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白朝驹一拍桌子,高声说道:"你骗人,这哪是李安信的亲信干的?分明这就是杀手内讧。这凶手要是李安信的亲信,怎么可能刺死李安信?我还当李安信有多大的本事,能把亲信安差到杀手里去。这索命门的人,来路是都高深莫测,李安信就算贵为刺史,也接触不到那些他们。" "白小哥,我说这杀手是李安信的亲信,也不无道理。你看此人的杀招,一剑穿眉,一击毙命,带来的痛苦最少。而这宁州刺史李安信,人称剑痴,又是武将出身,本身剑术不凡,怎可能直接被这样简单地被人一剑穿眉?他一定是知道自己难逃一死,才让这人送自己上路,然后带自己的独子逃出生天。" "你这样说也有道理。但我知道,这些杀手在索命门做事,胆敢抗命则必死无疑。这世上当真有这样的人?即便豁出自己的性命,也要去帮别人?" "嗯……不如你等下个月的武林秘闻录,或许会有答案。"书商拍了拍手中的扇子,微微一笑。 "你少唬我花钱,下次我可不上你的当了。" 在市集仔仔细细扫荡一圈后,白朝驹终于买齐了单子上的食材,他一看,太阳已经高高挂起,便火急火燎地赶回酒楼。 临江楼门前熙熙攘攘,似乎比往日还要热闹非凡。 白朝驹心头一惊,赶忙挨个道歉道:“抱歉,抱歉各位,我来晚了,耽误了开张的时辰……” 但那些客人的目光都不在白朝驹身上,反倒集中在某处,窃窃私语着什么。 白朝驹见状有些奇怪,他走上前,推开酒楼的门,里面一个客人都没有,空气中却弥漫着一股强烈的血腥味。 他隐约感到一阵不妙,顺着腥味走去,那腥味是从后院透出来的。 只见后院的遍地都是暗红的血,不止地上,那墙壁上、树叶上都飞溅着血迹。 而那个飞扬跋扈的张林虎,正直愣愣地躺倒在地上,没有了动静。他的喉咙上有一道莫大的刀口,一把沾满了血渍的菜刀散落在他的右手边。 “大人,这张林虎最近接触的人,我们都问遍了。” “怎么说?” “那叶求金掌柜,早上他在那秀春楼里醒来;那主厨徐闻在酒铺取酒;那店小二,一早上都在市集里买货。张林虎是辰时死的,他们都不在。” “这张林虎可有亲朋好友?” “没有,这张林虎是从淮安来的,来了有十年,都是独来独往,没人见过他的亲人,也没什么朋友。” “好,那此案就这样结了吧,传下去,张林虎是自杀的。” “好的大人。” 正午时分,酒楼里确是难得的清净。 叶掌柜愁眉苦脸地坐着:“人死了,今日没法开张了。小白,你去把后院给收拾下吧。” 白朝驹连声答应着,往后院走去。那遍地的血迹已经有些凝固了,黏糊糊的,踩在上面发出吧嗒吧嗒的响声。 尸体已经被抬走,但腥臭味在阳光的发酵下越发浓郁,直窜白朝驹的鼻头,让他几乎反胃。 “先、先去河边打点水吧。”他扶着墙壁慢慢挪步出去,感到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白朝驹正从那靠河的后门出去,一个蒙面的黑衣人突然从屋檐上翻身而下,直冲着他的后颈而来,指尖闪耀着一道白光。 这突如其来地一击速度飞快,犹如离弦之箭,就算不是偷袭,常人也几乎躲不过他的进攻,更何况这是乘人不备地偷袭。 眼见这手中的匕首就要洞穿少年的脊背,就在此瞬间,白衣少年转了个身,堪堪躲过了这一击。 “娘咧!”白朝驹被吓了一大跳。 “算你小子运气好。”那黑衣人压着嗓子,恶狠狠地说道,“若你不将那人割喉放血,门主何至于派我来杀你?” “什么?”白朝驹还不理解他在说什么,只见那黑衣人毫不避讳地直露杀意。 他见少年手无寸铁,便对着面门又狠狠来上一击。这一击幅度很大,见他起手,白朝驹便看出对方意图。他敏捷地一个闪身,轻巧地躲过他直击面门的一击。 来回两招后,黑衣人便发觉自己不占优势,果断选择撤退。 白朝驹来不及多想就追了上去。 这黑衣人的逃跑功夫倒是了得,三两下,便躲入河边的芦苇丛中。 白朝驹也跟着他进了芦苇丛,进去的那一瞬间,他便发觉自己上了当。那芦苇草一人多高,密密麻麻,完完全全地挡住了他的视野。 他拼命地从芦苇丛中穿出,惊喜地发现,那浅滩上,正站着个蒙头盖脸的黑衣身影。 “你这贼人!还往哪里跑!” 白朝驹追击上去,他用的是师父传授的渡海拳第三式,最适合打先攻。 那头套麻袋的黑衣人明显愣了下,接着便要闪开。 白朝驹当然料到对方会躲开。之所以用这第三式起手,是因为它最适宜接后招。 只见他一个侧伸腿封住对方退路,气沉丹田,出拳直击着对方下盘。 这一拳却打空了,那黑衣人双脚高高离地,临空跃起。 原来他一手拿着根竹篙,以竹篙撑地,整个人腾空而起,自然躲过了白朝驹对下盘的攻击。 那黑衣人翻身上了乌篷船,借这竹篙点地的力,把这船撑得离岸更远了。 白朝驹见那船渐行渐远,只得感慨自己功夫不够到家,没有师父那踏波渡海的本事,再也追不上那人了。 他只好灰溜溜地回到酒楼,老老实实的擦洗起那污秽的地面。 一边擦着,他就后悔起来了,后悔自己刚刚光顾着打架,怎么没开口问个清楚。 什么门主,什么放血,那人说的到底是什么?这张林虎莫不是得罪了什么帮派?这帮派怎么又找上了自己?还想要自己的小命? 他左思右想,想不明白是咋回事。只瞥到那血泊之中,已经有好几只苍蝇倒在里面,还有些幸运的在半空中打着转,在血泊上走走停停的。 不一会儿,这些个苍蝇也纷纷从空中掉下来,摔在地上,没有了动静。 转眼间两个时辰过去,后院已经被收拾的七七八八了。 "歇会儿吧。"厨子徐闻走了过来,替白朝驹揉了揉酸痛的肩膀,"厨房里给你留了几个馒头,自己去垫垫。" 白朝驹连声道谢,他走到厨房,就见到一个空盘子孤零零地在桌上。 那地上,一只拳头大的灰色耗子,正叼着个白馒头。它见到白朝驹来了,便一溜烟飞快地从门缝窜了出去。 “该死!连老鼠都欺负我!” 白朝驹紧跟其后,他三两下翻上围墙,但左右看不到那灰毛耗子的影子。 好在他耳朵格外好使,听到不远处传来窸窣声,他细细听着,那窸窣声又响了一下,一会儿便接连响起。 白朝驹心想着:平日里我忙的不行,没时间管你们,谁知道你们越发嚣张。今日可算是闲了下来,还不把你们一锅端了! 他边想着,便蹑手蹑脚地向那方向靠近。 他摸索到河滩边的一棵大树边,正低着头寻找那老鼠洞口,那声音又从他头上传来。 怪了,这老鼠怎么可能在树上做窝?白朝驹诧异地抬头,看到那树上正蹲着个人。 那人一身黑衣,麻袋遮住上半张脸,手上拿着馒头,边看着他。而他的肩头,正趴着那只肥壮的灰耗子。 “你!”白朝驹看那人一副悠闲自得的模样,气不打一出来。 原来那些天天在后院里嚣张的耗子们,竟然是被这奸人指使的。 而且这人黑衣蒙面,这副模样,俨然就是中午偷袭自己的人。 白朝驹怒火中烧,他蓄力在拳,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拳对着树干重重击出。 那树干瞬间分崩离析,庞大的树冠,连带着那人一起直直地坠落下来。 那黑衣人被打得猝不及防,就要屁股着地,只见他蹬开空中的飞木,灵敏地一翻身,想借力逃跑。 白朝驹丝毫不给他这机会,他就瞅准了对方在半空中的时机,一把拽住那脚脖子,将他整个人拖倒在地。 “死老鼠还想往哪儿跑!我要把你带去衙门!”白朝驹振声说道。 那黑衣人发现自己动弹不得,声音沙哑地开口了:“我只偷了馒头,可没杀那打杂的。” 听到他说那张林虎是被人杀的,白朝驹立刻眉头一紧:“你说什么?” 黑衣人酝酿了下语句,缓缓说道:“他是被人下毒而死的。” “你怎么会知道……”白朝驹很是惊讶,他是看到那吸了血而倒地的苍蝇,才知道那血里有毒,但这个少年怎么会知道这么多。 他警觉自己说地太多了,又猛地转移话题道:“既然不是你干的,大白天的蒙着脸干什么?”说着,他一把扯下了这人脸上罩着的麻袋。 当那副面孔完全地暴露在眼前时,白朝驹突然明白对方蒙面的原因了。 这麻袋下露出的脸是个陌生少年,看模样最多十六七岁,和他过于沙哑的声音很有反差。他的五官倒是颇为端正,只是脸上有一道红色的细长疤痕,横跨鼻梁到左眼下方,在他白净的面容上有些扎眼。他蒙着面,大概是不想让人见到这伤疤。 见少年双眸澄澈,不像杀人凶手的模样,白朝驹好声劝说道:“我看你有手有脚的,别做这偷鸡摸狗的事情了。既然那杂役死了,掌柜的肯定会招人,你来当个学徒也成。” 少年乌黑的眼眸瞬间暗淡了,白朝驹觉察他有些难言之隐,突然他脚踝吃痛,正是被这少年狠狠踢了一脚。 趁他分心,少年一下挣脱开来,肘击他的下巴,白朝驹突然觉得两眼发黑,全身无力,趴倒在地上。 待他好不容易回过神来,那少年早就逃得无影无踪。
第2章 临江楼有鬼2 何人故弄玄虚 “这扬州炒饭即是一道主食,也是一道菜。这菜最讲究的,就是这鸡汤……” “徐大哥,你可别骗我,炒饭放鸡汤?那不变成汤泡饭了?”白朝驹一脸疑惑。 此时太阳西斜,正是家家户户炊烟升起的时候。临江楼的厨子徐闻闲了一天,就把白朝驹抓了过来,说什么都要让他学做菜。 这徐闻曾经师从淮扬厨神,手上的淮扬菜自然是一绝,也正是他的这门手艺,才让临江楼生意兴荣,成为建州城里最繁华的酒楼之一。 临江楼里的伙计不少,但徐闻却特别喜欢这姓白的小伙,也有心想收他为徒。这小伙儿模样周正,身姿挺拔。大抵是因为长得俊,就算穿着打杂的粗布衣,也有几分贵气。他喜欢笑眼看人,笑起来眼眸特别深邃,显得很机灵的样子。 徐闻知道的,这小伙子才来一个月,干活麻利,心眼实在,交给他的事都能办妥办好。也正因为这样,张林虎就常常蛮不讲理地使唤他。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244 首页 上一页 2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