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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朝驹听这声音耳熟,他抬眼望去,那是个瘦削的青年,他穿戴整齐,像是有着良好的教养。 这不正是清明那日,自己在山上遇到的青年?自己还帮他起了坟。 他怎么也会在这里?这样看来,他家道中落,就是拜这金乌会所赐。 白朝驹好奇起来,他察觉到事情之间有着隐隐的联系。 他走上前去,挡在那竺文君和催债人只见,说道:“这位公子是我的朋友,可这一千两也不是小数目,就算我想帮他,但一下也掏不出这么多银两来。这位大哥,能否通融通融?” 那武夫上下打量着白朝驹,看他一脸真挚,不像说谎,便说道:“行,我要求不多,两天之内,先给我五百两!不然,我连你一起打!” 白朝驹见他恶狠狠地瞪了自己一眼,心里直发毛。他走上前去,扶起已经坐倒在地的竺文君,柔声问道:“竺兄,你还好吧。” 竺文君情绪复杂的看着他,勉强从嘴角挤出一个微笑。 “多谢兄台帮我解围,可否借一步说话。” “当然。” 白朝驹跟着竺文君,来到金乌会的一处小院里。这院子虽然也很热闹,但比起屋里,还是安静许多。 不等竺文君开口,白朝驹说道:“你姓竺?这个姓倒是很少见,令尊应该是营缮司郎中竺吝吧?” 竺文君错愕:“兄台所言正是,只是家父早已在三年前病故,不知兄台是……” 白朝驹面不改色地胡乱说道:“我姓白名朝驹,受过令尊一点照顾。” “原来是白兄,在下谢过……”竺文君行礼,被白朝驹一把拉住。 “说说正事吧,你怎么会欠下这么多钱?” 竺文君长叹一声,说道:“我确实被贪念冲昏了头脑,父亲教导过我,赌博最害人,可我还是跳了进去。说真的,我手气一直不差。白兄,你身上还有多少钱?” 白朝驹见他突然看向自己,不禁皱起了眉头。 竺文君见他犹豫,说道:“我以前,就是拿十两银子,赢到了三百二十两。只要我再赢一次,一定能还上那笔钱。” 白朝驹见他一副入魔的样子,说道:“那你怎么不想想,你有过那么多钱,为什么现在身无分文,还欠债累累呢?” 竺文君说道:“我只是一时失手。若是有钱,我一定能翻本!白兄,你刚刚说能替我还上那五百两,可是真的?你不会骗我吧?” 白朝驹感觉自己成了一根救命稻草,他看竺文君那副模样,心想,这人欠的钱,绝对不止这五百两。 他是借不到钱了,才拼命问自己要,以他父亲的交际,那些亲朋好友、达官贵人,恐怕早就被他借了个遍。 若是把那些借的钱都算上,他欠的钱,一千两、一万两都有可能。 白朝驹深吸一口气,真诚的说道:“竺兄,这钱我也不是不能借,只是我想请兄台帮个忙。” 一听到可以借钱,竺文君眼睛就亮了,他连连点头,说:“当然当然,只要你肯借我钱,什么忙我都能帮。” 白朝驹面色凝重的看着他欣喜若狂的模样,说道:“那你给我讲一下,那日你葬的褚炎夫,是什么人?” 听到褚炎夫这个名字,竺文君的神色暗淡下来,他喃喃自语着:“他也是因为我……因为我。” 白朝驹见他一副支支吾吾的样子,半天说不到重点,便问道:“我记得,你先前对我说,这褚炎夫是一名侠盗?” 竺文君低下了头,不敢看白朝驹。 见他这副模样,白朝驹只好说道:“等你想说了,就去颐和茶楼,找一个脸上有道红疤的少年,你也见过他,是我的随从。” “我知道了。”竺文君的话语有些颤抖,他低着头,快步走开了。 此刻,一个沙哑的声音在白朝驹的头顶飘来。 “他不问你借钱,不是挺好?为啥还要他来找我?” 白朝驹吓了一跳,他猛地抬头往上看,正是吴明,半蹲在屋檐上,低头看着自己。 “你!”白朝驹惊觉自己这说话声太大了,赶忙压低了声音,“你难道调查完了?” 吴明指了指不远处。 白朝驹循着他指的方向望去,那是几个来回巡逻的守卫。 “怎么?你怕那些护卫发现你?” 吴明咬牙道:“你看他们走路的姿势。” 白朝驹仔细看去,那些护卫身着红黑相间的宽袍,腰间佩刀,走得不紧不慢、井然有序。这也不算稀奇,像这样大的赌坊,为避免有人寻衅滋事,有几个护卫来往巡视,安顿秩序也是很正常的。 要是唯一不同的是,他们双手摆动的幅度很不一样,左手依照步伐随意摆动,但右手一直贴着胯部,基本不动。这的确很是奇怪,他们的佩刀在左手边,若是为了快速拔刀,右手也应该搭在刀柄上才对。 “他们的右手不动,就是为了快速拔出火铳。那火铳,应该被藏在了腰带下方的暗兜里。”说罢,吴明比了套姿势,那右手从下方提起、到瞄准、到开火,一气呵成。 白朝驹恍然大悟,连连点头,对吴明说道:“这样一来,我们就更需要借钱给竺文君了。” 吴明眉头一皱,他瞥见那些护卫转身向这儿靠近过来,对白朝驹指了指门口,转身撤走了。
第12章 甲胄之祸4 有的死亡…… 白朝驹驾着船,从那道水路驶出,回到处州城时,已是卯时,城门刚开。 他迅速回到郡主府,正准备睡一觉时,被莺儿叫住:“白少侠,郡主等了你一晚上了,你都去哪儿了?” 白朝驹赶忙前去清枫轩,推门进去,陆歌平端坐在案台前,闭目养神。 “参见郡主,您久等了。”白朝驹行礼跪拜。 陆歌平被这一下惊醒,她赶忙定了定神,说道:“请起吧,你查到什么了吗?” 白朝驹把事情一五一十的和郡主讲了个边,从铁匠铺开始,到烟花坊,再到金乌会和竺文君。 陆歌平听罢点了点头,说道:“你说的很有道理,私打甲胄的铁匠,恐怕早就被抓了。那个姓姚的,终究不肯放过我。” “姓姚的?不是姓杨的吗?”白朝驹怀疑自己听错了。 “自然是那姓姚的。”陆歌平微微眯眼,“自从我到这处州,他就一直在暗箱操作。我先前以为,他搞这金乌会,就是想一边敛财、一边让处州的民不聊生,以此牵制我。 可这金乌会横行霸道久了,自然就有人心生不满,私打铁甲,去和金乌会拼命。这步棋下得,一举三得啊。他还真是能等啊,等了整整十四年,就为了等这个嫁祸给我的计划。” 陆歌平说着,不知不觉双拳紧握。白朝驹从没见过她像这样生气,他战战兢兢,一句话都不敢说。 “这个竺文君,务必把他请到府里。”郡主说道。 白朝驹连连点头:“我已经承诺会借钱给他,我想明日、不,今日他就会去颐和茶楼找吴明,到时候,让吴明把他请到郡主府就行了。” 陆歌平点点头,说道:“还有一件事,不知道你有没有注意到。” 白朝驹问道:“不知郡主所言何事?” 陆歌平说道:“火铳的制作非常困难,若不是根据现成的仿制,金乌会怎么能大量配备这样的武器?而且照你所说的,那些人训练有素,我怀疑这些人也不是一般人。” 白朝驹错愕:“郡主,您意思是,金乌会和处州卫有关系?” 陆歌平点点头:“既然那姓姚盯上了处州,和杨坚沆瀣一气不奇怪,有军队在背后撑腰,他这个金乌会能屹立不倒多年,也就正常了。解铃还须系铃人,白朝驹,我要你继续把金乌会查下去。” “属下遵命。” 白朝驹退下后,一人从郡主身后的屏障走出,此人正是汪庭。 陆歌平对他点点头,示意他坐下。 “如何,汪弟,这李默的弟子,还是有点本领的吧。” 汪庭点了点头,说道:“郡主,你真要他去查那金乌会?这金乌会在处州扎根十余年,势力壮大,衙役里也有许多他们的人。这和建州可不一样,那朱雀门不过是个小帮派,这次恐怕太过凶险。” 陆歌平微微抿嘴,她语气坚定地说道:“若是不查金乌会,我们所有人,都会被那姓姚的扣上反贼的名号,同样难逃一死。汪庭,你既这样同情他,那你替他去查,如何?” “这……”汪庭犹豫了。 陆歌平微微一笑,她也知道,汪庭家中还有妻儿老小,不愿去做这样危险的事情,也是情有可原。 抱歉了,白朝驹,你既然是李默的徒弟,一定可以完成这个任务吧。 颐和茶楼,吴明端坐了许久,面前的茶壶已经换了三次茶叶了。 滋啦一声,茶楼门又开了,吴明微微侧头,用眼角的余光看去,一个清瘦的年轻人站在那里,东张西望的。 那人正是竺文君,是他等待多时的人。 竺文君也看到了他,他挥了挥手,快步走过来,坐到吴明对面。 “白公子说要帮我还钱,他会说到做到的,对吧。”他迫不及待地说道。 吴明不看他,低头品一口茶,不紧不慢地说道:“看你说的话真不真了。” 这沙哑的声音带出冷冷的话语,宛若魔鬼的低语,听得竺文君心里发毛。这个随从,站在白朝驹身边时,竺文君也没太过注意到他,只觉得是个沉默寡言的人。 此刻,他坐在自己面前,竺文君才发觉,他散发着平静却又冰冷的气场,像是最深的潭水,一点点把自己淹没。 这人绝不是个随从那么简单,一个随从不会有如此强烈的气势。 竺文君颤颤巍巍的说道:“当然,我发誓,千真万确。” 吴明抬起头看着他,说道:“你既然说,褚炎夫是劫富济贫的侠盗,那他在这地方,应该小有名气?” “这街头巷尾,大都知道的。兄台,这你不必质疑我,褚炎夫确有其人,可不是我虚构出来的。”竺文君说道。 “那好,你在这个茶楼里,给我找三个认识褚炎夫的人过来,不然……”吴明划出藏在桌下的匕首,狠狠拍在桌上,拍得桌上的茶杯一震,杯子里的水撒出了几点。 竺文君吓了一大跳,他结结巴巴地说道:“有……有话好、好说嘛,别动粗啊……” 这一下动静太大,也吸引了店小二的目光,他看吴明气势汹汹,便过来挡在竺文君面前。 “这位客官,有话好好说,何必动手呢。” 吴明不卑不亢的说道:“我就想请他找几个认识褚炎夫的人过来,这要求可不过分吧。” 那小二看看他拍在桌上的匕首,再看看他鼻梁上的绯红疤痕,料定他绝非善类,便说道:“你要找褚炎夫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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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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