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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杳伸手,一下掩住了季承宁的唇。 指腹碾压唇肉,那触感相当柔软,这样锋利张扬的小将军,唇瓣竟能如此柔软。 好似,撬开了蚌,露出内里软红的肉。 叫人想,再过分一些,将手指探入其中,看看能不能逼出他更多的反应。 手指幽冷,冰得季承宁一震。 他如梦初醒。 二人视线倏然相撞。 崔杳喉结滚动了下。 此地实在,太热,太热了。 “表妹?” 顿了顿,季承宁轻叹道:“表妹对我挂怀之意,我清楚,只是我心中所言,实在如鲠在喉,不吐不快。” 崔杳没说话。 他总不能和季承宁说,他并非想要季承宁缄默住口。 而只是,想摸摸他的嘴唇。 季承宁苦笑,摇摇头道:“若我爹泉下有知,知道我说了这么些大逆不道之言,恐怕恨不得将我的腿打断。” 崔杳却摇头。 他不知何时半跪在季承宁面前,比席地而坐的小侯爷高出大半头。 是个,极其便于拥抱的姿势。 “世子,”他手指无意般地绕上季承宁垂下的发丝,一圈,又一圈,逐渐收紧,“如是令尊,见到世事如此,也许,会有与世子一般所想。” 季承宁一震,他猛地抬头,好像第一次见到崔杳。 可崔杳没有躲避他的目光,反而跪直了身体,定定地看着他。 像是怕季承宁看不清,崔杳还极其体贴地托住了季承宁的下颌。 四目相对。 月光下,崔杳的眸光清越无比。 崔杳声音轻极了,也郑重极了。 “此皆非世子之过,何必自苦已极。” 为何要拿帝王的过错,来磋磨自己? 季承宁怔怔地看着崔杳。 他不知崔杳是安慰还是真心,但无论是真心实意,还是信口敷衍,都让季承宁微微发抖。 他忽地生出了种想大哭,又想放声大笑的欲望。 天地之大,亿兆生民,能有心意契合者如眼前人,他该万分庆幸! 一时间眼眶酸胀紧绷,他掩饰般地清了清嗓子,方才种种自厌和踌躇渐褪,可一种更诡异的心绪上涌。 季承宁下意识要偏头,奈何崔杳眼疾手快,二指钳制住了他的下颌。 “你将我想的太羸弱了。”季承宁摸了摸鼻子,“阿杳,你先……” 放开我。 言下之意清楚。 崔杳却眨眨眼,“我与世子吹了半夜的冷风,眼下世子心绪渐平,不发一语就想将我打发回去休息吗?” 季承宁看得好笑,知崔杳是在转移话题,不愿自己沉湎在那些沉重的情绪中太久。 他姿势放松了好些,一只手随意地抵在膝头,歪头漫不经心地盯着崔杳瞧。 “那阿杳,想要我给你什么做谢礼呢?” ------- 作者有话说:最近在停药期(祈祷),停药后真是耳聪目明,我一下就活了。
第89章 “昧昧,”他吐出一口浊气…… “我要,”崔杳盯着季承宁,淡色双眸如同一泓深泉,望之,令人几乎头晕目眩,“世子允我给世子上药。” 低柔缠绵的声音入耳。 季承宁一震。 好似,从泉水中爬出了蛇。 蜿蜒地绕上颈骨。 越收,越紧。 “男女授受不亲!”季承宁脖子猛地往后缩。 岂有一而再再而三地劳烦阿杳一个姑娘家给他上药的道理,他不要颜面,阿杳还得顾虑清誉呢。 崔杳见季承宁满面认真,蓦地一笑,轻轻柔柔道:“玩笑而已,世子何必如此,”尾音绵软地拉长,他倾身,那股冷幽幽但存在感极强的香气充盈季承宁的鼻腔,“紧张呢。” 季承宁吞了下口水。 他心道,我可没觉得你在玩笑。 他弯眼,“那便算我欠阿杳一次,但卿所取,我无所不奉上。” 崔杳抬眼,“哦?” “千金之子,权势已极,”崔杳声音愈发低柔了,“属下简直想象不到,世子的许诺,能给属下多么大的好处。” 季承宁仰面。 见月色溶溶,落入崔杳眼中。 冷月照寒泉。 鬼使神差间,他轻声道:“那,表妹一定要好好想,问我要什么。” 要什么? 崔杳想。 他想要的太多,桩桩件件关乎季承宁,无一件,可以正大光明地诉出。 崔杳瞬间呼吸一滞。 心口剧烈震颤后,是难言的恼怒。 这种话,也是可以随随便便对旁人说出口的吗? 若是碰见了别有用心之人,他的承宁不知要吃多么大的教训。 幸好是对他说的。 崔杳从不会趁人之危。 崔杳强压下纷乱的心绪,微微笑,“属下必不辜负世子的期许,定要想个明白才行,还望真到了属下向世子讨要那日,世子千万不要吝于割爱啊。” 他起身,朝季承宁伸手。 他不等季承宁回答。 “世子,该回去了。” 季承宁下意识将没那么疼的左手递过去。 旋即就被五根冰冰凉凉的东西攥住,紧紧拢入掌中。 “唰——” 崔杳拉他起身。 他自以为瞒得天衣无缝,可他一站定,就听崔杳不阴不阳道:“明知道自己手臂有伤,还如此用力地挥刀,年轻时如此不爱惜身体,长此以往,属下恐怕世子日后连筷子都拿不起。” 季承宁笑得露出两排白牙,欠欠地问:“表妹会眼睁睁看着我饿死吗?” 崔杳不语。 季承宁却愈发得意。 他看得出答案。 又半个时辰,二人各自回房。 季承宁累极,一日之内生死之间游走,失望愤怒重重情绪交织,躺在床上只觉浑身绵绵的无力,眼皮沉得要命,不多时,便沉沉睡去。 “宁儿。” 一道声音在他耳畔响起。 季承宁的睫毛轻轻颤抖了下。 他蹙眉,不耐烦地转过身,挥蚊子似的摆摆手。 旋即,他的手抵住了一点湿润又,季承宁猛然惊醒,柔韧的东西? 他手一把扣住搁在身侧的刀,翻身暴起! “唰——” 刀锋猛烈地刺了过去。 然而,面前却空无一人。 当然没有人,季承宁眯起眼,面前的东西与其说是人,不如说是一团高大,隐隐约约能瞧出个形状的白雾。 不是平日所见的雾气,而是一团灰白的,浓郁的东西。 季承宁屏息。 他隐隐闻到了一点腥味,好似有人将血抹在了他的鼻尖。 是毒? 还是——什么其他奇技淫巧? 季承宁脊背瞬间绷紧,微微弓起腰,这是一个非常便于进攻的姿势。 触目所及,唯有这团白雾,营房内的一切都被它包裹住了,丁点轮廓不见。 “宁儿。”声音从雾气中传来,温和又醇厚,是话本中儒将说话管用的腔调。 季承宁眯起眼,“谁在装神弄鬼,”刀柄死死压在掌中,厉声呵斥:“滚!” 雾气中的声音轻轻一叹,无奈笑道:“阿菟,你的性子怎么连三岁时都不如了。” 季承宁将欲拔剑的动作猛地顿住。 什,什么? 这个乳名除了他至亲至近外,再无他人知晓,这个鬼东西竟然能叫出来,它到底是谁? 季承宁瞳孔猛地缩紧,正欲开口,雾气团却向他靠拢,温情脉脉地伸出“手”,轻轻抚摸了下季承宁的额头。 很凉,但动作实在轻柔。 像是一滴露珠滚过肌肤。 雾团内的东西话音含笑,却又透着股微不可查的伤心,“分别太久,阿菟已不识得我了。” 季承宁怔怔地看着眼前的雾团。 经年不见,又亲密到了极点的男子,唯有,永宁侯。 他不可置信到了极点,喉结几度滚动,半晌,才僵硬地吐出两个字,“父亲?” 雾气内的东西笑。 轻,且温柔。 祂没有回答是与不是,只道:“你这样大了。” “砰!” 季承宁听到。 “砰砰砰——” 越来越急促,越来越喧闹。 他猛地垂首,这才意识到,噪声是他的心跳。 季承宁有一瞬怔然。 他丧母丧父时年岁太小,于传说中战功赫赫威名远扬的永宁侯只有符号一般的概念,从不觉得,“父亲”是个活生生的人。 今日今时,魂魄乍然入梦,季承宁喉咙哽了几秒,忽地想到,他“爹”托梦,一定是有事寻他。 遂坐直了身体,“您找我……有什么事?” 相较于他的生疏,永宁侯的态度无比柔和慈爱,祂轻笑,“我来看看你。” 雾气学着他的样子坐到他面前,“来看看我的宁儿一举平叛,立不世之功。” 季承宁的眉心针刺般地蹙了下。 但他马上就展露出笑颜,“那父亲今日见之,可觉得满意吗?” 雾气轻声回答,“有子如此,我在九泉之下亦无憾。” 季承宁说不出什么心头什么滋味。 有被认可的高兴,但更多的,则是挥之不去的古怪。 到底,有哪里不对劲? 他紧紧地盯着雾气。 手掌轻轻拂过季承宁的鬓发,后者双肩微僵。 没有实质的手指轻轻卷起一缕发丝,“只是,宁儿,”声音中叹息的意味更重,“你心思纯善,从无疑人之心,这很好,然不设防太过,却会招致小人,为其所惑,动摇心神。” 季承宁长眉一挑。 他终于发现这团雾哪里不对,就是说话方式,他虽说对永宁侯没什么意向,但不动脑子想都知道永宁侯言谈举止不可能像个神棍一般步步为营,循循善诱! 季承宁勾唇。 俊美锋利的容色煞气外泄,血腥气十足。 他没有立刻点破,反倒轻轻一笑,“父亲将我想得太良善了,我为将,怎么可能任人摆布,父亲不相信我?还是说,方才父亲说有我这样的儿子死而无憾的话,只是在哄骗我?” 雾气凝滞了一瞬。 季承宁唇角漾出一抹冷笑,他要看看,这团鬼东西还能说出什么! 片刻后,那声音响起,“宁儿的意思是,无人蛊惑你?” 季承宁冷冷一笑,扬起下颌,“我要做之事皆出自本心,谁可动摇我心智?” 任何人都不行。 他面前的这团装神弄鬼的东西更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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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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