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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朝驹和他交过手,知道这是个难对付的对手,他先前打不过他,如今也没有必胜的把握。 老头笑道:“小子,我劝你放弃挣扎,老老实实让老夫取命,能令你少些痛苦。” 老老实实令人取命,这哪是白朝驹的作风。于是他一脸坚定地摇了摇头,挥出手里的刀,势必要同这和尚拼一个你死我活。 在他挥刀的瞬间,和尚手里棍子也变了身,宛如一条活着的黑蛇,在他双手间灵活扭动,向白朝驹双眼袭来。 白朝驹沉着地起势,手里刀花一转,将他的棍子逼开。 这小子的功夫精进了!和尚眼神一冷,也不再托大,攥紧手里的长棍,使出十分功力,往白朝驹面上、身上接连袭去。 白朝驹见对方来势汹汹,脚下的划着灵动的步子来回躲避,手上的剑招丝毫不停,竟和那白发和尚打得平分秋色。 这时,一个念叨的声音从檐下的街道上传来,传入两人耳中。 “坤七、坎八、巽九……” 其他人还不知这是何意,白朝驹却一下子慌了心神。这念叨声,说的正是他脚下的步法,这是李默教给他的,以不变应万变的太乙数术。 邱绩怎么也知道太乙数术?白朝驹暗自心惊。 邱绩毕竟想成为李默的徒弟,对于李默的爱好格外了解,知道太乙数术不算什么难事。这本就是公开的占卜之法,李默爱好次术,京城中知道的人不少。 但将此数用在武学之上,是李默在海岛上教导爱徒时,偶然灵机一动,想到的方法。 如今白朝驹利用此术躲避和尚的攻击,俩人打得难舍难分。太乙数术以复杂多变著称,交手之人一时难以看出。反倒是邱绩这个旁观者,看得比当局者更清晰些。 “老和尚,他是按太乙数术走的步伐,我替你报数,你稍加留意,定能克他。”邱绩说道。 此话一说,和尚还没发觉白朝驹的破绽,白朝驹却先慌了神。他这下迈出的步子慢了半拍,没能完全躲过袭来的棍子,右腿结结实实的挨了一下。 和尚的棍子不是普通棍子,这一下挨地他疼痛刺骨,仿佛大腿被打折。白朝驹拼命稳住身形,额角上却顷刻间渗出了冷汗。陆歌平说的一点儿没错,这个邱绩,果真是个难缠的对手。 可不论怎么说,大腿受击的这一下,令他的步子慢了下来。和尚的手里的棍子使得虎虎生风,飞快地往他要害逼去。白朝驹深知时机已失,不得不后撤,脚下的步子也彻底乱了套。 要是小老鼠的话,他会怎么做? 白朝驹知道,这一仗若是换了公冶明来打,是一定不会输的。他会去逼和尚按他的节奏出招,甚至会使诈,会骗过在场的所有人。不得不说,他在打斗中使诈的本事,比自己强太多了。 白朝驹努力回想着他的样子,心生一计:反正自己腿被打了,干脆装作腿折的样子,打他个出其不意。 于是,就在和尚再度向他袭来的时候,他直接右腿一软,半跪在地,装作腿被打废的样子。 和尚的棍子狠狠打在了白朝驹的背脊上。白朝驹疼得次牙咧嘴,即便他有意避开了要害,但和尚的功力不浅,这用尽全力的一下打地他两眼翻白,耳朵也嗡嗡作响。 可他的手先动了,从地上起身,挥着刀,打的是善水七式的第一式。这一式他已经滚瓜烂熟,仅凭借着本能,就能挥出这一招。 和尚对他有所防备,防住了从地上飞起的这一刀,却没料到这是个连招。 白朝驹整个人从地上站立起来,往前迈着步子,接连挥出手里的刀。和尚始料不及,来不得及躲避,白朝驹手里的刀刺破了他的肩膀。 倘若这一击用的是剑,和尚身上一定能留下道巨大的血口。 只可惜白朝驹用的不是剑。这自下而上的一击,他没来得及转过刀刃,是拿刀背打的,只在肩膀上留下了一道不致命的刺伤。 而接连地迈步上前,令他已经负伤的腿进一步吃痛,迈到最后几步时,他险些站立不稳。 和尚瞅准了他微晃的身姿,直接抬起一脚,狠狠踢在他负伤的腿上。 白朝驹根本来不及防备,被这一脚踢地失去重心,摔倒在屋檐上。他还未来得及起身,一根漆黑的棍子从天而降,结结实实地打在了他额头上。 这用力的一击,让棍子碎成了两段。和尚看了看手里仅剩的一小截长棍,又看了看倒在屋檐上头破血流的人。他用力地踢了两下,见白朝驹没有半点反应,又迈步上前,伸手探向他的脖颈,已经没有脉搏跳动的迹象了。 “他会闭息术,别被他骗了。”邱绩冷声道。 “闭息术?”和尚疑惑道,他混迹江湖数十年,并未听过这种功法。 “这是李默的秘术,先帝也是看重这一点,才令他做太子太保。”邱绩说道,“我知道此术的解法,现教给你。” 这时,一个年轻有力的声音响起:“师父的肩膀受了伤,此等小事,不必劳烦师父,我来帮忙。” 说话的是一名皮肤黝黑的青年,手里持着柄枪。他见屋檐上的白发和尚点了点头,便矫健地蹬上房檐。 按照邱绩的指示,他将白朝驹的穴道来回点了一番。满脸是血,倒在屋檐上的白朝驹微微睁开了眼。 我完了,这个邱绩,果真是来克我的。白朝驹绝望的想着。可他睁开眼,看到却是一张陌生又熟悉的脸。 王钺?竟会是王大哥?他能放自己一命吗?白朝驹怀着最后一丝希望,幻想着。 随后,他看到王钺举起手里的枪,枪头反射着银亮的月光。枪头落下,白朝驹感到胸口传来一阵剧痛,很快就彻底失去了意识。 “阁主,他果然是诈死的。”王钺拔出插在白朝驹身上的枪,枪头连带着一连串血花,挥洒在灰黑色的屋檐上。 邱绩满意地点了点头,伸手敲了敲轮椅的扶手,那是撤退的信号。 这小典史的尸体,就留着屋顶上好了。典史死了,顺天府也无人来查此案了。明日一早,正好给文福街上的所有人看看,惹了不该惹的人,会是什么样的下场。 月亮高高的挂在天上。 夜色已深,公主府前的文福街一片寂静,黑灰的屋檐上,白朝驹安静地躺着,满身满脸都是鲜血。 有个鬼鬼祟祟的人在文福街上快步走着,他蒙着半张脸的,边走边左顾右盼,像个不太熟练的小贼。 借着清亮的月光,他看到了躺在屋檐上的人。他慌忙伸出手,不太熟练的攀着院子的围墙,一点点地爬到墙头上,再奋力一跃,跳上屋檐,俯下身子,仔细打量着满身是血的白朝驹。 应该是他没错。蒙面人伸出手,吃力地将失去意识的白朝驹抗到肩上,奋力一跃。 可这次,身上多了个人的重量,他没能像先前那样轻松地跃到墙头,反倒脚底一滑,结结实实摔在了地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半晌,围墙后走出一个踉踉跄跄的人,肩上扛着满身是血的白朝驹。他奋力又缓慢地前行着,往文福街外走去。
第175章 山穷村1 没想到被他救了 白朝驹迷迷糊糊地睁开了眼, 没想到自己还能活着。想来王钺的那一击手下留了情,避开了自己要害,还算是个讲义气的人。 可我现在哪里?白朝驹看着眼前的木质顶棚, 缝隙中能看到外头明亮的阳光。他感觉身底晃晃悠悠的,像是在艘船上。 “你醒了?”一个陌生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白朝驹侧过头,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双琉璃色的瞳仁, 瞳仁外面是双漂亮的桃花眼, 睫毛微微翘起,带着几分娇俏感。他的脸蛋没有施脂粉,皮肤细腻光洁,嘴唇则是天然的粉色, 唇形饱满而又立体。 这是个长得极好看的男人。 白朝驹辨认了许久, 总算想起这人是谁。 “霜辰?”他难以置信地开口道。 霜辰一脸凝重地点了点头:“我们刚从京城出来,先去江南避避风头。我怕他们会追来,就先带你上了船,你现在感觉如何?我看伤口的血都止住了,应当没有性命危险,等到了江南,我再请郎中给你好好看看。” 怎么会是他?竟会是他? 像是看出了白朝驹的惊讶, 霜辰继续解释道:“是恩人写信给我, 要我来京城看看你,没想到还真给我赶上了。” 是公冶明让他来的?白朝驹心里更是唏嘘。当年自己责备公冶明擅作主张, 放走了凶犯,现如今,这个“凶犯”还成了自己的救命恩人。 “你好好歇着。要是饿了、渴了,就喊我,我还挺会照顾人的。”霜辰笑道。 他看起来还真不像坏人。白朝驹看着他含笑的眼睛, 那眼睛和公冶明笑起来时有几分相像,都是一样的漂亮。 “他在沙州可好?”白朝驹忽然问道。 “沙州?”霜辰愣住了。沙州的事,公冶明并未在信上提及一二。 白朝驹的眼神立即黯淡下去。 霜辰敏锐地捕捉到了他的担忧,赶忙安慰道:“他既然能写信给我,就说明他过得不错。” 白朝驹点了点头,是这样最好了。 小船行了许久,白朝驹也睡了许久。过了好几个日夜,小船终于在一处码头靠定。霜辰下船,喊来了郎中,带到船里,给白朝驹查看伤势。 “伤口先前处理的不错,他身板硬实,静养段时日,能恢复的。”郎中说道,又开了些药方,交到霜辰手里。 郎中走后,白朝驹对霜辰说道:“我不在这里待太久,邱绩肯定发现我不在了,他一定会派人找我。这一路过来,太容易被找到了。” “那你准备去哪里?我可以带你去。”霜辰说道。 白朝驹警惕地看了眼船外头,对霜辰招了招手:“你过来,我在你耳边说。” 霜辰把耳朵凑了过去。 就在这时,白朝驹挥起手刀,重重击在了霜辰的后颈上。霜辰本就不是习武之人,也没有任何防备,猝不及防地两眼一黑,昏倒在了地上。 白朝驹把霜辰从船里搬上码头,随后只身一人撑着小船,沿着水路前行。他身上的伤才刚止住血,经过方才一系列动作,又裂开了,胸口在隐隐作痛。 看着天色渐渐暗下,他把船撑到河心的一片芦苇丛中。高高的芦苇把船完全隐藏起来,从外头什么都看不到。白朝驹把船藏好,低头检查了下胸前被枪捅穿的伤口。 那伤口包着纱布,但纱布上渗出了血迹。现在山穷水尽的逃亡路上,也没地方去找新的纱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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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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