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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是要痰盂啊。 白朝驹看了看地上接了一小碗“白粥”的痰盂,这才恍然大悟,方才他摔在地上,是已经吐过一回了。这次吐的太急,白朝驹的鞋边,袖口,也沾了不少米粒。 还没到口吐白沫的程度,但也没好到哪儿去。白朝驹细细看着地上的粥液,里头混着不少紫红的血丝,一团团的,花开似的混在白米粒中。 出了这么多血,他肯定难受得不行吧,方才居然还骗我,说自己已经没事了。 “这哪里没事了!?”白朝驹心急如焚,说话的声音也大了不少,听着好像怒火中烧。 床上的人本就苍白的脸色瞬间变得更白了,颤抖着嘴角,气若游丝道:“真的没事,你去找账房,我会自己照顾自己。” “鬼才信你的自己照顾自己!”白朝驹道。 公冶明的眼眶有些泛红,低着头,解释道:“我见到你之前,不也好好过了一年吗。我没有故意逞强,只是不想拖你后腿……” 白朝驹忽地有些难过。是啊,若不是自己执意想反,汐山的岛事早可以上报给朝廷,请求其他卫所支援。自己也没必要去请海寇帮忙,正中敌人下怀,险些叫所有人都葬身东海。 他也不会因为自己,又是坠海、又是放血救人,归根到底,他现在这个样子,和自己先前的种种决策脱不开关系。 “下次身上难受,不能憋在心里,得告诉我。”白朝驹柔声道。 公冶明点了点头,歉疚地看着他脏污的袖口。 直到夜深,山海卫指挥使的正屋里还是灯火通明。 黄巫医、周回春和白朝驹三人围坐在桌前,桌上摊放着各式各样的医书。温热的烛火照着三人的脸颊通红,额角暴汗淋漓。 “你说他吃了就吐,我想或许是身上的毒……可这事也怪,若是毒,应当是身体发痛才对,不至于吃不下饭。”黄巫医疑惑地挠着头,从白天想到夜里,他的精神也已撑到了极限。 但面前这位人称“太子殿下”的年轻人,非要他们找出个能根治病症的办法,不只是黄巫医束手无策,连周回春也犯了难。 “他身上的症结太复杂,我总觉得不只是中毒和受冻这么简单。” “你们说,会不会是……”白朝驹犹豫着,要不要把雪谷的事情和面前二位说一说。 “你若想起什么,就快说,没准真正的症结就在那里。”黄巫医道。 白朝驹省去了一些前因后果,粗略道:“我听说,他在沙州被困了整整一个冬天,只能喝雪,连吃的都没有,会不会和这个有关?” “病从口入,也许就是吃了太多的雪,他的胃都被冻坏了,难怪内服效果不佳。”周回春喃喃道。 “小友,你可还知道关于他的其他事情?快给我们讲讲,没准治病的办法就藏在这里。”黄巫医道。 山海卫的灯火亮了整整一夜,直到东方破晓,房门终于被打开。 “有救了!你的小友有救了!”黄巫医兴奋地举着手里的破书,仰头大喊。 “巫医,他还在休息,别把人吵醒了。”白朝驹拉住他,脸上倒是满面笑容。 “若不是你提到他的功法特殊,咱们恐怕还想不到这样的办法。” 周回春的脸色也比先前轻松不少,但他还是有些忧虑:“可是巫医所说的煨虫,一但入体就会走火入魔,实在有些危险,难保不会适得其反。” “周老弟,你这话说的可不对了。论治病你是行家,但论蛊虫我可是行家,你不是说了,要想根治他的病,最重要的是得拔除寒症,他身上的寒症比常人严重得多,若不是有内力中和,他早就死在雪地里了。既然他的内力能中和寒症,那煨虫也一定可以。事不宜迟,我这就去一趟苗疆,把煨虫取来。”黄巫医道。 “巫医,我也跟你一起去。”白朝驹说道。 “你也去?”巫医惊讶地看着他,“这点事老夫代劳就行,你不是要谋大事吗?不必一起去啦。” “苗疆危险,巫医在那里又有仇家,一个人过去,我不太放心。”白朝驹道。 “我也想一起去。”周回春也道,“我想去见识见识苗疆的蛊虫。” “你要是一块儿去,就没人照顾病人了啊。”黄巫医道。 “那就带着病人一起去吧。”周回春道,“拿到煨虫,正好顺带把病医了,殿下你看如何。” “我也有此意。”白朝驹欣然点头道。
第211章 黑城无白昼1 煨虫能治病又不是什么秘…… 卫所的将士, 乃至杨坚都对太子又亲自前去洪广的决定提出质疑。 “咱们刚刚救下汐山岛,有这么多红夷人的银两和利炮,现在正是进京的好时候, 再拖下去,恐怕夜长梦多啊。”杨坚劝道。 “马上入夏,天气就要炎热起来, 将士们会吃不消的。加上汐山岛一战刚刚结束, 伤员们还需要休息。等到秋分,咱们就起义。”白朝驹道。 杨坚忖思片刻,觉得他说的也有理,只得道:“祝殿下此处南下一路顺利, 山海卫和定津卫的一万余人我会好好训练, 等公冶将军病好归来。” 出发的日子定在四月二十。 为了病患能够体面出行,白朝驹专程去木匠处购了台轮椅,让公冶明不至于时时刻刻都得叫人背着。 至于随行的人,白朝驹决心低调行事,只喊一只十人小队随行护卫。 禹豹对此事自告奋勇,白朝驹也应了他的要求。 他们一行人扮做西行的商队,白朝驹则是当家的。车队拉着木箱, 在路上浩浩荡荡地走着, 他们的箱子里只有随行的衣物,没什么银两, 但暗格中藏着弓弩火铳,以备不时之需。 长岳府是碧螺湖畔最繁华的城池,白朝驹不是第一次来这里,几年过去,没了作威作福的紫睛教, 长岳府似乎比先前热闹不少。 街上的商人们比从前更多了,在街道两侧一字排开,原本开阔的道路狭窄不少,倒处是往来的行人,把路挤的水泄不通。 白朝驹的商队只能在路上缓慢行进,若不是有个只能坐着的病患在车厢里,他都想直接下车步行了。 “公子,您看看,这是不是您说的青田客栈?”车夫的声音从门帘外飘来。 白朝驹掀开窗帘,往外看去。 原先简朴低调的小客栈变成了个庞然大物,住客的小楼还在面前,但在它背后,是两座新起的高楼,一左一右伫立着,颇有几分左青龙右白虎的架势。 小楼上的牌匾也换了个新的,镶金的大楷,写着“青田大客栈”五字。 “是这个。”白朝驹道。 他转头,拍了拍躺在自己大腿边的熟睡的公冶明,柔声道:“到地方了,咱们得下车。” 青田客栈的田掌柜坐在铺子前,数着今日收入的银两,大门又地被推开,门上的铃铛“叮叮”响着。 田掌柜把手里的银柜锁好,满面笑容地迎上去,忽地察觉来者有几分面熟。 中间个头高挑的那个年轻人,衣着颇为考究,一身皎月白的长衫绣着银丝,发髻上还带着白玉制的环扣。 可不论他穿成什么样,田掌柜还是认出了他:这不是三年前,在我这儿住店,非要在院子里洗澡的那个傻小子吗?几年不见,傻小子都成富商了? 田掌柜笑道:“多年不见,白公子又来关照小店了?” 身后随从们疑惑地四目相对,黄巫医则小声解释道:“这是他走江湖的名号,肯定不能以真名示人呐。” 白朝驹同田掌柜寒暄几句,说道:“掌柜的能否把左侧的大门也敞开,我那朋友行路不方便,在外头进不来。” 田掌柜按他所说的往外看去,大门外还等着一人,那人看模样倒是四肢健全,却不知为何坐在一台木制的轮椅上。他头发也没有梳,散落地披在肩上,衬得脸蛋有种雌雄莫辨的清秀。 掌柜觉得这人也有几分面熟,可又和记忆中的人物对不上号。他左思右想都想不起来,只你令伙计们把左侧锁着的门也打开,让轮椅可以被抬进来。 “天字号的客房是最好的。诸位入住天字二号和三号,如何?”掌柜对白朝驹道。 “天字一号已经被人订走了?”白朝驹问道。 “是啊,我要是知道白公子今日会来,就留着了。若是白公子非要住着天字一号,我也可以去和那人商量商量,看看他能不能让出来。”田掌柜陪笑道。 “无妨,咱们就住在天字二号和三号吧。”白朝驹道。 夕阳西下,戌时已到,守城的将士们将长岳的城门紧紧闭上。 今日不会再有别的客人来了。田掌柜命人封上大门,一个白发苍苍,衣衫褴褛的老头出现了门口,不由分说地往客栈里挤。 关门的伙计们眼疾手快地拉住他,道:“客栈已经住满了,不接待了。” “我是住店的客人!”白发老头怒道。 在伙计们将信将疑的目光中,他堂而皇之地走进了天字二号厢房中。 “黄巫医,您可算来了。”白朝驹喜出望外地看着他,“如何?在长岳能买到煨虫吗?” 黄巫医摇了摇头,说道:“长岳的药馆几乎没听说过这种虫。咱们还是得渡过碧螺湖,穿过桃源谷,翻过溧山,进到真正的苗疆。” “咱们明日就动身。”白朝驹道。 黄巫医看着早已在床上熟睡的人,担忧道:“这一路过来车马劳顿,他已经累的不轻了。去苗疆,又要翻山又要渡河的,不如修整片刻再动身。” 他嘴上说的是公冶明,但其实他自己也是如此,一把老骨头早就累得不轻,随行护卫的士兵们更是没好到哪里去,他们或骑马或走路,完全没有坐在马车里来的舒适,一个个无精打采地站着,只等休息的命令。 只有白朝驹精神抖擞。他看向快把头垂到地上的禹豹,说道: “你选八个人,跟我和巫医一起去苗疆。余下俩人在这里看守,顺便给周大夫打打下手,一起帮忙照顾公冶将军。” 禹豹立即把眼睛睁得滚圆,答道:“我和陶康留下,照顾老大。” “你留下?你是小旗,怎么能留下?”白朝驹皱眉道。 “您可是殿下,就算我不在,他们很听您命令,您尽管指挥就是了。陶康先前学过点医术,留下来也能帮上不少忙。至于我,必须留在老大身边!谁知道那个庸医能干出什么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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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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