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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手的指甲有, 右手的指甲也有,甚至更多些,这都血渍是在血水里泡出来的,单单杀个人,怎么可能把手弄脏成这样? 弄脏左手也就罢了。他已经许久没用右手了,怎么也脏成这样?这根本没法解释。 白朝驹正直直看着自己,眼睛比太阳更亮。 又被他拆穿了,怎么每次都能轻而易举得被他拆穿? 眼看瞒不下去,公冶明只好承认道:“我是吐血了。” 话刚出口,他又觉得这样承认太过直接了当,不服气地补上一句:“都是被你气的。” 白朝驹脸上的笑一下子收敛了,眼神变得更加凝重,小心道:“真是被我气的?” 见他当了真,公冶明又有些心虚,嘴里嘟囔着:“倒也不是……” 白朝驹道:“都怨我,昨天应当追着你道歉……” 追上来才叫不好呢,我吐血吐成那个样子,怎么可以让你看见? 公冶明抬眸看着他,问道:“我只是有些郁闷,你为什么这么护着公主?” 白朝驹顿了下,脸上立即绽开笑容:“因为公主待我有恩啊。” 假话。 公冶明把目光从那张虚伪的笑容上挪开,抱紧怀里的刀,转了个身,面朝着墙板,嘴里说着赶客的话: “按照计划,秋收之后,我们就要北上进京。我要休息了,趁这段时间把身子养好。” 白朝驹还想解释几句,最终欲言又止,只是道:“我已将周大夫从永江请来。我会令他一直照看你,直到把你医好为止。” 公冶明点了点头,忽地想起什么,问道:“怎么不请黄巫医?我记得他也在你的队伍里。” 黄巫医……白朝驹顿了顿,眨眼间又编了个谎话。 “黄巫医说自己年纪大了,行军太累,他跟不上,前段时间就离开队伍,回苗疆去了。” 公冶明点了点头。 白朝驹松了口气,又道:“周大夫医术高超,治疗走火入魔更是自有一套,他一定能医好你,一定。” 公冶明沙哑地“嗯”了声,然后不再说话。 白朝驹站在床边看着他,心里依旧很是不安。《黄帝内经》有言:百病始于心。他若还因为昨夜的事情生自己气,身子是没法转好的。 看他现在这副不肯搭理自己的状态,肯定还没消气。 白朝驹一时间想不出哄他的办法,愁眉苦脸地在屋里转圈,直到天完全暗下。 候在门口的小兵见太子许久不出来,忍不住敲了敲门,提醒道:“殿下,天色已晚,可以用膳了。” 白朝驹道:“叫人送到我屋里,稍后我过去……” “叫他们送到这里。”沙哑的声音突然打断了他。 白朝驹一喜,快步跑到床边,小声道:“你原谅我了?” 公冶明果断抛出一个“没”字。 白朝驹的脸垮了回去,那沙哑的声音继续道: “除非你唱歌给我听。” “唱歌?”白朝驹一愣。 公冶明转过身,双手抱胸看着他,问道:“太子就不能唱歌了?” 那倒也不是……可我是太子,臣子命太子给自己唱歌,是不是有点倒反天罡? 见他犹豫,公冶明微微皱起眉头。 白朝驹感到了一丝无声的谴责。 唉,唱就唱嘛,要是唱歌能让他的身子变好,唱到喉咙哑了都行。 白朝驹轻咳两声,昂起脖子,说道:“本王今天心情好,就给你露两手吧。” 大抵是太久没唱的缘故,他第一句就破了音。 公冶明噗嗤一下,笑出了声。 “不能嘲笑本王!”白朝驹伸手去捂他的嘴。 “真难听!”趁他手掌堵上来的前一刻,公冶明眼疾手快地吐出这三个字。 白朝驹用嘴堵上他的耳朵,咬牙切齿道:“是你说要我唱的,难听你也得听完!” 月亮从东方升起,在门口守夜的士兵打了个哈欠,听着屋里的歌声,他的嘴角情不自禁地扬起笑容,朦胧中,眼前浮现出繁华的京城。 太子殿下真是多才多艺,这歌喉,不逊于京城最好的歌女呢。 京城的街道上,一匹快马气喘喘地跑着,马背上的人穿着短打,在九月的秋风中冻得瑟瑟发抖。 他驾着身下的快马,熟练地穿过京城的大街小巷,最后拐进锻造局的西面的街道。 那里有一座大宅,曾经门庭若市,现在却杂草丛生。 自打姚望舒辞官,这里鲜少有人拜访。走后门,是姚党众人的默契。而从正门走的人,定是想给姚党找些麻烦。 那匹快马端端正正停在了文华街的正门。 穿着短打的男子翻身下马,敲响了大门。 在瑟瑟秋风中战栗许久后,姚府的管事终于赶来,将门拉开一道缝。 “南边来的?”他露出一只眼睛,警觉地打量这个不速之客。 “我是公主的人。”短打男子说着,从怀里取出一份信。 “公主的信?”管事犹豫地接过信封。 “劳烦交到姚大人手里。”短打男子对他行了一礼,翻身上马,头也不回地离开。 公主的信?陆歌平的信?那个女人怎么还有动静?她难道不怕死吗?管家疑惑地想着。 姚望舒正在大堂里和众人对坐,众人一言不发,气氛凝重。 他们刚刚得知於鹏达率领豫南全军归降太子的消息,出师不利,不仅没能削弱太子的力量,反倒给他送了波兵马。 “这个於鹏达,枉费叔叔一片苦心,将他提拔到这个位置,他竟能做出此等忘恩负义的事。”姚林青道。 姚望舒摇了摇头,叹气道:“先帝说我识人不慧,说得竟如此准确。” “姚大人不必妄自菲薄。”邱绩宽慰他道。 “依我看,於鹏达会背叛大人,只是因为大人待他太过仁慈。” “太过仁慈?”姚望舒疑惑地看向他,觉得他话里有话。 邱绩微微一笑,继续道:“我已将徽宁提督、陕秦提督、三晋提督、齐鲁提督和直隶省提督的一家老小都接到京城。只要大人一声令下,这些人就立即能到姚府做客。大人的宅邸开阔,他们住在这里,各个都会轻松自在。” 姚望舒沉吟片刻,问道:“此法当真管用?” “只是姚大人热情好客而已。”邱绩笑道,“豫南加洪广,不过两个省的兵力。若能叫这五个省的兵力一起出动,定能镇住他们。” 姚望舒低头沉思,正在此时,管事带着信走来,递到他的面前。 “叔叔,可是豫南来的信?”姚林青探头问道。 姚望舒展开信纸,眉头开始皱紧,他越往后读,眉头皱得越深,几乎要将脸上的皱纹全部挤出。 邱绩隐约猜到出了何事,问道:“可是公主的信?” 姚望舒点了点头,深吸一口气,一字一顿道: “公主要我说服殿下,让位于太子。” “什么?”屋内众人一齐瞪大眼睛。 邱绩也颇感惊讶,他想到陆歌平会因为战胜的事要求自己让利,没想到她的要求如此不切实际。 “不过是赢下一个豫南,就如此狂妄,且不说公主一个女子,是否真有号令三军的本事。即便於鹏达心甘情愿听令于他们,他们也未必能攻进紫禁城。”邱绩道。 姚望舒把信揉成一团,丢在脚边,下定了决心。 “去把那些提督的一家老小们都请进姚府吧!老夫会好好款待他们。” “遵令。”邱绩低头行礼,眼里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 这个出身卑贱的小替身,凭什么让公主保着他?凭什么坐上皇上的位置?
第240章 三九1 先叫他们群龙无首 紫禁城里, 一人行色匆匆。他手里提着个黑色的漆木盒子,食盒大小,只有两层, 看起来颇有分量。 他一路东行,走到最底靠近护城河的位置,那里有一排直房, 是司礼监办公的地方。司礼监之首, 便是大太监程庆。 他走进其中一间直房,对着那名身着蟒袍的男子,毕恭毕敬陈上手里的木盒。 “程公公,这是白象阁主送给您的。” 程庆拿余光扫了眼, 便清楚这里头是什么物件。他眉头一皱, 连连摆手,示意那人把盒子拿回去,头也不抬道: “最近司礼监在招人,他想叫我给白象阁里的象姑们谋条出路?司礼监不是以色侍人的地方,我帮不上这个忙。” “阁主并非此意。”那人上前一步,直接将箱子压在程庆面前的书桌上。 “阁主只是想问问公公,被司礼监淘汰的人里, 可有头脑机灵、手脚麻利的?” “他打听这些人做什么?”程庆问道。 “阁主说, 固安郡主的府里想要几个家奴。他想从您这边物色些能干的,献给郡主。”那人道。 “固安郡主?”程庆细细回想着这个封号, “莫非是和平阳公主走得很近的那位小郡主?” “正是。” 程庆笑了下,直截了当道:“你们想以此要挟公主?” “阁主怎么会要挟公主呢?”那人眯起眼睛笑道,“阁主只想巴结好固安郡主,给自己留条后路罢了。” “油嘴滑舌的。”程庆皱眉,拉开桌上的木盒。木盒里装着满满的金锭, 夺目的金光照得司礼监熠熠生辉。 这个邱绩,跟在姚望舒屁股后头,倒是捞了不少好处。 程庆将木盒合上,郑重看向面前的年轻人。 “我会帮忙留意。不过得先说清楚,这些人离开了紫禁城,和我就没关系了。” 那人毕恭毕敬地行了一礼,说道:“请公公放心,阁主也是这个意思。” 天门卫驶入一匹快马。 快马上的人风尘仆仆,每一根发丝都沾着黄沙。 他驾着快马一路狂奔,最终停在一间其貌不扬的小屋前。他翻身下马,埋头往屋里头跑,边跑边喊着: “齐鲁提督薛槐亲帅的大军正在豫南东北集结!” 陆歌平捻起一枚黑子,放在豫南和齐鲁的边界线上。 如此一来,豫南被五个黑子整整齐齐围住,除了南面的洪广是友军,其余三面都是大军压境。 “公主,末将倒是有个想法。” 梁曲指着放在豫南和直隶省边境上的那枚黑子。 “豫南同直隶省接壤,咱们无需同所有人开战,只要保护好太子,直接进京即可。” “直接进京?这倒是个办法。”陆歌平点了点头道。 “但齐鲁、三晋二省离京城都很近,咱们得留出两波兵马牵扯住他们,免得节外生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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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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