看来小了许多的房子,难怪自己找不到。 “多谢龚哥,明天我自己来便好。” 回去路上,看到首饰铺子霍见秋忍不住走过去,今天他赚到押镖的第一笔钱,莫名想用这笔买些东西。 大年初一那日见齐叔叔给糖糖香姨送发簪,突然觉得自己怎么这么死板,只知道给糖糖买发带,不晓得买些别的。 他拿起一个银簪子。 老板笑盈盈过来招呼道:“小伙子成亲了?你这小表情一看就是送给心爱之人!” 霍见秋露出个腼腆笑容,也不否认。 这一趟比较轻松,只拿到三百文钱,一个簪子就花完了,想给其他人买也没了钱。 次日天没亮他就起床,径直来到秦家门口。 一个少年从里面走出,后面跟着一个小厮一个妇人,他心头一紧,刚要提步追上去。 突然觉得不对,秦元玉比他们大两岁,不可能这么小。 少年道:“哥哥今天竟然休浴在家,我也想休浴为何不行!” 妇人道:“等你读书有他那么厉害再说!” “既然哥哥在家,我不如问哥哥何必烦夫子?” “呵,赶紧走!” 霍见秋觉得头疼,原来今日秦元玉休浴,就在他要离开的时候,一个年轻男子走了出来。 面容俊朗,书生气重。 霍见秋不再迟疑跟了上去。 跟头先那少年不同,年轻书生身旁没有一个小厮。 书生过了转角,眼看就要看不到人了,霍见秋加快了步伐,岂料转角突然撞出一个人。 就是刚才走没影了的书生。 对方凝眉:“你是谁?” 霍见秋看着他抿了抿唇,年长两岁就是不一样,十七岁的少年完全长开了,声音温润,带着些男性的低磁。 跟自己有些奇怪的嗓音完全不同。 霍见秋一言不发,从他身旁离开。 无他,只因突然想到若秦元玉知道齐叔叔的下落,香姨就不可能带糖糖去他家。 书生忽然道:“霍见秋。” 霍见秋挑了挑眉。 秦元玉追上来:“你怎么来这里,是糖糖出事了么?” 霍见秋心头一跳,猛地扭过头来:“不许打扰他,他很好,不许打扰他!” 秦元玉道:“那是齐婶离开你家了?” 霍见秋又挑了挑眉,这个人真是太聪明了,两句之间不光知道自己是谁,还知道自己跑来这里的原因。 想到这个人就是糖糖在县城的竹马,就头痛! “跟你没有关系,好好学你的习,不要动不动就去打扰别人的生活!” 等霍见秋离开,秦元玉攥紧了拳头。 …… 家里除了母鸡母鸭,还有一头大牛,就没旁的需要照料的牲畜了。 原本禾苗种下就要开始买牲畜回来养了,现在只能中断。 幸好霍柏只是伤了脚,拄着拐还是可以出门去摆摊。 霍春行去读书了,小妹也出去玩了,家里空落落的。 齐棠发了一会呆,牵着牛、背着竹篓、拿上柴刀、还扛了个小锄头出门。 留了两只狗子跟大黄狗看家,黑白狗子一块带了出门。 他往偏僻地方走,幸好路上没遇到什么人。 在溪流边放了牛,他就去摘山货了。 春天山货很多,雨后春笋,自不必提,还有各种野菜正是鲜嫩翠绿时。 他毕竟不是生在乡下,好多野菜都不晓得,就去摘自己认识的,溪流边的小甜笋。 这笋比寻常竹笋可小太多了,比拇指粗不了多少,但是够长,有柴刀那么长,口感水嫩清甜,炒腊肉更是一绝。 就是剥起来比较麻烦。 雨后溪流边小甜笋疯长,满地都是,他哪里想得起难剥,只顾得掰笋了。 这笋纤细脆弱一折就从根部断掉,不一会就掰了一大堆,放进背篓里,齐棠试着提起来,还挺沉。 艾草他更是熟悉,是常见药材,可驱寒除湿、温经止血、止痛止痒。 鱼腥草他也是熟悉,这东西生长力强盛,娘亲曾在家中屋角种了几株,结果它蔓延一角都是。 可摘藤炖凉茶,也可连根拔出。 鱼腥草炖凉茶,放点白糖,是一味不错的凉茶。 而它的根也就是折耳根,把根须清理干净,切段焯水,加上油盐酱醋以及旁的调料,又是一味不错的风味小吃。 不一会,连根带藤薅了一大把。 白狗汪汪叫着过来嗅嗅这鱼腥草啃了一口,嗷嗷叫着跑远了。 又跑去那边跟大黑牛奔跑追逐。 齐棠站起来看着它们玩闹,慢慢露出一抹笑来。 爹娘不在身边,他也要过得很好,就像他不在爹娘身边,爹娘也要过得很好。 牛吃草不像割草那么干净整洁,它这里吃一点那里吃一点,绳子绑在它自己身上,它可以随处乱走,哪里有肥沃的嫩草就往哪里。 时不时吃得开心了,愣在那里。 春天水气重不宜直接坐草地上,齐棠将锄头放下,坐在锄头上,喝了点水,就这么看着牛吃草。 远离了小山村,没有人声,周边是狗叫鸟啼,哇啦啦的水声,还有老牛吃草声。 齐棠心情慢慢变得舒畅。 又起来继续去薅野菜。 溪流边一大片蕨菜,这个他这几天就吃过,焯水过后凉拌炒肉都很好吃。 他来到一片蕨菜林,放眼看去,全是嫩绿的蕨菜尖。 闷着头在那里摘,狗子突然汪汪叫起来,是那种很快乐的声音。 他心头一跳,抬起头,一个少年站在他身旁。 来人是崔岭:“糖糖,你一个人?” 齐棠有些紧张,低头闷闷嗯了声,没跟霍见秋一块单独遇到崔岭,他是又羞涩又难堪。 崔岭看了一眼他放在身侧的背篓:“摘了这么多,你这背篓怕是要装不下了,我正要回去,要不要一起?” 两人将地上的蕨菜堆到背篓上,果然装不下了。 齐棠有些心疼,舍不得丢,扯了条藤蔓捆起来,想抱着走。 崔岭没比他壮多少,自己背的也沉,还是帮他分摊了些。 齐棠看他沉默不语的样子,心中万分不好意思。 回到家,家里还是没有人,这么空落的家,他有些不习惯。 崔岭帮着把东西搬进家,齐棠说谢谢,声音回荡在空落落的房屋。 蕨菜清理起来挺麻烦,卷心里面有毛毛,要清理干净,不然不知里面掺杂了什么。 齐棠吃了碗粥,搬起小板凳就开始处理, 洗累了出门口看看,也不知小妹跑哪里去了。 他想出去找,但一想起每次经过路口就好多人看过来,又不好意思地退了回去。 蕨菜洗好了焯水,水开之后再把蕨菜放进去,不能焯太久了,老了不爽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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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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