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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底的敌意化开,转而变得有些茫然无措,萧云衍霍然起身,想出门迎接,想起脸上的一巴掌,又不敢出门迎接,只能局促的站在原地,不知如何是好。
他揣摩不透楚景容的心思,却在楚景容推门而入之际,下意识后退一步。
看到这一幕,楚景容双眸暗了暗,他双脚没有丝毫停顿,步步紧逼,直到站定在萧云衍跟前。
眼见萧云衍错开视线,不敢跟他对视,甚至还想逃避的退远一些,楚景容气不打一处来。
“给我站那!”
一句话,让萧云衍的脚步钉在原地,他抿进双唇,不敢再轻举妄动。
“萧云衍,解释一句那么难吗?从小到大都是这个驴脾气,你什么时候能改一改?”
张了张嘴,最终还是一个字都没能吐出来,就再次恢复沉默。
楚景容又手痒了,他强压下来,不愿大动肝火,只是再开口,语气比刚才还要不耐:“说话!”
“我……解释了的!”
??
楚景容愣了一下,努力回想今天不愉快的一幕,好半晌才明白这人口中的解释是哪几句话!
他说,那些个莺莺燕燕不是自愿流落风尘,是被逼良为娼!
这就是萧云衍口中的解释!
那叫解释吗?分明是火上浇油!
知道了事情的来龙去脉,楚景容现在能理解萧云衍要表达的意思,可当时的情况下,这一句话,真的很容易让人误会。
长叹一口气,楚景容有些无力。
一旁伺候的青梧很有眼力劲的搬来一把椅子,搀扶着自家公子坐了下来。
萧云衍本就长得高,楚景容站着的时候只能抬眸看他,如今坐下来,更是要仰着头。
摆了摆手,将青梧打发出去,待书房的房门合拢后,楚景容出声命令道:“蹲下!”他不喜欢仰视别人,从来都是别人仰望他。
萧云衍听话的蹲了下来,他将一只膝盖半跪在地上,低垂着脑袋,莫名可怜。
“我问你答,如果答案不能让我满意,你以后都不要再踏入主院半步!”
听到这话,萧云衍立马急眼了,他不愿接受这个后果,开口想要拒绝,却被楚景容一个凌厉的眼神制止了。
眸光逐渐暗淡,萧云衍双臂颓然垂落下来,缓缓的低下头去,像是即将被拖去午门斩首的死刑犯,俨然放弃了抵抗。
在萧云衍看来,楚景容压根不想要什么答案,这只是个冠冕堂皇的借口,为的就是让自己再也无法接近主院,再也没有机会接近他,所以,不论他给出答案是什么,楚景容都不会满意。
看萧云衍这幅反应,楚景容就知道他是怎么想的,冷哼一声,楚景容懒得多费口舌,直接开门见山道:“许久未回王府的那段时间,去哪了?”
“……五毒谷!”
“为何要去五毒谷?”
“为了……梵音。”
楚景容皱了皱眉头:“你什么时候对礼乐感兴趣的?”
“我……不懂音律的,只是想……送给你。”
闻言,楚景容眉头皱的更紧了。
等待了许久,却等不来楚景容下一个问题,萧云衍略一犹豫,擅作主张的继续道:“家宴那天……惹你不开心了,我想……让你开心。”
这一次,楚景容没有再打断萧云衍的解释,他垂着眸子,深深看了萧云衍一眼。
所以,是为了让自己开心,所以去五毒谷寻梵音,见百姓受难,便出手斩杀恶贯满盈之人,顺手救下一堆禁|脔,最后还为此挨了自己一巴掌吗?
若不是知道萧云衍没那么多花花肠子,楚景容甚至怀疑这人就是故意让自己误会,然后等真相大白的那一天,好换来他的心软。
可就算萧云衍没有这种想法,却也阴差阳错的达成了这种目的。
楚景容脸色缓和下来,但他此行来的目的还没有达成,于是错开话题,严厉道:“把刚才的回答,用一句话连起来。”
萧云衍不明白楚景容这么要求是何意?但他不敢忤逆就是了。
顿了顿,一边小心翼翼的观察着楚景容的脸色,一边谨慎的开了口:“为了去五毒谷寻梵音,救回来许多百姓与女子,安置在王府内。”
“以后再遇到类似的事情,就这样解释,记住了吗?”
这么大的人了,再过两年就要加冠,这点小事还要他悉心教导,楚景容说不出心里什么滋味,有些气闷,又有些恨铁不成钢。
所以,景容趁着夜色赶来相见,并不是为了彻底摆脱自己?
萧云衍眼眶红了,带了点劫后余生的侥幸,他低下头去,沉闷的嗯了一声。
“你知道我的规矩的,下不为例!”
“……是。”
处理完一场误会,楚景容抬头望向门外,吩咐道:“青梧,进来一下。”
一直在门外提着心吊着胆的青梧,听到这话,小脸瞬间垮了下来。
公子这是要跟自己算账了吧?他还以为能蒙混过关的,果然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
哆哆嗦嗦的推开门走了进来,青梧刚打算跪下听候发落,楚景容却抢先一步开口道:“回我的房间,书架第三排的柜子上,将青绿色的瓷瓶取来。”
青梧一时间没反应过来,等回过神来之后,连忙应承了下来,又毛手毛脚的跑了出去。
“还疼吗?”楚景容问这话的时候,眸光还望向门外青梧消失的方向,若不是四下无人,萧云衍都要以为这话不是在问他。
是在问他的吧?问他挨的那一巴掌?
早就不疼了,萧云衍下意识想要如实回答,但话到嘴边,又被他咽了下去。
眸光闪了闪,再开口语气却带了几分可怜:“疼的。”
作者有话要说:
傻狗这是开窍了?
第25章
“哪疼?”楚景容回过头来,藏在袖袍中的指尖蜷缩了一下,他在气头上,确实没收力。
而且当时青梧还在场,现在的萧云衍是大周国的襄亲王,已经不是当初受他教导的二皇子了,如此不留情面,楚景容就算嘴上不说,心里是有些后悔的。
试探性的伸出手,轻轻抬起楚景容的手腕,见那人没有露出嫌恶的神色,萧云衍壮着胆子将楚景容的掌心缓慢搭在了自己左胸口上。
“景容,我这疼,很疼。”
脸已经不疼了,可是心疼。
是他的错,是他没用,连句解释都说不明白。
可是,景容怀疑他妻妾成群,还指责他荒淫无度!
他不是这种人,他明明不是这种人的,也永远不可能成为这种人,他艳羡的是择一人深爱,念一人终老。
当初在五毒谷,为了避嫌,连眼睛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除了楚景容,其他所有莺莺燕燕,落入他眼中,都是红粉骷髅。
像是被烫到一样,猛地抽回手来,楚景容低喝一声:“胡闹。”
好在这个时候,青梧取了瓷瓶回来,是楚景容自制的金疮药。
摆摆手,在楚景容的示意下,青梧又退了下去,他再次掩上房门,心里松了一口气。
看公子的意思,好像没有要跟自己秋后算账的意思,青梧躲过一劫,也在心中提醒自己,以后万不能听风就是雨,不是十拿九稳的事更不敢在公子面前乱嚼舌根子。
拧开瓷瓶,药膏的甘苦味蔓延开,楚景容用玉杵蘸取少许,面部表情的命令道:“把袖子挽上去。”
刚进门的时候,就闻到一股久久不肯散去的血腥味。
萧云衍从小就善忍痛,教授他武艺的那段时间,舞刀弄枪,难免受伤。
他却谁都不告诉,连洗澡的时候都不让丫鬟们伺候,若不是楚景容发现他反应迟钝,举手投足间都不对劲,他还能瞒下去。
明明有母后疼爱,有父兄庇护,作何隐忍成这样?
萧云衍听话的挽起袖子,结实的小臂只简单包扎过,渗出的血迹染红了纱布。
楚景容面色微冷,将纱布揭开,果然看到血肉模糊的伤口,眉头瞬间皱了起来。
“怎么弄的?”
“中了毒,只能剜掉了。”萧云衍语气平淡的陈述着,好像剜掉的不是他自己身上的肉。
楚景容虽精通医术,却接受不了这种这种血淋淋的场面,他生性如此,不喜欢太过极致的东西。
像太甜,太辣,太冷……,太疼更是不行,哪怕只是看上疼。
微微错开视线,将药膏均匀涂抹到伤口上,他自制的金疮药,效果显著,几乎在碰到伤口的瞬间就凝成血痂。
“不用再包扎了,近几日注意不要碰到水,不要拉扯。”楚景容简单的叮嘱完,眸光略一扫过,发现萧云衍的小臂上还有些旧伤,一条一条的,像是被锋利的石砾割伤过。
刚退掉血痂,还留着淡淡的红痕,算一下日子,应该不是战场上受的伤。
“这又是怎么回事?”
萧云衍默了默后,模棱两可的答复道:“前些日子,去过穹山一趟。”
穹山?去那巍峨绝壁做什么?人烟罕至,只有猛兽凶禽……
凶禽?
忽的想起那天,这人提着一只海东青,兴致冲冲跑来找他,却被他冷言冷语哄了出去!
渐渐的,一些事情好像串了起来……而还有多少事情是他不知道的?
萧云衍既不愿多说,楚景容便不细问。
“你安置在府中的百姓,我会帮他们解毒,解完毒之后,他们的去处便任由你做主。”
说着,楚景容站起身来,朝门外走去。
萧云衍伸了伸手,却只够到一片衣角,他虚虚的握着,滑腻的触感自掌心划过,勾的人心头发痒。
楚景容要走,他拦不住,不能得寸进尺,萧云衍在心底警告自己。
然而楚景容前脚刚踏出门槛,突又顿住了身影,没有转身,只有清越的嗓音悠悠的传入萧云衍耳朵里。
“那些个女子,你打算如何安置?”
这……萧云衍答不上来,因为他也不知道要如何安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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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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