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忽地想到了什么,猛地从椅子上站起,往幄帐外走去。 “我就说这家的淮扬菜好吃吧。”卫九眉开眼笑地对其他人炫耀着,“将军才吃过一回,就请咱们下馆子来了。” 这日是八月十六,中秋的后一日,按理说不是逢年过节,客人会少一些。 可得意楼的生意依旧欣荣,座无虚席,甚至酒楼门口还排着长队。 得意楼的门头和临江楼完全不同,装修甚是豪华,但公冶明将菜单扫了一遍,还是嗅到了一股熟悉的味道。 他点了几个招牌菜,把菜单归还给店小二,说道:“我想去你们家后厨看看。” “客官大可放心,咱们家后厨干净地很,食材都是今日清晨采买的,不然做不出这样好的口味。后厨烟熏雾缭,客官还是不要去了吧。”店小二道。 “我得去后厨看看。”公冶明执意道。 店小二打量着屋子里十来个大汉,清一色虎视眈眈地看着自己,仿佛自己再推托一句,这些人就会立刻扑上来,把自己撕个粉碎。 他只好满面笑容地看着面前这个清瘦的年轻人,说道:“客官请随我来。” 公冶明跟在店小二身后,在得意楼的走道来回穿梭,迎面遇上不少端着酒菜的伙计,清一色都是陌生的脸庞。 他心里不免打起了鼓,或许只是自己想得太多,大齐人杰地灵,能做一手好淮扬菜的厨子不少。 临江楼的一个普普通通的厨子,未必会背井离乡,来到京城这样大的酒楼,就算他到了京城,也未必和白朝驹有关。 “客官,后厨就在这里。”店小二带着他走到后院。 后院是备菜的地方,院子里的阴凉处摆着各式各样的蔬菜,几人坐在凳子上,埋头在盆里洗菜,地上全是水渍。 公冶明往炊烟袅袅的灶房走去,身后传来店小二的声音:“客官,地面湿滑,小心脚下啊。” 他走到灶房门口,还没进去,便听到一阵呵斥。 “说了切丁,怎么切的丝呢?越忙越出错,真是越忙越出错!” 声音有些耳熟。 隔着炽热的火气,公冶明看到一个有些熟悉的背影,正在灶台前忙碌。 他试探着喊了声:“徐大哥?” “别催了别催了!”徐闻头也不回道,“马上就好了!” 店小二站在院子里,看着从灶房回来的年轻人,他迎上前去,好奇问道: “客官,您和咱家的厨子认识?” “或许认识。”公冶明道。 或许认识?这是什么说法。店小二正在疑惑,年轻人沙哑的声音又飘了过来。 “你们家掌柜,是不是姓白?” “不是哦,咱家掌柜的姓叶。”店小二道。 姓叶,那没错了,一定是他了。 “客官,那你应当是认错人了。”店小二又道。 公冶明没有否认,但那张冷若冰霜的脸上,竟浮现出丝丝缕缕的笑意,像是初冬最明媚的阳光。
第256章 抓到你了 咱俩凑在一块儿,也算个名利…… “将军, 这事不妥吧?”卫九站在幄帐里,一脸为难地看着自己的老大。 “何处不妥?”公冶明抬眼看向他。 “您说得意楼的叶掌柜和徐大厨是盗墓贼一伙儿的,可人家县令早就问过他们了, 皇陵失窃的时候,他俩还在建州呢,这根本八竿子打不着啊。”卫九为难道。 “而且得意楼的名声这么好, 咱们要是自作主张, 把他俩抓了,又找不出证据来,百姓们会说官府办事不利啊。” “我只是说,他俩和盗墓贼有关, 我可没说他俩就是盗墓贼。”公冶明纠正道。 “可是将军, 没有证据表明他俩和盗墓贼有关啊。”卫九一脸为难地看着他,深怕他哪里吃错了药,得了癔症,在那里指鹿为马。 “你若是能将他们俩人好好审问审问,肯定能得知盗墓贼的下落。”公冶明道。 “审问审问?将军的意思是,我还是得把他们俩抓起来?”卫九不敢确信道。 公冶明忖思片刻,问道:“你会扮鬼吗?” 八月十七的夜里, 得意楼发出了两声惨绝人寰的惊叫声, 前一声在二楼的掌柜卧室里,后一声在后院的厨房里。 叶求金和徐闻俩人瑟瑟发抖地站在院子里, 萧萧秋风吹着他们手脚冰凉。 在他们的面前,站着个无头男子,穿着一身满是血污的黄袍,黄袍上隐约露出一些龙纹。 “快说,盖酒楼的钱是谁给你们的, 要是不说,我把你们的魂带回地府……”幽幽的声音从“无头男子”的胸膛传出。 徐闻还有几分镇静在,对着“无头男子”颤颤巍巍地开口道:“你你你是什么人?” “你敢问朕是谁?”“无头男子”提高了音调,“朕乃大齐第六位帝王,陆濯!” 听到陆濯的大名,叶求金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连连磕头道:“皇上饶命,皇上饶命,皇上的宝贝不是鄙人偷出来的,鄙人只见到了银子,没碰那些东西呀!” 徐闻虽然心里也怕得要死,但还是拼命拉着叶求金的衣袖,小声道:“可别咱们的恩人供出来……” “恩人!?”“无头男子”震怒道。 仿佛是感受到“天子”的怒意,嗖嗖的破空声传来,数枚箭矢落在俩人周围的空地上,噼里啪啦宛如下雨一般。 徐闻浑身一个哆嗦,腿不自觉地发软,也随着叶掌柜的一起,扑通跪倒在地,嘴里忙不迭道: “皇上饶命,是白小哥劫的坟,皇上饶命,皇上饶命啊!” “我可以饶你们一命。”“无头男子”幽幽道,“只要你们带我见到这位白小哥。” “当然,当然!皇上随我们来!”俩人忙不迭地答应着,全然没有想过这位神通广大从地府归来的“皇上”为何只能找到自己,却找不到白朝驹身在何处。 等这一群全副武装的黑衣人把一间其貌不扬的京城旧宅包围时,白朝驹已经来不及逃了。他只能在数百只弓弩的包围下,乖乖带上镣铐。 一左一右两杆银枪架住白朝驹的胳膊,押着他从屋里走出。 此时卫九正忙着脱下身上的伪装。他给自己做了个木质的肩垫,带在头上,把整件衣服抬过头顶,假装没有头的样子。而这件黄色的衣服,是他问和尚要来的,上头的龙纹也是他自己画的,这东西得赶紧烧了,可不能让别人看见。 “九哥,盗墓贼擒住了,带去哪里?”士兵对卫九说道。 “还能带去哪里?像这种胆大包天的小贼,连皇上的坟都敢盗,当然是押入大牢,等秋后问斩吧!”卫九大手一挥,命那些人把盗墓贼带走,心里美滋滋的。 将军果然有本事,顺天府都抓不到的盗墓小贼,被他轻而易举地找到了线索。事已成,这二十两银子,我赚得也太轻松了。 次日的天一亮,卫九兴高采烈地走进神枢营里,对公冶明报告这个喜讯。 公冶明脸上一喜,赶忙道:“快把他带来见我。” “我们已经把他关在顺天府的大牢里了。”卫九道。 公冶明脸上笑忽地僵住了,惊讶道:“你把他关进了顺天府大牢?” “咱们神枢营也没有牢房,像他这样敢盗皇陵的要犯,只能关到顺天府的大牢……” 卫九说着说着,声音弱了下去。他感到将军的神色有些不对,没有要犯落网的喜悦,反倒有一股浓浓的担忧。 “快带我去顺天府的大牢。”公冶明道。 白朝驹躺在大牢的地上,架着二郎腿,双手垫在脑袋底下。 神枢营的士兵搜查地并不细致,没有发现他藏在牙缝里的钥匙。他把钥匙攥在手心里,冥思苦想了一晚上,犹豫着要不要逃跑。 是小老鼠的人找到我吗?那个装神弄鬼的手法,真像是他能干出来的事。 可昨夜我没有瞧见他的人,扮鬼那人说话的声音也不像他。 大牢外传来一声的“咔哒”声,白朝驹猛地坐起身,隔着铁栏杆探头探脑地往外看,想确认是否是那个熟悉的身影。 地牢阴暗幽深的走道上,俩人一前一后走来。 一人提着灯笼,在面前引路。另一个跟在他身后,脚步无声无息。 “将军,人在这儿。”狱卒将灯笼放在关押白朝驹的牢门前。 公冶明在牢外站定,看着坐在地上的人。 白朝驹还穿着身亵衣,一头桀骜不驯的头发披散在肩上。他乖巧地盘腿坐在地上,抬着小脸,眯起眼睛,一脸尬笑。 半年不见,公冶明的气色好了不少,虽然面色还三分病态,但已然有了做将军的威严。他穿着一身黑衣,面无表情地站在牢门外头,这让白朝驹心跳得很快。 “你会救我出去的,对吧?” 他有些不确信地看着面前的人,心里也清楚,十年再见的话,确实说得有些重了。 他本意是想让公冶明好好修养身子,从长计议,不能随便耍小性子。为此他刻意在京城找了住所,暗中观察他的一举一动,等时机成熟就去见他。哪料这样一来,反倒叫公冶明更快一步找到自己。 他不会找自己算账吧?故意让自己受些牢狱之苦,长长记性。 但不管怎么说,我偷的可是给自己陪葬的东西,自己偷自己,这都不能叫偷吧?他对着公冶明挤眉弄眼,想令他明白自己的苦衷。 公冶明疑惑地抬起了眉头,看了一会儿,总觉得不明所以,低头对狱卒道:“你们抓错人了,这是我哥哥,把他放出来。” “你哥哥是不是……?”狱卒欲言又止。 “他脑子不太好,见谅。”公冶明道。 白朝驹敢怒不敢言,只能吹胡子瞪眼,发出无声的怒吼。 “将军,人可以放,但该走的流程还是得走一下。” 狱卒取出一本册子,翻了几页,对公冶明道:“可否请将军告知此人姓名?我需要登记在册。” “姓名?”这话把公冶明问住了。 叫白朝驹肯定是行不通的,白朝驹曾经就是顺天府的典史,早在两年前被姚望舒的手下追杀致死,死得明明白白,不可能死而复生。 叫陆濯更是不可能,陆濯已经被葬在了天寿山上的皇陵里,举国上下无人不知。 那他现在应当叫什么? 公冶明不确信地回过头,对白朝驹投去求助的目光。 白朝驹明白他的意思,但又不好直接出声,只能用口型给他提示自己现在的姓名。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244 首页 上一页 242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