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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本就气血不足,现在又耗费这么多血,不要命了吗!”他焦急道。 “就差一点了。”公冶明的语气格外坚定。白朝驹拽着他的左臂不松手, 他就用力把右胳膊搁在碗壁上,狠狠往下挤,发紫的血液一下子被全挤出来,顺着碗壁往下淌,瞬间就积了一小碗。 白朝驹慌忙连他的右胳膊也拉住,扯着嗓子大喊道:“来人!快来人啊!去叫郎中!” “你做什么!”公冶明抬起头,眉头紧皱,怒视着他。 “被我蒙对了是不是?你是瞒着郎中这么做的!非要擅自放血救他们!他们若是知道你用这法子救人,肯定也会和我一样拦着你!”白朝驹义正言辞,拉紧他的胳膊不肯松开。 “你管这么多做什么?”公冶明拼命想从他手中把胳膊脱出。但白朝驹抓得很紧,根本不给他脱出的机会。 “我要让郎中把你的伤口扎好,然后好好去床上休息!”他坚定道。 “蛊毒多拖一日就严重一日,我不能让他们因为蛊毒死了!”公冶明的态度也很坚决。 “那你就连自己的安危都不顾吗……”白朝驹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完,前面的人忽地低下头去。 还来没反应过来他在做什么,尖锐的东西狠狠夹住了他的手指。 白朝驹下意识地松开手。手指上,留下了两道深深的齿印,齿印下的皮肤有些发青发紫,应当是渗了血,疼得厉害。 “你居然咬我……”他愣在原地,难以置信地看着面前的人。 公冶明终于把胳膊抽回,搁在瓷碗口,紫红的液体将小碗一点点填满。 “殿下,我来了。”接收到白朝驹的招呼,郎中小心翼翼地推开门。 白朝驹沉默不语,只是撵着发疼的手指,注视着面前一意孤行的人,嘴角苦涩。 郎中被屋内凝重的空气冻住,站在门槛边,不敢再往前走,小心翼翼地打量着俩人的脸色。 “你把这带出去,给伤员。”倒是公冶明先开口了。 他将还在淌血的胳膊缩回袖子,把桌上的小碗往前推了推。 郎中赶忙接过瓷碗,埋头往外走,不敢多问半句。 公冶明抬头,看向白朝驹兜着衣袖的手指,上面的齿痕已经消了,手指起了淤青,没有破口,并无大碍。 他认真看着白朝驹的眼睛,解释道:“这些士兵是因为我中的蛊,我不能不救他们。” 白朝驹眉头皱了下,眼神变得深了。 “你在沙州是不是也这样?” “什么?”公冶明疑惑地歪了下头,没明白他的意思。 “你在沙州是不是也这样,所以才落了一身的伤病?”白朝驹注视着他。 “不是你想的那样。”公冶明低下了头,藏起自己的视线。 “不是我想的那样,那到底是怎么样?”白朝驹有些焦急了。 “我想休息了。”公冶明从椅子上起身,低头想往卧室走。 “给我看看你的手。”白朝驹说道。 “别看了,没什么好看的。”公冶明皱眉道。 白朝驹此时完全没有心思听他说话,不由分说地抓住公冶明的右手,撸起袖子。 方才取血的口子约莫两寸长,除去这道显眼的伤,还有几片格外宽大的痕迹,隐约有着不规则的皱痕,不细看很难发觉。 白朝驹回想着,想着从前他的手臂上是不是有这些伤,若是没有,这样宽大的伤又是怎么留下的。 他看得仔细,越发地感觉手中的胳膊瘦得不像话,干柴似得,几乎只剩骨头。不知是不是失了太多血的关系,如此瘦的胳膊,竟连半点血管的痕迹都看不到,仿佛不是人的手臂。 “松手!”沙哑的声音带着怒气,白朝驹这才发觉,自己拉着他的手太久了。 “你别着急,我先给你包扎……”白朝驹转过身,想找点纱布。 公冶明则直接走进卧室,关上了门。 白朝驹失神地看着空空如也的厅堂。 在进不进卧室中纠结很久,他终于选择走出院子,走到街上,随手抓了个路过的士兵。 “你可认识从沙州来的兵?” 那士兵想了想,答道:“有个姓禹的骑兵队长,是沙州来的,在定津卫里。” “带我去见他。”白朝驹道。 公冶明一觉睡到天完全暗下,醒来时浑身疲软,四肢酸胀得厉害。 他艰难地从床上爬起,四月十二的月亮已经很明亮了,照着屋子一片洁白。 他对着月光看了看自己的胳膊,伤口已经干涸,留下个月牙形的血痂。 幸亏最近没忘了吃药,要是又和先前那样,血流到根本止不住,肯定会被他发现,我又要挨骂了。 东厢房里里空荡荡的,白朝驹不知去哪儿了。 公冶明穿上衣服,往正房走去。正房里也空无一人,没有白朝驹的影子。 这么深的夜,他怎会不在住所里?公冶明慌忙走出院门。 夜深人静的三更时分,卫所的街道空空荡荡,只有靠近城墙的位置,站着守夜的士兵。 公冶明沿着城墙一路走,几日下来,山海卫的士兵们也认得他指挥使的身份,无人敢阻拦他,只当他要做什么大事。 公冶明拐到上城墙的楼梯,远远看到卫所外驶来一只车队,八匹拉车的白马披着银亮的月光。卫所正门的吱呀着开了,在夜深人静的夜晚,迎接这种不只从何而来的车队。 如此大的排面,用脚趾想想都知道,马车里坐着的是太子殿下。 公冶明本就悬着的心悬得更厉害了,赶忙抓了个站在墙角睡眼朦胧的士兵问道:“殿下白天去哪儿了?” 士兵半梦半醒地答话道:“殿下去了定津卫。” 去了定津卫?公冶明想到他白日里逼问自己沙州的事,几乎能确定他去定津卫做了什么。 而按照白朝驹的性子,能从定津卫回来,正说明他把沙州的事问明白了。不仅如此,他连夜赶路回山海卫,是冲着我来的。 公冶明慌忙对士兵嘱咐道:“别关城门,我要出城。” 他用最快的速度跑下城墙,跑进马厩,牵了匹马出来,一个飞身上马,在鞍上坐定。 剧烈的动作令他头晕目眩,可他已经无暇顾及了,宛如逃命一般,撑着白朝驹的马车刚刚进城,还未找到自己的间隙,策马扬鞭,从卫所的大门跑出去。 他在山路上疾驰许久,直到周围全是树木,一点儿人烟都看不到。 山海卫在远处的山脚下,被春日浓郁的树林淹没,成了一片黑色的影子。 夜半三更的山林阴风阵阵,吹得人寒毛倒立。他这才发觉自己穿得太少了,也可能是方才活动得太厉害,在马背上坐了许久,呼吸仍旧急促。 山上的晚风刮的又急又冷,每一下都能将他的精力抽空,他必须集中精神,才能不叫自己从马背上翻下去。 体力几乎到了极限,身下的马儿也同样喘着粗气。这只是匹普通的战马,枣红色的,不是什么能日行千里的汗血宝马。一路狂奔了许久,哪怕身上驮着的人再瘦再轻,它也已经累得不行了。 公冶明用尽最后力气拽紧缰绳,令马儿的速度慢下。马儿立即停下步子,站在原地,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公冶明小心地扶着马背,使着发颤的大腿,一点点往地上够,害怕自己一放松,就会整个人摔下地去。 累坏了的马儿仿佛通了灵性,忽地跪倒在地,让他轻易就能踩到地面。 公冶明下了马,颤颤巍巍地走了两步,靠着就近的树桩坐下。枣红马扒在他脚边,撑着硕大的鼻孔,喘着粗气。 公冶明揉了揉马头的鬃毛,哑着嗓子道:“你跑累吧了,咱们先歇会儿。” 夜晚的山林一片寂静,只有呼呼的风声,吹着叶子簌簌作响。 公冶明抬头看着满夜星光,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滋味,像是打翻了什么,五味杂陈的。 “你也跑累了吧!”另一个声音从树林中传来,像是回应着他方才的话语。 耳边的风声停息了。 公冶明听出了说话的人是谁,一个激灵站起,拼命拉着扒倒在地的马。 枣红马仍旧固执地扒在地上,公冶明急得去拽它的脖颈,可马儿丝毫不给他面子,烂泥般的一动不动。 一个穿着白衣的人从树后走出来,背着双手,那张常年带笑脸上没有丝毫笑意,眉头微蹙,面色凝重。 他注视着那个跪在马儿面前、满头乱发的人,一个字一个字道: “为什么躲着我?”
第206章 症结2 是我无颜见你 “你的轻功竟变已得如此厉害了。”公冶明站起身, 长直的头发挡住他的脸,发尾粘着几根枯黄的碎草。 他丢下了手里的马鞭,背向白朝驹, 只身一人走上山间小道。 “你骑着马都跑不过我,没了马,你还想跑到哪里去?”白朝驹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公冶明停下了脚步, 垂着头, 背影细瘦又佝偻,再也不像从前那般英姿飒爽。 白朝驹看着陌生,突然发觉面前的人变了太多。从前的他像是死在了西凉那个冰凉的雪谷里,回来的只是具冰凉的尸骨, 装的一缕他的残魂。 那样的他还是原本的他吗?是那个自己下了好大决心, 不顾世俗忌讳和他人议论,坚持相守一生的人吗? 离开前的那晚,他说的不会是真的吧?他真的不和自己成亲了?那现在他的心里,我还算什么? “就因为我不是你亲哥哥,也不是你的夫君,你就可以说走就走,说分开就分开?”白朝驹问道。 背影摇了摇头, 飘出一句快被风吹散的话:“是我无颜再见你了。” “你说什么?” “沙州的事, 你已经知道了吧。”公冶明道。 白朝驹点了点头,说道:“禹豹都告诉我了, 你为了能给大伙儿抢些粮食,险些冻死在山谷里,能活着回来已是侥幸……” “那你应当也知道,我为什么会被丢在山谷里了吧。”公冶明说道。 白朝驹“嗯”了声,说道:“我相信那事另有隐情, 你又不是十恶不赦之徒,怎么可能无缘无故……” “我是十恶不赦。”公冶明打断道,对着白朝驹的脊背忽地挺直,彰显着他的决绝。 “我的手早就脏透了,不过是见到了你,我才变得好点。就这件事,我还想着瞒你,骗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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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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