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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朝驹回到郡主府时,已是次日的卯时,他刚进门,便被莺儿拦住。 “你怎么又回来这么晚,该不会是赌钱上头了吧!郡主又等了你一整夜了!你就不能早点回来吗?”莺儿一脸怨念,她奉主人的命令,熬了整整两夜,完全没睡一个好觉,自然一肚子火气。 “我这就去。”白朝驹对她歉意地笑了笑,快步向青枫轩走去。 陆歌平并没有像昨日那样,闭目养神,她端坐在案台前,双目炯炯。案台的对面,坐着吴明。 看到吴明也在这儿,白朝驹愣了愣,他以为郡主不会见像他这样的人物。毕竟自己是李默的徒弟,李默从前也是有点权位,和郡主有些交情。 可这吴明,连自己也不清楚他的来历。此人行事任性自由,不通礼数,郡主怎么会请他过来?甚至请他坐在这么近的位置? 这两人,到底偷偷聊了什么? 白朝驹满腹疑虑,但还是恭恭敬敬的行了礼。 陆歌平对他招了招手,说道:“你也快坐过来吧,说说调查的怎么样了?” “郡主料事如神,那金乌会果真在暗地里囤积火药。我想,若是要找到金乌会和处州卫的联系,必须要深入敌营才行。我昨夜又去了金乌会,目的就是探清楚那里的地形。”白朝驹从怀里取出一张草草画成的地图。 陆歌平看着他潦草的涂鸦,点头问道:“你是查到什么线索了吗?” 白朝驹说道:“既然那个私锻铁甲的铁匠,已经被杨将军拿住。那么,就算我们有竺文君这个人证,也很难证明自己的清白。 我们可以说那铁匠是屈打成招,他杨坚也可以说竺文君是被我们威逼利诱。如此纠缠不清,就只能比比谁背后的靠山更大,这样被动的还是我们。我们还是得拿到强有力的证物,才能自保。” 陆歌平点点头,说道:“我也是这样想,可这证物取得的难度太大,你可有办法?” 白朝驹说道:“我今日随钱大坤上山参观硫矿,遇到了一个很可疑的客人,我就多留心了下。我故意让他放弃这批硫磺,他事情没办成,定会回去禀告长官,我果真见到他进了处州卫。 而晚上,我去金乌会时,又见到他在巡逻队中,这说明杨将军与金乌会一直有着联系。而他购买的硫磺,是制造弹药的原料。若是我们顺藤摸瓜,找到他们私造火铳的作坊,一定有更多的证据。 可现在时间不够了,我想赌一把。既然他们的火铳,都是参照军队的武器仿制的,那只要我们拿到一件,杨将军就会坐立不安,与我们握手言和。” 陆歌平嘿嘿一笑,说道:“看来你还没有十足的把握,不过你的直觉是对的。” 白朝驹疑惑道:“那郡主的看法是?” 郡主说道:“你想想,私造火铳可是谋反的罪名,他杨坚不可能没想过这样的后果。他既然要私造武器,就必须想好被人发现后的对策。 这杨坚若是私造火铳,他就必须造得和军队里用的一模一样。只有这样,东窗事发时候,他才可以撇得干净。因为他可以说,这些就是军队用的火铳,是下属看管不力,被贼人偷走的。到时候拉个替罪羊出来,他就没事了。 所以,只要我们拿到火铳,就能证明杨坚与此事有关。这样一来,他也被我们牵制住,日后他也不好再找我的麻烦。” 白朝驹连连点头:“鄙人受教了。可那个杨将军,真的想要谋反吗?” 陆歌平摇了摇头,说道:“他也不过是替那姓姚的办事罢了,只怕私造火铳这事,也是那姓姚的拿捏他的把柄之一吧。先不说他了,我们还是聊金乌会的事吧。” 说罢,她摊开一卷放在手边的地图,上面画着大大小小整整齐齐的方框和注释。白朝驹一眼便认了出来,这画的是金乌会的地图。 “郡主,这是什么时候得到的好东西?” 陆歌平看向吴明,说道:“是他帮我画的。你不是和我说过,吴明是索命门的杀手嘛。行动之前的踩点,探查地形,他们是最专业的。” 白朝驹恍然大悟道:“原来郡主您是早有打算了。” 陆歌平点点头:“不错,而且我和你想的差不多。” 这何止是差不多啊,白朝驹想着,她肯定是一开始就想到这办法,昨日晚上,我让吴明探查弹痕的时候,他就已经在偷摸着打探金乌会的地形了。 也不对,那金乌会是我们误打误撞被人邀请过去的,难道吴明一到那地方,就开始打探地形了? “白朝驹,关于如何搞到火铳,你有想法吗?”陆歌平问道。 白朝驹立刻停止了胡思乱想,说道:“我前天答应了竺文君,两日之内替他还清五百两银子,今夜就是约期。我进入金乌会,那里的守卫就一定会让我还钱。我交不出钱,他们便会对我毒打。我只要趁此机会,逼他们开枪……” “白朝驹你疯了吗?”陆歌平打断了他,“我不是要你死在里面。” “我一个人当然会死,但若是有帮手的话。”说着,他看向吴明,“我随师父学过闭息术,使用此术,可保住心脉,但整个人会昏睡过去无法动弹。我可以在他们开火时,使用此术,之后有人将我唤醒……” “你是真的麻烦。”吴明打断了他。 “那阁下有何高见?”白朝驹问道。 “金乌会并不是密不漏风,我趁他们不注意,杀一个巡逻的,把他身上的火铳带出来就行了。”吴明说道。 “你这样做,和金乌会的那些恶人有什么区别?” “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立贞洁牌坊?那些人本来就是亡命之徒,死一个有什么大不了的?” “都安静,不要吵。”陆歌平微微皱眉,她认真的问白朝驹道:“你说闭息之术,可以护住心脉对吧。” “没错。”白朝驹点点头。 “那不妨把事情闹得更大一点,引出金乌会的东家来。”陆歌平对白朝驹说道。 然后她看向吴明:“你不是说,褚炎夫之所以会失败,是因为他不会劫持人质吗?” 白朝驹瞪大了双眼:“郡主的意思是,我去充当诱饵,引出赌场的东家。吴明趁此机会,突然袭击,劫持他,这样不管我们提什么要求,他都会答应我们?” “不错。”陆歌平点头,“你们要是有所担心,我还有几个暗卫,可以借你们用用。” “暗卫?”白朝驹微微一皱眉,马上拒绝道:“不可,郡主,子时一到,三日之约的期限就到了,杨将军必会拜访郡主府。在那时候,必须有人保护郡主的安稳,不然我们所作的一切都前功尽弃了。” “那你们两个,当真不需要人手帮忙?”陆歌平非常认真的看着他俩。 白朝驹说道:“我相信吴明,但我们的确需要有个能接应我们出去的人,最好是会划船的,划得越快越好。” 陆歌平微微一笑,她看向莺儿,说道:“莺儿姑娘出身渔家,自小就在湖上玩耍,她划船的本事特别厉害。而且她是姑娘家,别人不会把她当回事,我让她接应你们,一定可以把你们安全的带出去。” 莺儿应了郡主的话,转身偷偷对白朝驹做了个鬼脸。 白朝驹看她一副瘦瘦小小的模样,感慨人真是不可貌相。 吴明指着地图上的一个房间,说道:“我猜这金乌会的东家,就在这个房间里。我会暗中跟着你,如果有意外,就按我的计划进行。” 白朝驹知道他的意思,如果出了意外,就杀掉一个巡逻的人祭天。 他拍了拍吴明的肩膀,苦笑道:“你可别咒我了,但愿别出意外吧。”
第14章 甲胄之祸6 他所不知的,那是他的道别…… 小船穿过山洞,行驶到码头,白朝驹对莺儿说道:“莺儿姑娘,劳烦您在外面等我们,若是过了子时,我们还没出来,你就回去找郡主吧。” 听到这话,吴明皱眉道:“我会让你活着出去的。” “我只是以防万一嘛。”白朝驹解释道。 “我是说真的,我一定会让你活着出去。” 白朝驹见吴明注视着自己,此刻的双眸格外明亮且坚定,这令白朝驹有点诧异。 “什么意思?我们当然要活着出来啊。” 吴明发出一声轻笑,他拔出了那柄横刀,刀在他手上转了转,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 “谢谢你借我这柄刀。” 白朝驹觉得莫名其妙,这家伙平时连一句话都懒得说,现在怎么这么多话? 他看夜色渐深,便对吴明说道:“我们行动吧,等过了子时,那姓杨的就真要找上门来了。” 白朝驹提起那船上运来的箱子,那里面是五百两。 “还挺重。” 白朝驹回头看向吴明,吴明已经消失在夜色中,他只好自己吃力地扛着箱子,走进了金乌会的大门。 见他带着箱子进来,那些个个头高大的壮汉立马围了过来。 白朝驹心里有些发慌,他用力挺直了身板,不卑不亢说道: “这五百两银子我如约带来了,但我想知道,这笔账我是还给了谁?我要见你们老大。” 那些个人面面相觑,只听一个深沉的声音幽幽从二楼传来。 “带他来见我吧。” 白朝驹心里暗喜,没有想到他们的老大如此爽快,这事情比想象的还要顺利。 他跟着随从,上到二楼的厢房中,这厢房里头坐着个瘦高的男子,他模样端庄,一手端着茶杯,品着茶。 他的手指十分的修长,食指、中指、乃至无名指上都覆着一层薄茧,这是他常年累月练习摇骰子的痕迹。 白朝驹见这男子,虽然其貌不扬,但气度非凡,他身侧还站着几个随从,气势汹汹的盯着自己看,想来这就是赌场的东家了。 白朝驹把箱子端放在地上,伸手示意。 那东家使了个眼色,身边的手下立马打开箱子,那盖子一开,满满的白银引入眼帘。 “唐老爷,这是五百两白银没错。”那属下说道。 听闻这话,那东家瞪了自己的下属一眼。 他对白朝驹正色道:“我唐翡此生最恨别人骗我。我给你个机会说实话,这里是不是真有五百两银子?” 白朝驹笑着说道:“不瞒您说,这最上面一层,是我从这里赢得二十六两白银。底下的是,是四百七十四两的碎石块。” 听闻此话,唐翡也不生气,他品了口茶,说道:“你小子还算诚实,我就勉强留你条活路吧。” 说罢,他一挥手,白朝驹立刻就被人牢牢摁住,那些随从抄起棍棒,就劈头盖脸的打下去。 “等等!”白朝驹大喊,“鄙人久闻唐老爷尊姓大名,此次前来,就是想与唐老爷对赌一次,一决胜负。” 唐翡举起手,那些随从们停止了手上的动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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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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